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安取出血液,重新算了一卦,很快得到確切位置。
與前一次推衍相比,薛千絲的位置有了較大的變化。
“在我的南邊。”
李長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虹光,直奔推衍的地點。
途中,他多次進行推衍,最終在一片荒蕪的古戰場上,感應到了薛千絲的氣息。
他收起血液,循着氣息追去,很快便看到了薛千絲。
一別多年。
薛千絲沒怎麼變。
她眉眼精緻,青絲如瀑,肌膚勝雪,正盤坐在古戰場地底的一處洞府中,氣息有些虛弱。
李長安並未直接與她相見,只因他察覺到了另一股氣息,這股氣息達到了元嬰中期。
“青蠍。”
他眼眸微凝,看向不遠處。
青蠍老魔就藏在不遠處,眼神陰冷,死死盯着洞府中的薛千絲,明顯是在醞釀殺招。
“這老魔好歹是元嬰期強者,對付一個金丹修士,居然要偷襲,倒是挺慎重的。”
李長安又算了一卦,很快便算出,薛千絲的血光之災,正是青蠍老魔導致的。
卦象顯示,如果不出意外,薛千絲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小。
但李長安這個意外到了。
他收起卜卦之物,打算勸退青蠍老魔。
就在這時。
青蠍老魔動了。
他目露兇光,殺意驚人,化作一道墨綠光芒,瞬間殺至薛千絲身前。
“死!”
薛千絲臉色驟變。
區區金丹,面對元嬰偷襲,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本以爲必死無疑。
但,下一瞬,一道青光出現在她身前。
“轟!”
兩道力量相撞,聲若雷霆,瞬間震碎了整個洞府,在這片古戰場打出了一個觸目驚醒的巨坑。
青蠍老魔渾身一顫,後退了數萬丈,眼神中的殺意轉化爲警惕與不可思議,盯着薛千絲身前的李長安。
他成名已久,法力雄渾,早在天地劇變前就是威名赫赫的老魔。
可在此次碰撞中,他竟然遠不如李長安!
李長安神色平靜,氣息平穩,站在薛千絲身前,似乎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青蠍道友,多年未見,近來可好?”
“還好,有勞李道友掛念。”
青蠍老魔拱了拱手,收起了所有法力。
如今的李長安,由於天冥的看重,已成爲算是半個魔道之人。
並且,多年前,在那片虛靈石礦下,青蠍與其餘魔道元嬰都陰氣入體,命懸一線。
最終出手救下他們性命的,正是李長安。
對青蠍而言,李長安對他有救命之恩,實力又在他之上,此戰自然沒必要繼續。
“李道友只是元嬰初期,法力卻不弱於我,難怪能讓天冥看重,若論天賦,我遠不如你。”
“我有些機緣罷了,青蠍道友何必妄自菲薄?你能在天地變化前修行至元嬰中期,天賦也遠勝常人。
李長安淡笑,語氣很平和。
說話間,他也收了所有法力。
他接着說:“青蠍道友,我向來不打打殺殺,平生不好鬥法,只好解鬥,你與薛小友的恩怨,由我化解如何?”
聞言,青蠍並未直接作答,陷入了沉默。
過了片刻,他回應道:“好,既然李道友開口,從此以後,我與這薛千絲的恩怨一筆勾銷,不過她若是再出手,我不會留手。”
李長安笑道:“這是自然。”
“李道友,我在宗門尚有事,你我改日再論道。”
青蠍看了眼薛千絲,隨即看向李長安,開口表明去意。
李長安拱手:“青蠍道友慢走。”
青蠍點頭,沒再說什麼,化作一道虹光離去,很快消失在天邊。
這片古戰場,只剩下李長安與薛千絲二人。
薛千絲怔怔望着李長安的背影,美眸似水,眼裏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李道......李前輩,救命之恩,無以爲報。”
她紅脣微啓,下意識想喊“道友”二字,但意識到李長安已是高高在上的元嬰真君,隨即低下了頭,不敢再直視。
李長安笑了笑:“只是個稱呼罷了,無需太在意。”
說着,他打出一道法力,進入薛千絲體內,探查了一番。
“你的經脈、肺腑甚至丹田都有損傷,金丹上也有幾道裂痕,傷勢很重,想來是經歷過一場大戰?”
