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錦笑着道:“不知可否有這個榮幸?”
男人笑出聲,“有意思,明日申時,我在主城府等你。”
說罷,傀儡再次僵硬起來。
聞錦看向晏玖,晏玖淡淡道:“走了。”
聞錦笑笑,繼續端起茶杯品茗。
晏玖多看了她一眼,突然發現,她外表看着柔弱不能自理,實則膽子極大。
也是,若是不大,也不會獨自一個人出門。
兩人回到客棧,等石薇嵐和申屠玉清回來時已經是亥時了,倆人步子略有些狼狽,尤其是石薇嵐,進屋後就脫力坐在凳子上,臉色蒼白。
聞錦忙拿出一杯靈茶給她,石薇嵐也不跟她客氣,一口喝光,頓時滋潤起靈力耗盡的丹田。
聞錦擔憂問:“可有受傷?”
石薇嵐喘了口氣,搖搖頭,“問題不大,就是靈力用完了。”
晏玖眉頭緊蹙,申屠玉清怕他怨怪旁人,便忙解釋道:“石道友一路相護,我並無受傷。”
晏玖嗯了一聲,只不過看着石薇嵐的眼神略帶不滿。石薇嵐看不出來,還以爲他也是關心自己,“真沒事,晏道友不用擔心。”
“……”
聞錦嘴角不自覺上揚,晏玖注意到了,眼含冷光掃向她。
聞錦偏開頭裝作沒看見,問起他們今日的經歷。
申屠玉清道:“我與石道友在城中看到了一輛馬車,聽說那人是此處主事的愛侍,便跟了上去,最後看到了公魚氏聯通外界的祕密通道,還沒來得及離開就被發現了。”
石薇嵐說的就直接多了,“聽說這裏的主事是一個叫十三公子的人,此人葷素不忌,男女通喫,我們今日跟隨的那個男子就頗得寵愛,但他身邊的一個老者隨從境界很高,發現我們後緊追不捨。”
“我懷疑,公魚柔雪就是從那裏進來的。而且今日我看到有一批貨物很奇怪。”
具體奇怪在哪裏,石薇嵐一時半會也說不出來,但就是覺得怪怪的。
聞錦便將今日自己的見聞說了出來,最後提到明日去主城府赴會的事。
此處與星夜城構造差不多,只不過面積小一些,也有主城區域,那裏住着地位比較尊貴的客人。
晏玖補充一句,“雷蠍死了,今日拍賣會有他的首級。”
對於聞錦來說不值一提的小事,卻震驚了申屠玉清和石薇嵐,申屠玉清覺得意外也正常,他雖然已經半入佛門,但畢竟還是申屠家的子弟,與家族聯繫還算親密,自然也知道這位雷蠍魔君做過的事。
至於石薇嵐,她則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前世這位雷蠍魔君可是在申屠玉清飛昇後還鬧得申屠家焦頭爛額,怎麼會現在就死了。
不過她還是更在乎眼前的事,她看了眼聞錦,“不如明日我陪你一道去,今日我泄露了氣息,肯定會被認出來。”
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公魚柔雪已經失蹤很長時間了,前世她對公魚家的事並不關心,但也知道後來繼任家主的是公魚月。
她擔心公魚柔雪會出事,不管是不是爲了救申屠,她也希望對方好好的。
聞錦也正有此意,與其摸眼瞎去找人,不如先混進去再說,人肯定是與那個十三公子有關。
申屠玉清皺眉,想都不想就拒絕,“不可,太危險了。”
爲了他,讓兩位朋友陷入危險中,並不是他的初衷。
聞錦柔柔一笑,“不僅是爲了你,我們更想救出公魚柔雪。”
申屠玉清猶豫了,看着聞錦姣好的面容,心裏也知道公魚柔雪現在的情況恐怕不好。
晏玖不喜申屠玉清將目光放在聞錦身上,插了一句,“明日我會在外面守着,一旦有事,我會出手。”
申屠玉清嘆了口氣。
次日申時,聞錦與石薇嵐應約去了主城府,兩人剛到門口,便有一藍衣侍從從裏面出來,侍從樣貌清秀,靦腆笑着請她們進去。
一路亭臺樓閣,雕樑畫棟,十分豪奢,最後在一處靈力濃郁的園子停下,園子很大,假山瀑布,仙鶴清鳴,十三公子今日着淺紫色衣袍,懶散靠在上首椅子上,他身旁就是瀑布,氤氳靈氣圍繞在他周身,矮幾上擺滿了珍饈。
腳踏兩邊是一對雙生子,雙生子年歲看着不大,但長得十分漂亮,雌雄莫辨,穿着一樣的輕薄紅紗長衫,胸前袒露着,似隱非隱。
下首處一羣綵衣女子曼妙歌舞,看到兩人過來,十三公子遙遙舉起酒杯,笑得風流多情,“怎麼只來了兩位?你們不是四個人嗎?”
