不得不提,長生殿主對着一位築就仙基,享壽三百的得道之士,待遇這一塊還是拉滿了的。
哪怕曉得燕澄自有功法可修,殿上還是爲他安排了一份築基篇幅的【寒炁】功法,名爲《朝見寒雨經》。
對應的仙基名爲【寒殤雨】,與天屍道的【孤鬼泣】、雪山派的【白蕭風】位屬同道。
‘這幾道仙基,對應的是【永劫難渡自苦性】,與韓嫣所修的【輕舟渡雪飄渺性】,屬於同一大道的正逆兩面。’
燕澄這幾日來向娘請益不少,曉得【寒炁】一道共有四道果位。
另兩道果位自有正逆之別,與【渡雪】【寒劫】這兩道又非一系。
只是時至今日,那兩道果位的傳承,已然不見於北麓。
唯有【渡雪】【寒劫】共十道仙基的功法廣傳於世,成了北麓的顯世大道。
‘應當是自天屍道處得來的功法,與【湖上霜】並非同一路。’
宗裏肯定有這功法的完整版,他孃的長生殿,又爲着便於馭下而把功法刪減掉了。’
藏仙鏡神妙推衍,登時將《朝見寒雨經》的抱丹篇補全,燕澄的道藏收藏又充實了一分。
至於法器【明神霜寒玉】,則是一件形相平凡的冷白玉珮。
有平靜心神,輔助陰氣吐納,加持【寒炁】術法威力之功。
燕澄現下手頭上正有一件【天翎冠】,能夠自主施展【寒炁】法術,與這寒玉法器正是相得益彰!
他曉得這法器多半是殿主夫人,而不是殿主親自挑選的。
這女修既有意討好他,自然是要投其所好,刻意挑了一件能與【天翎冠】相輔相成的法器給他。
至於【太陰】一道的法器?那殿上也得有纔是。
燕澄收起白玉,拎起色作亮紫的法袍,讚道:
“這造工確是不錯!”
只聽殿主夫人微微一笑,眼神卻不敢與他對視:
“前......澄兒喜歡便好。”
以她的心術城府,原本每字每句出口前均是細細斟酌,絕不會道錯一字。
可甫一想起先前佔算燕澄被反制的一幕,她心下便極不自在,險些脫口便道出前輩二字。
尚幸關鍵時刻,便即反應過來。
至於稱呼對方爲澄兒,會不會使得這位真人轉世心生不滿?
殿主夫人也沒法子,一時之間,她着實想不出更好的稱呼了。
好在燕澄似乎並不在意,只是凝神打量着手中的亮紫法袍,不時發出讚歎之聲。
鍾天纓微笑道:
“我等身上的法袍,均是師孃一針一線親自縫製的。”
“無論手工、用料,都要勝過三宗築基身上那些大路貨法袍千百倍。”
燕澄倒是沒想到殿主夫人有這手藝,不禁多瞧了她一眼。
日後煉製法器之事,是不是也能交託到她身上呢?
不,手頭上這件法袍雖然堅牢,可它唯一的優點也就是堅牢而已。
與真正稱得上頂流的法袍,如像韓嫣身上那件【流雲紫】相比。
這袍子的最大問題,在於它並未附帶任何神妙。
這點倒不能怪在殿主夫人頭上,畢竟像是鍾天等人身上的法袍,也是沒有玄妙的。
這更可能是因爲,長生殿沒有充足資糧爲法袍附加玄妙的緣故。
而且,法袍本身沒有玄妙,也就爲燕澄日後在袍上作魔改留下了空間。
比如在袍上繡幾道玄符之類的?
他隨手拋開身上穿了近一年的屍修黑袍,紫袍加身之際,眼中光彩更盛,只瞧向了餘下的一份經卷。
《凝霜結雪法》
赫然是一份地階術法!
殿主夫人笑道:
“殿上既無太陰傳承,澄兒登位築基,你師尊和我總不能什麼也不給你。”
“此法爲凝聚霜雪之術,神識遍及之處,空中水氣任憑你神念馭使聚散。
“修到精深處,哪怕大日炎炎灼殺萬物,施法範圍內仍能凝霜結雪。”
“或作容身之所,或作遁脫之機,或作殺傷之器,玄妙全然本乎一心。”
“霜兒也得傳了此法,只是以澄兒一身太陰修爲,下馭寒炁,這術法在你手中,神妙說不定尚在我等預期之上。”
燕澄凝神靜氣,雙目微閉,半晌才睜開眼眸朝主位行了一禮:
“殿上恩情,燕澄不敢有忘!”
神妙尚在預期之上?
豈止如此簡單!
藏仙鏡甫得此法,推演之能已然見功,將之還原爲《雪鏡凝變妙法》。
效用爲將範圍內的水氣凝聚爲等身高的霜雪鏡,修士神念一動,即可幻化爲流光穿梭於鏡面間,跡難測,宛如鬼神!
更妙的是,此法乃是上古仙朝年間的古法,位屬【上陰】!
按着鏡中經卷所示,若非修行了上陰正位【鏡中人】仙基者,即便修了這法,威能也當平白弱上三分。
這是一門爲着他道途度身定做的古法!
此念甫一成形,下一刻,一陣強烈無比的恐懼便瞬間攫住了他:
“不好......世間焉有如此巧合之事。”
‘莫不是早被他們看破了虛實!!
只一瞬間,殿上的空氣驟然間凝固。
這位築基初期修士戒備之心既起,體內《上渺煉體金章》玄妙自生,寒氣外擴爲燕澄築就一層凍氣屏障。
在場築基霎時間如臨大敵。
衆人倒不是覺得,一個突破未久的築基初期,真能威脅到自身的性命。
可要是一個搞不好,被這傢伙發起瘋了打傷了呢?
師尊算計猶如陰雲蓋頂,在這一刻,哪怕只是教自身狀態稍有下降也有着極大風險,更別提是受傷了!
諸修之中,殿主夫人離燕澄最近,仙基又是不擅鬥法的【同牀夢】。
哪怕貴爲築基中期,她握着煙管的手仍是微微顫抖。
在她的視角裏,燕澄可是帶着至少一件靈寶下來體驗人生的。
一位手執靈寶的築基初期,哪怕對上後期修士也有戰勝機會,她一個不擅鬥法的中期修士如何能敵!
如若燕澄氣息再漲一分,她也顧不得對方身份背景,立時便要動用壓箱底的大巫術以保性命了!
便在此時,空中的寒氣忽然被驅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每個人內心最深處浮現而起,至陰至寒的幽冷之意。
只聽得一道低沉話聲響起:
“夫人賞賜過厚,難免教澄兒生疑。”
燕澄霎時側轉目光,但見原本空無一位的主位上,不知何時已多出了一座通體幽黑的冥轎。
一衆真傳齊齊下拜,四尊鎮幽神獸自冥轎四角俯視而下,凝視中帶有的無聲壓,使得燕澄也不得不順勢屈膝。
但聽轎中話聲再度響起:
“畢竟,此法乃是師尊昔日討滅北麓最後一支巨人遺脈時見功得賜。”
“受了此法,難免承【上陰】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