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世界的可可利亞在經歷第二次崩壞後走向了聖芙蕾雅,選擇成爲一名教授歷史的老師,成爲一個有着自我思考能力的女武神。
那這個世界的奧托呢?他又爲什麼會選擇在這片雪地中建立孤兒院,成爲神父。
這一點,哪怕是流雲也很好奇。
“聖女啊......”
同樣踩着積雪,奧托咳嗽了一聲,深吸一口氣,眼眸泛起回憶。
或許是身體即將抵達極限,又或許是太久沒有和人傾訴,神父重新舉起傘,走向小鎮的同時,虛弱而低沉的聲音響起。
“該從何講起呢......對了,從一個被家族兄弟們欺負的孩子講起好了。這個家族出生的孩子幾乎都是身體強壯的戰士,而我們要講的孩子卻是例外,他的身體不好,虛弱,瘦下,哪怕是稍微劇烈的運動都會讓他感到痛苦。
與家族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孩子,遭遇的往往都是冷嘲熱諷,唯一的興趣愛好就是動手搭建一些小機關。”
“如果不出意外,日子會一直這樣維持下去,可在1465年的某一個下午,男孩將做了一整夜的玩具放飛於天空時,男孩的兄長用石子將其擊落,嘴裏說着刻薄的話揚長而去。
玩具落在圍牆的另一面,從未出過院子的男孩,望着高出他許多的圍牆,鼓起勇氣奮力一躍卻劃傷了手掌。
對於當時的他來說,圍牆的另一半,是未知的黑暗,是無法跨越的高峯。”
說到這裏,神父語氣平靜,就彷彿只是在講述着一個故事。流雲沒有打岔,只是安靜的聽着。
而且,並不是他一個人聽着,聖痕空間中的卡蓮也在聽着。
從神父開口的第一時間,她就在聽了。
回憶着,神父繼續開口:
“男孩獨坐在院子中,失落,孤獨,對親情的失望,其實他很清楚,這個家中沒有人會在乎他。
就在這時,純白髮絲的女孩攀上圍牆,探出了頭。高高的圍牆對男孩來說像是無法逾越的高山,但在她面前卻像不存在一樣,她很輕鬆的就爬了上去,坐在圍牆上,從口袋裏掏出剛纔的玩具,對着發呆的男孩說:它剛剛飛的
好高!
她問是男孩做的嗎,稱讚男孩厲害的同時說他一定會成爲大發明家。
那是被所有人拋棄的男孩第一次聽到這樣的鼓勵,原來他也能被期待着,原來他也能被需要着。
那天下午,女孩稱呼他爲大發明家,並向他提出了一個請求:幫她一起拯救世界。
這是男孩與聖女的初次見面。
雖然之後的生活裏,家裏人依舊無視着他的存在,但他找到了重視他的夥伴,枯燥生活中出現了溫暖的光。”
說到這裏,神父腳步一頓,那雙碧綠色的眸子神色複雜,對他而言,他非常希望時間就停留在此刻,這樣就可以避免不幸的發生。
可惜的是,並不能,在歷史進程中,人類的力量甚至可以說渺小的。
抬起頭望向天空,神父嘆了口氣,在雪地的寒冷中化作白霧。
“時間來到1470年,這一年,崩壞在歐洲的蔓延,甚至崩壞以更加難以預測的形式帶來了名爲黑死病的災難。
黑死病感染了大量平民,天命試圖研製新藥,但是沒有任何效果,甚至加劇了很多病人死屍化的程度。
不管嘗試多少次,都是失敗的結果,但如果不成爲大發明家,研製解藥,已經長大的少年想着一定會被再次拋棄,看着躺在病牀上的病人,他心中想着這些病人遲早會死,但他一定要試到成功爲止。
萬幸的是,在他瀕臨絕望的那一刻,解藥研製了出來。他激動到淚流滿面,因爲這樣就不會辜負聖女的期望了。
同年,隨着解藥的研發,世界上最大的抗崩壞組織:天命組織,成功的以“保護”爲由介入了歐洲各國的政界。
勢力的擴張給組織帶來了更大的聲望與權力,但同時也逐漸腐化了主教的心。從崩壞中守護人類的初心逐漸被野心與貪婪所取代。
徵服了整個歐洲,天命騎士們躊躇滿志,戰爭的歷練,精湛的武藝,加上能夠與崩壞獸對抗的武器。在他們眼中,與區區人類作戰簡直是輕而易舉。
然而,在遠征的道路上,他們卻遇到了強敵,那就是雄踞神州大陸的明帝國,1475年兩軍在草原上展開了總決戰。
最開始的時候,雙方勢均力敵,爲了打破僵局,天命下令讓士兵使用組織祕密研發的崩壞能武器,承受着被崩壞能侵蝕的風險,使用了禁忌的力量,騎士們無人可擋,勝利的天平眼看就要傾向天命。
但戰局,卻因爲神州仙人的出現而逆轉,傳說在漫長的歲月裏,她獨自一人守護着這片神州大地,遠離崩壞的威脅,爲了阻止他,慌亂的天命軍動用了最終的手段,天命最強女武神,也就是聖女卡蓮·卡斯蘭娜。
雖然對這場戰爭的正確性抱有疑問,但身爲女武神部隊的隊長,卡蓮最終還是選擇了爲天命而戰。
天命最強的戰士和只有他才能使用的最強武器,神之鍵猶大的誓約,這就是天命最後的王牌。
然而,在這位神州仙人的面前,聖女也完全不是對手,仙人讓聖女思考自己的初心,思索自己要守護的到底是什麼人。’
這些,如果不是奧托或者卡蓮這些當事人來說,恐怕其他人也不會知道這些祕辛,畢竟現代已經成爲最大組織的天命,可不會允許出現這些記錄。
聽到這裏,流雲看向神父,他現在的經歷與現實世界的奧托相差無幾,那麼造成他倆走向截然不同方向的原因,恐怕就在接下來要講的故事裏。
聖痕空間的卡蓮也在好奇,情緒低落的抱着緋玉丸。
“戰爭失敗後,天命的軍隊全部撤回了歐洲境內,戰爭失利給組織帶來了慘痛損失,爲了彌補這些損失,1476年,天命發行了贖罪券,再度加劇了以信仰爲名的橫徵暴斂,而西歐各國民衆與天命之間的矛盾也愈演愈烈。
天命宣稱每個人生來就有罪,在人生中又會不斷的犯下的錯誤,這些罪孽將會陪伴他的一生,天明有責任來淨化他們的靈魂,所以那些沒有參加戰爭的人們,必須獻上等價的財富,以完成救贖……………
真是荒唐的事啊,無辜的民衆被強加上罪孽,而真正應該受到懲罰的人,卻根本沒有人能予以制裁。
不僅如此,已然被權力腐蝕了心智的天命主教,不但沒有悔過,反而追求更強的力量以便日後發起復仇。
對平民的生命不屑一顧,對貴族與教士肆意縱容,面對這樣的組織,聖女找到了我,如同當年初遇時一樣,她對我伸出了手,發出請求。
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說一起拯救世界,只是想着要守護人民,畢竟卡斯蘭娜是人民的卡斯蘭娜,而不是天命的卡斯蘭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