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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高手如雲(感謝LiveinPeace打賞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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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澱過久,食言了,萬分萬分抱歉,前二十萬字免費,以表歉意。依然從未想過太監!

評論區流傳的十二月初更新不是本人說的,這位朋友應是想激勵我。沒及時闢謠是我的不對。

又約了個立繪,圖片等會發評論區~

依舊邊改邊發,每天儘量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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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知,我奉師尊之命來斬你,我看你這次要往哪裏逃!”

邵曉曉不知不覺走到了人羣的最前方。

江水浩蕩,少女動聽的聲音劍鋒般吐露寒芒,壓得大風歇止,一雙眼睛裏卻溫柔閃動着亮光。

蘇真恍惚了一瞬,他回想起家鄉放學後的田間公路,稻田間萬籟作響,背帆布包的少女長髮飛揚,載着他駛過碧綠稻田,去向夕陽燦爛的遠方。

兩人之間可供回憶的片段並不算多,但蘇真時常回想,於是,爲數不多的畫面在記憶裏也顯得格外清晰。

他又想起了某一天的傍晚。

那時,他的靈魂在原本的身體裏甦醒,窗外水杉正在落葉,天空籠罩着奇異的絳紫色光芒,粉塵飛舞的講臺前,邵曉曉正在踮起腳尖用溼抹布擦拭巨大的黑板,燙金的光芒有棱有角地停在她的校服上,隨着身體的擺動,刺破了她馬尾下雪白的後頸,將耳廓照得微紅。

蘇真大步走上講臺,搶過她的黑板擦,對微微愣神的邵曉曉說:“我幫你值日。”

身後傳來一陣笑聲。

蘇真這才發現,教室裏原來還有很多人沒走,他剛纔竟一點沒有覺察。

同學們對着他們起鬨個不停,邵曉曉不知所措地立着,臉頰到耳根一片羞紅,幸好一隻迷路的笨鳥在這時撲騰進了窗戶裏,在桌椅間驚慌亂飛。

教室霎時間兵荒馬亂。

一片喧囂中,邵曉曉抿脣,極輕地笑了一下,細聲細氣地說:“好呀。”

她低着頭從他身邊走過,髮絲無聲掃過他的肩臂,皁角香氣在一刻瀰漫開來,短促的瞬間因此變得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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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沙河畔,狂風又起,蘇真長衣染血,獵獵作響。

此地已是殺氣遮天。

各大宗派陸續祭出祕寶,神光瑰麗,無一凡物,映得渾濁江水變了顏色。

大幕徐徐揭開,水聲咆哮,震耳欲聾。

這樣緊要的關頭,蘇真卻在回憶那些細枝末節的往事,他的異樣全讓童雙露瞧在了眼裏。

她本就思慮萬千,又禁不住想:他怎麼和丟了魂一樣?莫非是自知窮途末路,要葬身於此,故而黯然神傷嗎?

童雙露立刻又想,此次她哪怕拼去性命,也要帶陳妄離開!可這念頭剛一生出,她又感到絕望,這天沙江畔高手如雲,她就是真的拼去性命,恐怕也無濟於事。

‘若暮暮肯幫我……’

童雙露看向邵曉曉清麗的側影,心神一凜,立刻想:‘絕不可讓暮暮與陳妄自相殘殺!我要儘快將陳妄的身份告訴她纔行。’

可四面八方都是耳朵,憑她那傳音祕術的道行,怎能不留痕跡地知會邵曉曉?

童雙露心焦之時,忽然聽見蘇真開口:“師尊之命?你竟是靈慕真人的弟子?”

“正是。”邵曉曉語氣淡漠。

“靈慕真人何時收的弟子,爲何我從沒有聽說?”蘇真問。

邵曉曉冷冷瞥他一眼,道:“道門峯主收徒,又何須知會你這魔頭?”