聽到這話,石薇嵐臉色微沉,心知他們已經暴露了。
十三公子臉上笑容加深,“不知兩位仙子來此處是何目的?難不成是爲了公魚柔雪?哎呀,我以爲已經沒人會來尋她了。”
石薇嵐眉頭緊皺,此人不知對他們摸清到了什麼程度,真是太囂張了。
聞錦溫和笑着道:“十三公子誤會了,我們來此是想知道雷蠍的屍體在哪兒?”
“雷蠍?”
十三公子面露意外,“你們是爲了他?”
“自然,他的屍體與我們有用,不知十三公子可否告知。”
十三公子笑了,“何必繞一個彎子呢,昨日我將雷蠍的首級送與你,你甚至都懶得瞧上一眼,怎麼會是爲了他呢。”
“……”
聞錦哭笑不得,這才意識到昨日他就試探過自己了,而自己還沒反應過來。
石薇嵐知道是瞞不住了,問:“怎麼辦?”
“只能打了。”
不等石薇嵐反應,身邊的人已經出手了,一條黑色的長鞭徑直甩向上首的十三公子,義正言辭道:“柔雪是我們好友,欺負她便是欺負我們,受死!”
石薇嵐:“……”
想了想實在是說不出這些話,乾脆拿出身後的殘劍,黑色殘劍破空而出,強烈劍氣散開,震得周圍假山轟然倒塌。
十三公子臉上笑容頓收,細眸微眯,嘴角勾出冷笑,“公魚柔雪竟然還有朋友,那就成全你們吧,給我殺了她們。”
手中的酒杯扔出,與聞錦的黑鞭相碰,兩股氣流轟然炸響,發出“砰??”的一聲。跪坐在十三公子身邊的雙生子同時飛身而起,一人持一柄靈劍,朝聞錦攻擊過來。
石薇嵐一把重劍攔住圍剿聞錦的舞女。
坐在椅子上的十三公子再次悠閒起來,甚至還面帶笑容的吩咐道:“要活捉。”
打鬥一番後,聞錦和石薇嵐故作不敵,試圖逃跑,被十三公子手下圍攻束縛。
聞錦頭上被套了一個黑色套子,然後便什麼感知都沒有了。
再次恢復意識,聞錦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密室中,密室裏還有另外五位少女,有人修有妖修,還有半妖半魔,一個個都穿着暴露,隱私部位若隱若現。
聞錦右手戴着手鐲一樣的禁制,阻止她使用靈力,旁邊一位藍衣女子摸了下她的手,“骨齡二十七,不錯。”
又掐住聞錦的面頰,左右認真看了看,似乎很滿意,連連點頭,“這次送來的貨物很好。”
然後吩咐身後的傀儡,“給她換上那件黃色的。”
聞錦蹙眉,她沒看到石薇嵐,兩人來之前約好故意被抓,一旦有生命危險,就會聯繫外面的晏玖。
聞錦不怕,她本來就是分身,所以沒有聯繫晏玖,石薇嵐那邊就不清楚了。
兩個傀儡靈活的走過來,也不顧聞錦感受,直接扒掉她身上的衣物,給她換上一件十分露骨的衣裙,肚兜堪堪遮掩住關鍵部位,胸口的豐滿呼之慾出,外面罩了件黃色薄衫,黃色薄衫映襯皮膚更加雪白細膩,下身露出勻稱的白嫩長腿。
聞錦倒是沒覺得多羞恥,畢竟在現代,她也是穿過比基尼的人,上大學時在上百人的大澡堂洗過澡搓過泥。
藍衣女子看着她清純淡然的臉和這身風騷的打扮,十分滿意,“很好,將她送去甲字號房間,今夜有大人物過來。”
傀儡又在聞錦身上罩了件黑袍,帶着她往外走去。
佈局奢華的房間裏,幾位年輕男子散漫坐在椅子上,或坐或靠,旁邊各跪坐一位美豔妖嬈的侍女斟酒。
白色尾巴的半妖侍女看着身側男子俊美的輪廓,媚眼如絲,斟酒的同時將身後毛茸茸的尾巴往旁邊蹭去。
聽說這位男子乃是慈雲氏嫡出公子,身份極爲尊貴,若是能得他青睞,自然好處多多。