“是。”
薛千絲輕輕點頭,說起她這些年的經歷。
當年,離開長青山後,她就進了魔道疆域,一心除魔衛道。
多年來。
死在她手上的魔修不計其數。
原本的她,距離尋常天驕還有一點距離,比不過元嬰各大宗門的聖子聖女。
在一次次廝殺中,她得寶無數,成長速度驚人,已堪比頂尖聖女,與元嬰只有一線之隔。
其中,被她殺得最多的,自然是青蠍一脈。
當年她師父之所以被心魔侵蝕,就是因爲青蠍老魔弟子葉鋒暗中引導。
“這些年間,我殺了青蠍的十三個弟子,還斬了他的金丹道侶,他對我恨之入骨,常年在魔道各地尋覓我的行蹤,前幾日我剛從他手中逃走。”
“原來如此。”
薛千絲的話,讓李長安明白了青蠍老魔剛纔沉默的緣由。
整個青蠍一脈,幾乎被薛千絲殺了八成。
換做是他,只怕不會這麼輕易妥協。
但青蠍老魔忍下了。
只因開口勸說的是李長安。
今日,若是換做別的正道元嬰在此,青蠍老魔絕不會忍。
薛千絲自然明白這一點。
她心情複雜,對李長安說:“李前輩,當年你救我一命,我本想修行有成再報答你,可如今你又救我一命,兩次救命之恩,我此生都難報答。”
“不必談報答,好好修行即可。”
說話間,李長安化開幾枚丹藥,將藥力渡入薛千絲體內。
隨着傷勢回覆,薛千絲那蒼白的臉頰,多了幾分紅潤,看着格外嬌豔動人。
她本就是元國有名的美人。
當年李長安將她救下後,穆紅羽一度認爲李長安貪圖她的美貌,就連紫曦都有幾分懷疑。
經過多年曆練,她那令人驚豔的美貌中,多了常人難有的堅毅與殺伐氣質。
李長安問她:“你的金丹已圓滿,歷練也足夠,打算何時結?”
“李前輩,我尚未得到足夠的結嬰寶物。”
薛千絲輕輕搖頭。
她的出身不佳,只是金丹宗門,多年來沒有別的背景,正如當初的蕭家老祖。
縱然是在天地劇變後的修仙界,也很難湊齊結嬰寶物。
李長安隨意道:“此事不難,我可借你一份,待你成爲元嬰,再想辦法還我即可。”
“李前輩,結嬰寶物難得,我擔心浪費。”
“無需顧慮,我這裏多的是。”
李長安隨手給出一份結嬰寶物。
至於結嬰地點,長青山正合適不過。
不多時。
薛千絲恢復如初。
李長安取出那株翠心竹,問她:“這株靈竹,你是在何處得到的?”
“李前輩,此竹來自一處洞府。”
薛千絲如實相告。
前不久,她在躲避青蠍追殺時,意外發現一處古老的洞府。
在那洞府外,有許多被陣法守護的藥田。
她的陣道技藝不佳,只打開了一個殘破不堪的陣法。
被那陣法守護的藥田在最外圍,其中的靈藥品階都不高,最高的便是這株翠心竹。
聽罷,李長安又問:“這樣說來,還有更多藥田,而且你並未進入洞府?”
薛千絲點頭:“是的。”
“那洞府在何處?”
“就在這丹鼎域的南方。”
薛千絲爲李長安指明方向。
李長安當即將她收入靈獸袋,全力施展遁術,趕赴她說的位置。
約莫三刻鐘後。
李長安接近了洞府所在之地。
就在這時,在他儲物袋內的兩枚玉符,忽然有一枚開始發熱。
他精神一振,取出玉符,灌輸大量法力。
霎時間,一股清晰的感應,出現在他心頭。
感應指向的位置,正是那座洞府!
“那座洞府內,果然有一枚金瞳!”
李長安心生喜意,緊緊握着玉符,不斷接近洞府所在地。
不多時,一條深邃的裂谷,出現在他眼前。
洞府就在裂谷深處。
李長安正欲進入裂谷,忽然身形一頓,察覺到兩股氣息。
“洞府外有人。”
他皺了皺眉,想不到有人比他先到。
那兩股氣息,其中一股屬於他的熟人,洛宛鈺。
另一股氣息極強,屬於一頭妖獸,達到了準五階。
就在這時。
一聲厲喝,忽然在裂谷內響起。
“何方宵小在外窺伺?”
