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個時辰後。
燕澄倚坐於太陰仙君的神壇下,滿足地呼了一口氣:
“這種時候,就該來一口忘憂草......可惜了。”
此時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當雙修雙方皆爲築基修士時,肉身與精神上享受到的快感是何其美妙。
築成仙基之後,修士的肉體被稱爲道身,對比起練氣期時已有了本質的蛻變。
只要體內仙完好,肉身的傷勢和疲勞,便會隨着光陰流逝而恢復原樣。
可以說除卻真靈所在的上丹,仙基所在的下丹之外,一名築基仙修並不存在所謂的致命傷概念。
‘修行建府築宮道的儒修們,仙基似乎位於中丹,在戰鬥之中格外容易受創。”
‘真要打起架來,還得是我等古修靠譜。'
嘿,無論在牀上牀下也是如此。
他頗爲滿意地垂下眼眸,感受着體內因着仙基運轉而快速回覆的氣力生機。
【鏡中人】按《上陰天屍道章》所言,是爲上陰一道之根基。
在有條件得覽同一果位統屬的五道仙基的前提下,【鏡中人】無疑是最佳選擇。
這其中的情形,大概便跟韓嫣所修的【霜凍衣】,與長生殿一衆屍修的【湖上霜】般高下判然。
韓嫣藉由天聖盃顯化的五道仙基之中,並沒有【湖上霜】這一道,取而代之的,是其上位仙基【散飛花】。
殿上不見得沒有此仙基的功法,即便殿上沒有,宗裏也一定是有的。
‘可太高明的功法,殿上這幾個可不見得能修成。’
‘要是能修成的,在諸位大人眼中,這樣的人才也不宜過早成長起來,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陰謀論和厚黑學在別的地方未必管用,在仙宗卻是最有市場的。
說到面厚心黑,世上恐怕也沒有別處能比太陰仙宗五庭十二殿的修士更爲造詣高深了。
而【鏡中人】作爲與修士的性命相牽連的仙基,有着倒映人心思緒變幻的神妙。
正是仙宗求生的立身之本!
他築基未久,這仙基之神妙還沒有強大到能對同境修士實現讀心的地步,卻將隨着他境界日進而倍添威能。
映照人心、變幻形相、模仿氣息。
仙基的種種神妙,雖均非能直接用在戰鬥中的神妙,意外地卻很合燕澄的意。
他並不缺殺傷手段和靈力底蘊,多些許攻伐神妙,對他而言無必要。
更何況,練氣時在三丹鎮物上的精挑細選,終歸於造仙基成就之後換來十足十的好處:
凝聚仙基之時,三丹氣息融而爲一。”
‘原本位於氣府之內的三件鎮物,也因而融鑄進了仙基裏頭,增添了這本就極高明之仙基的神妙。’
‘下丹藏霧鴉羽【承影】駕御光影之妙,中丹庚陽廟【鎮廟】控攝水火之能,上丹先天一炁【臨淵】擴闊靈脈之實。
‘如今集於一體!’
‘也就是【承影】原有的提升位格之能不再,也是,境界既已提升,這神妙終究會迎來它的侷限......
三丹神妙之中,燕澄原本便只最看重第四道神妙。
也即他憑之幻化出【太陰真水】的神妙【化劫】!
仙基承了這神妙,如今只要等待藏仙鏡中月華庫存再度積累起來,燕澄退能內持太陰真水加持己身,使月白銀液取替鮮血遍流於體內,進一步加成仙基的諸般玄妙,同時抵禦及身的陰陽與水系之傷。
唯一的缺點,也就是未得加持的【上陰星焰】,臨敵之時的殺力會稍顯遜色罷了!
進,則是保留了幻化玄黑之水攻伐外敵的手段。
這殺招在同境界鬥法中堪稱超模,耗費的靈力量雖然極巨,想要在築基層次維持有效傷害,更是足以榨乾絕大部份築基初期的靈力。
可燕澄有外置月華。
他必須承認,動用太陰真水耗費巨必然教他心痛。
然而一旦動用,對方感受到的,可就遠遠不只是心痛了。
燕澄不曉得上古、近古還有誰家修士修過【鏡中人】。
卻幾敢肯定,能像他般甫一突破便有如此實力者,放眼史上也絕不會有多少個。
時至今日,身處於這夜山湖上,他更是足以傲視那羣出身小門小戶的築基初期們!
小門派缺乏資糧,修士築基後的修行速度必然會慢下來。
能靠熬工齡熬到中期的是有,數量在一門之中卻決計不會多。
論法手段,這些草包初期更非他一合之敵。
真個相鬥起來,轉瞬之間便得被他打碎仙基,奪了性命!
燕澄這會兒想起的,卻是神誥宗那個修行【玉微瑕】的妙玉道人。
此人既出身大宗,境界尚在築基初期可見她突破未久。
同樣有地階術法在手,這女修的優勢在於滿身的法器上。
宗門嫡系嘛,大多是這副模樣,燕澄對此的閾值早就被韓嫣拉高了。
只可惜韓嫣死得徹底,一身法器都在太虛中湮滅了。
不然他將對方的遺產笑納過來,即便此刻開戰,想來也不懼那妙玉道人。
說起來,長生殿素來不以煉器見長,貴爲幾位真傳手頭也不曾顯露過什麼好法器。
要煉出上品法器,首須匠師,次須良材。
第一點,燕澄是早決定往外去尋覓了。
至於良材何來,那可就得倚仗藏仙鏡上那一片太陰葉片。
他突破築基後,對藏仙鏡神妙的掌控加深不少。
不僅洞照省卻了結印前置,視野得到極大擴張。
同時能窺見比自身高一重大境界,也即所有抱丹層次的事物而不遭反噬。
就連鏡上太陰葉片的神異,也更深了一層。
只不過,得等到鏡中華積累至一定程度,這妙處方能得顯。
好在仙鏡採集月華的效率也翻了倍,這一日想來好快便會到來了。
‘就這些,還只是仙初成的收穫。’
‘待得修到中期、後期,少不免還有多少妙用!”
他心中感嘆難已,轉而把目光投向披好了衣袍,正默默守在神壇前的宓娘。
兩人既已性命相連,他所得收穫如此之多,宓娘自然也不曾有所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