蘇真不免想起漆知回憶中的清溪紅葉,記起溪水間綠裙纖薄的女人,這一刻,他幾乎確定,靈慕真人在那時就盯上了自己。

世上若有人確信他不是漆知,靈慕真人定是其中之一,可很顯然,她沒有將真相告知任何人,這個曾幫他斬卻心魔,邁入一流高手之境的女人,爲何偏偏指派邵曉曉來天沙河畔參與這場截殺?

她到底想做什麼?

蘇真繼續問:“靈慕真人爲何不親自來?”

邵曉曉心中一動,心道:‘師尊早已見過蘇真的畫像,絕不可能認錯,她命我前來,原來是爲了讓我與蘇真見面……’

她回憶起靈慕真人端坐蒲團時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瞭然,又生出更多的困惑:既然如此,師尊爲何不明說?此地強敵如雲,縱然相逢也不能相會,師父故意讓我陷入這等境地,究竟是要做什麼?

邵曉曉輕柔一笑,忽地說:“漆知,你輸了。”

蘇真皺眉:“我輸了?”

邵曉曉道:“世人皆知靈慕真人算無遺策,你的一舉一動皆在她道心映照之間,而你將她視爲死敵,不僅沒有算到她收了我這樣一位弟子,更沒有算到我今天會出現在這裏……我們雖還未交手,但你已然敗了。”

這番話也是邵曉曉的心聲。

道士無情,靈慕真人雖待她溫柔,卻始終無法令她生出真正的親近感。

從始至終,她只是一枚被輕輕拈起的棋子,直到此刻才隱隱看見身下縱橫交織的經緯線。

蘇真沉默良久,又問:“蘇姑娘同靈慕真人修道多久了?”

邵曉曉道:“我拜入真人門下,潛心修道,已有兩年之久。”

“兩年?”

蘇真喫驚,其餘修士同樣喫驚。

他們雖無法看透邵曉曉修爲深淺,卻能感受到她那綿綿然、汨汨然的法力,無聲無息又自有豐沛內勁,非幾十年苦修所不能得,泥象山到底有何魔力,能讓這個稚氣未脫的少女修到這等地步?

也有不少修士心中瞭然:傳承。

泥象山道統綿延三千餘年的真正祕密便是傳承。

他們確信,這個名叫蘇暮暮的小姑娘一定在祖神窟覓到了一份不可估量的傳承,否則,她小小年紀又怎能有這淵?嶽峙的宗師風采?

蘇真想的卻是:曉曉來西景國居然有兩年了,原來她也只讀完了高中。

他嘆氣道:“靈慕真人將你藏的真好。”

邵曉曉當然能聽懂這句話,她粉脣輕顫,似要吐露什麼言語,最後也換成了清冷釁笑:“你這魔頭卻是躲無可躲,藏無可藏了。”

蘇真跟着笑了。

童雙露注視着他的笑容,不明白他爲何方纔還形如枯樹,此刻眼裏卻漸漸綻放出了春花般的異彩,只聽蘇真說:

“你修道不過兩年,功力實在太淺,如果這就是靈慕真人的算無遺策,那她這回可要失算了。”

邵曉曉迎着他的目光,柔柔道:“我看未必。”

江畔風聲漸大,老君的光芒水一般陣陣湧上少女雪白的裙面,將她纖美挺秀的身影映得搖搖晃晃。

縱是靈慕真人名動天下,人們仍舊不能相信她這位稚嫩的弟子能震住這尊大魔,他們或看着她斜出肩背的木劍劍柄,或盯着她掛在纖腰上的黑鞘長刀,只等着它們脫鞘而出,驗明成色。

劍拔弩張的氛圍無聲散開。

童雙露眼瞧他們就要刀劍相向,銀牙一咬,挺身向前,一柄木劍已讓她拿在手中。

她邁步向前,走到邵曉曉身邊,劍尖斜撇,幽聲笑道:

“你這魔頭怎配讓我師姐出手,且看我來斬了你!”