話音剛落,裂谷內狂風大作。
一頭萬丈大小,通體青金,氣息兇戾的妖獸,從裂谷中振翅而起,眨眼就飛至李長安身前。
他雙目猩紅,周身妖氣滾滾,死死盯着李長安。
李長安拱了拱手:“在下長青山李長安,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區區元嬰,怎敢稱我爲道友?”
這頭鳥妖冷哼一聲,神色不善,妖氣沒有絲毫收斂,似有動手的打算。
這時,洛宛鈺的聲音響起。
“九頭前輩,不要動手,李道友是我好友。”
話音剛落,她便出現在了一人一妖當中。
她接着說:“九頭前輩,長青山是萬宗附屬,也是我九大仙宗的勢力。”
“我就說有些耳熟,原來他就是拒絕了萬森的那個小子。’
鳥妖看着李長安,言語依舊冰冷,但收起了一身妖氣。
隨後,洛宛鈺爲李長安介紹。
“李道友,這位是九頭鳥前輩,他是我師父的靈獸。”
“原來是九頭前輩,晚輩見識短淺,未能識得前輩真身,還請前輩見諒。”
李長安拱手一揖,用誠懇的語氣說。
這九頭鳥,他自然聽說過。
此妖是萬森天君的坐騎。
他的先祖是遠古妖族“青鵬族”與異族“九命族”結合後誕生的奇異生靈。
青鵬族速度極快,有神話傳說中鯤鵬的血脈。
而九命族極爲特殊,天生擁有九條命,在遠古時代是人族的勁敵。
這兩大種族結合的後裔,繼承了兩族的優點,天生遁術驚人,且擁有九命九魂,可一分爲九,也能融爲一體。
“此妖只有一個頭,應該是他的九個身軀之一。”
李長安暗暗想着。
這九頭鳥的天賦,與人族的分身術不同。
分身術有本體與分身的區別,一旦本體被殺,分身就會盡數隕滅。
而九頭鳥的九具身軀,都可以看作是本體。
其中一具隕落,對另外八具沒有任何影響,只要還有一具活着,就能很快恢復至九具。
換言之,這種天賦比羅浩的分身術更可怕。
“此妖是最難殺的妖獸之一,聽說他專門藏了一具身軀,就連化神都難殺光他所有身軀。”
李長安之所以表現得和善,就是因爲他也沒法對付這九頭鳥。
雖然他能斬殺一具身軀,但無法同時斬殺所有。
若非萬不得已,不能與之爲敵。
九頭鳥冷冷問道:“小子,你來這裏做什麼?”
李長安答道:“前輩,我在此地發現了一座洞府,那洞府外有陣法,之前暫時離開,是爲了取破陣寶物。”
洛宛鈺有些驚訝:“李道友,看來你比我們先發此地的洞府。”
說着,她轉頭看向九頭鳥。
“九頭前輩,按照規矩,李道友更早發現這洞府,並且他本人就在此,有資格與我們一同探尋。”
“規矩?我怎麼不知道有這規矩?”
九頭鳥滿臉冷漠,顯然是打算將李長安排除在外。
他冰冷地說:“小子,此地已歸我丹鼎宗所有,你是萬陣宗的人,速速離開!”
說罷,他渾身妖氣再顯,準五階的威壓從天而降,重重壓在李長安身上。
李長安渾身一沉,故意做出不支的模樣,讓臉色白了幾分。
見此,洛宛鈺頓時有些焦急。
“九頭前輩,此前正是李道友喚醒了孟道友,就連宗主都誇讚過他。”
“那又如何?宗門已給了他好處,與他互不相欠!”
九頭鳥十分強硬,不肯有絲毫讓步。
他盯着李長安:“小子,你若是還不走,休怪我不客氣!”
聞言,李長安一言不發,只是取出了孟清風給他的令牌。
見到這令牌,九頭鳥的眼神變了。
孟清風在宗門的地位,不比他主人萬森天君低。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不得不收起一身威壓,對李長安說:“看在孟前輩的面子,我便給你個機會,不過就憑你這點本事,在此地得不到什麼好處!”
“多謝前輩。”
李長安神色從容,收起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