以往無往不勝的舉措,這次卻失敗了,尾巴還沒碰到人,就被一股力量彈了出去,“啊??”痛的她發出一聲慘叫。
她下意識抬頭看人,就見對方冷冷掃了她一眼,嚇得臉色一白,不敢再亂動。
上首的紫衣男子注意到了,笑哈哈道:“你這小奴也太自不量力,七公子莫要見怪,來,換一批。”
這話一落,半妖女子嚇得連忙跪趴在地上,縮着身子瑟瑟發抖,“大人饒命,大人饒命……”被候在旁邊的傀儡拉了出去。
門外重新走進來一批女侍,個個妖嬈豐滿。
原來眉眼清冷的男子,目光卻在其中一個身上頓了頓,不過很快挪開視線,拿起身前的茶盞輕抿一口。
紫衣男子笑眯眯道:“你們幾個伺候好我這幾位尊貴的客人。”
與聞錦一同送過來的女子害怕的走向那些男子,進門前,有人警告她們,如果表現得不好,就會抽了她們的靈根。
聞錦看到坐在其中的晏玖,雖然奇怪他怎麼會在這裏,但還是擠走走向他的女子,快速坐到他身側。
晏玖放下手中的酒杯,沒有說話。
上首的男子見狀,哈哈大笑出聲,“原來七公子喜歡這種,這小奴確實貌美。”
目光在聞錦身上留戀一瞬,似乎有些遺憾。
坐在晏玖對面的男子,突然笑道:“聽說七公子早年還有一位同母異父的兄長,怎麼一直不見此人消息?”
聞錦拿起酒壺的手一頓,大概猜到晏玖是怎麼進來了,應該是以他那個慈雲氏的弟弟名義混進來的。
他母親改嫁給慈雲氏家主的弟弟後,生了一子一女,這兩個孩子與晏玖不同,在府中受盡寵愛。以前看書的時候,聞錦就覺得作者對晏玖太過殘忍,他的母親愛着他弟弟妹妹的同時,將他打扮成女孩子模樣去吸引繼父的注意,試圖挽救自己的寵愛和地位。
晏玖抬眼看他,“你想知道?”
男子笑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不過是好奇而已。”
晏玖瞥了他一眼,突然冷聲道:“在我面前,好奇的人死的都早。”
男子臉上笑容掛不住,面色有些不愉,“七公子莫要太猖狂。”
晏玖平靜看着他,“猖狂?你既然想知道,那我便告訴你。”
坐在周圍的幾人都在看熱鬧,沒人管兩人之間的交鋒,連上首的紫衣男子都似笑非笑看着兩人。
原以爲兩人只是拌嘴幾句,沒想到慈雲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揮出一道冰冷銀光,再看,對面的男子已經血濺當場。
白色的魂體離體而出,男子似乎還是懵的,一臉茫然的看着周遭一切,晏玖嘴角勾出殘忍的笑,輕飄飄又帶着幾分森然道:“我不就站在你眼前嗎?”
話落,青劍離手,直直衝向對面。
上首紫衣男子大驚,“慢着??”
但劍比人快,銀光乍現,刺向白色魂體,一道金色符文從白色魂體中飛出,化神後期的結界護住魂體。
晏玖長袖一揮,一道青焰瞬間包裹住結界,結界頓時熔化,白色魂體害怕四處亂竄,但無處可逃,幾乎眨眼之間就燃燒殆盡,發出淒厲慘叫,“啊??”
結界餘威傳出震怒聲音,“何人敢傷吾兒!”
在場幾位男子嚇得連連後退,已經有人反應過來,立馬扔出傳送符跑了。
上首紫衣男人臉色大變,一臉驚怒望着晏玖,“你是何人?你不是慈雲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