蘇真不明白童雙露爲何在邵曉曉身邊,也想不通她爲何身着泥象山的道裙,與邵曉曉姐妹相稱。

比之仙客城的初見,這個妖媚少女憔悴了不少,但她的身姿依舊挺拔,在風中舒展着竹子般纖細強韌的筋骨。

“你是這位蘇姑孃的師妹?”蘇真問。

“蘇師姐尚在百花宗,我們就已相識,如今更是生死之交。”童雙露認真說道。

蘇真愣了片刻,他記得童雙露時常提起一位好姐妹,那人曾是百花宗的宗主,後拜師泥象山,不僅助她封印了魔女欲染,更參與剿滅了臭名昭著的鬼獸教……

原來,她口中這個“最好的姐妹”就是邵曉曉。

他怎能想到,他苦苦尋找的人早在這小妖女的脣邊呼之慾出,興許多一句追問就能點破。

童雙露並不知道她這一句話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只看到蘇真久久不語。

她體諒了他的沉默??在她心裏,陳妄本就是寡言少語的人。

衆目睽睽之下,蘇真無法與邵曉曉相認,同樣無法與童雙露相認。

此刻的他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漆知,揹負了數不清的情債孽債,他的辯解被視爲謊言,連寬宏大量都被看作是陰謀,他如果在這時和她們相認,無異於讓她們與天下爲敵。

邵曉曉與童雙露冰雪聰明,明白其中利害,心中情緒翻湧,卻一併做出了同仇敵愾的姿態。

蘇真對童雙露冷笑道:“你的修爲似乎比你師姐還差的遠,她贏不了我,你更不能。”

“你這魔頭口出狂言,喫我一劍再說!”

童雙露不給任何人勸阻的機會,話音未落時,身子已如白鵲般疾飛而出,碧粼粼的劍光劈向蘇真面門。

她招式極厲、極美,已是傾盡全力。

但她比誰都清楚,她的劍不可能傷到蘇真分毫。

她狀似魯莽的傾力出劍,既是爲了展現出與妖魔勢不兩立的態度,同時也希望蘇真可以趁勢將她挾持,她方纔已然明示邵曉曉是她最好的姐妹,只要將她挾持,邵曉曉自然就不便出手。

如此一來,她既能讓蘇真挾着她同進同退,也能避免邵曉曉與他刀劍相向的場面。

她這一劍魯莽、決絕、玉石俱焚,旁人看來毫不講理,蘇真與邵曉曉卻同時明白了她的心思,邵曉曉假意阻攔不及,任由她撲向蘇真,蘇真的裁縫織手也自空中浮現,準備將她挾持。

只可惜,小妖女思維敏捷,身手卻遠不夠快。

她身影飛起,還未落入蘇真之手,一道猩紅如血的綾緞先行破空飛出,“嗖”的一聲纏上她的腰肢,一股渾厚柔勁傳來,扼住了她一往無前的去勢。

紅綾猛地回扯,少女凌空倒飛。

“胡鬧!”

操控紅綾的女修訓斥了一聲,攔臂接住被紅綾裹成繭子的少女,順手拋還給邵曉曉,道:

“看好你這莽撞的小師妹,這點道行,可別出來逞能,丟了泥象山的顏面。”

說罷,這女修足尖在另一道凌空鋪展的紅綾上輕輕一點,身姿如壁畫中的飛天,翩然升空。

她輕盈地立在數道翻滾不休的血紅綢緞之間,與蘇真隔空對峙,漠然發問:

“便是你傷了我師姐?”

“你師姐?”

蘇真看見她血紅裙裳上伏藏宮的紋樣,若有所悟,道:“你說的可是玉明霜?放心,有九轉仙人白晉相助,她的傷勢應無大礙。”

“你這魔頭,還有臉直呼我師姐名諱!況且,我說的又豈是九妙宮的私仇?”女修眸如寒潭,厲聲嘆道:“你一百年前就傷過她,此傷藥石無醫,你豈會不懂!”

蘇真注視着這位氣勢凌人的女修,目光落在她右眼角下方,那裏有一粒淚痣,宛若凝固的墨痕。

模糊的記憶湧上心頭,他不由自主道:“虞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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