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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破境煉神!陰陽神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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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幽暗靜謐,長明燈火微微搖曳。

陳盛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呼吸綿長平穩。

之前接連數日的“修行”,令他渾身上下的所有疲累全部都消失,身心俱澄,靈臺清明。

而陳盛,便也是自然而...

南離島坊市,果然名不虛傳。

青石鋪就的長街橫貫東西,寬逾三十丈,兩側樓宇皆以靈木雕琢、玄鐵爲梁,檐角懸着避塵鈴與聚靈陣盤,微風過處,清音嫋嫋,靈氣如霧般凝而不散。街道上人影綽綽,金丹修士步履從容,偶有煉神真君攜弟子巡行而過,衣袖拂動間隱有雲氣升騰;更有身披鱗甲、額生雙角的半妖修士負劍而立,眉宇間煞氣未斂,卻無人敢上前招惹——此地乃西海域最古老之通商樞紐,海州盟設駐蹕司、古劍門派監察使、連妖族十三部亦在此設有商驛,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規矩不是規矩,而是實力。

聶靈姍一入坊市便雀躍如雀,指尖點着路邊攤上浮空旋轉的赤焰果,眼波流轉:“夫君快看,這果子竟在燃火而不焦,怕是採自火山口心胎地脈所育!”她話音未落,那攤主已笑着遞來一枚:“姑娘好眼力,三枚靈石一顆,附贈一道‘炎息護脈訣’拓本,練至小成可御三昧真火三息不傷。”聶湘君接過細看,指尖微顫——那拓本紙頁泛青,墨跡中竟有蛟紋遊走,分明是失傳已久的《炎獄九章》殘篇!她不動聲色將果子收入儲物鐲,只道:“多謝前輩。”

陳盛緩步跟在後頭,目光卻未落於琳琅滿目的法器丹藥之上,而是一寸寸掃過街面青磚縫隙裏嵌着的暗金符文、酒肆幌子下垂着的青銅螭首、甚至茶攤竹簾上隨風輕擺的幾縷銀絲……這些看似隨意的佈置,實則暗合“天罡七十二星樞陣”,陣眼藏於坊市中央那座七層浮屠塔頂的琉璃寶珠之中。他心頭微凜:此非民間自發形成的集市,而是被高階勢力以大神通常年溫養、層層加固的“活陣”——既可鎮壓地脈暴動,又能隔絕窺探,更能於危急時瞬髮禁制,將整條長街化作囚籠。

“凌道友,你瞧那邊。”石煊忽然抬手,指向東南角一座不起眼的灰牆小鋪。門楣歪斜,匾額斑駁,只書“舊物齋”三字,筆鋒枯澀,彷彿隨時會剝落。可就在三人目光觸及的剎那,那匾額忽地幽光一閃,隱約浮現出半片殘缺龜甲紋路,與半月前攔舟的碧青龜妖背甲如出一轍!

邢長秋面色驟沉,袖中手指微屈,一縷青芒在指節間悄然流轉:“龜墟遺族?他們竟敢在南離島設點……”

話音未落,鋪內忽有一老嫗掀簾而出。她佝僂如弓,發如枯草,左手提着個豁口陶罐,右手拄着根烏沉沉的骨杖,杖首鑲嵌着一枚灰濛濛的眼珠,瞳孔深處似有濁浪翻湧。她渾濁的目光掃過衆人,最終停在陳盛臉上,咧嘴一笑,牙齦泛黑:“小娃娃,眼力不錯嘛……可惜,看得太清,未必是福。”

陳盛脊背微繃,體內《青天化神決》自行運轉,一縷寒意自尾椎直衝天靈——這老嫗身上沒有半分靈壓,卻讓他想起當年初入山門時,師尊曾指着後山懸崖上一株靜默千年的鐵骨松所說:“真正的大兇之物,往往不顯鋒芒,只待風起。”

他尚未答話,聶靈姍已脆生生接道:“婆婆這話好生奇怪,我等不過閒逛,何來福禍?”她指尖悄悄捻住腰間一枚玉珏,那是臨行前鍾離月親手所贈,內蘊一道“破妄雷音符”,遇邪即鳴。

老嫗呵呵低笑,將陶罐擱在門檻上,揭開蓋子。罐中並非藥材或靈種,而是一汪粘稠黑水,水面倒映的並非天光雲影,竟是三十六幅急速變幻的畫面:有金翅神鷹撕裂蒼穹,有黑蛟吞沒城池,有龜甲裂開露出底下蠕動的血肉山脈……最後畫面定格——一隻佈滿青鱗的手,正緩緩推開一扇刻滿星圖的青銅巨門,門縫中漏出的光芒,赫然是與陳盛丹田內那枚“趨吉避凶”玉珏同源的淡金色。

陳盛瞳孔驟縮。

他認得那扇門。

三年前,他在中原極北冰淵深處瀕死頓悟,意識沉入識海最幽暗處,曾見此門虛影一閃而逝。當時玉珏震顫如沸,傳出一道冰冷神念:“門後非生非死,非時非域,唯持‘勢’者可入。慎擇。”

——原來那扇門,並非幻象。

老嫗忽然伸出枯爪,蘸了罐中黑水,在青石地上畫出一個簡陋符印。符成瞬間,四周喧鬧聲如潮水退去,連風都凝滯了。所有行人、攤販、甚至飛過的靈禽,盡數僵立原地,唯有他們五人仍能呼吸眨眼。

“小娃娃,你身上有股味道。”老嫗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晰無比,每個字都像冰錐鑿進耳膜,“不是金丹,不是元嬰,更不是煉神……是‘勢’的味道。像風,像水,像天塌下來之前那一瞬的安靜。”

她頓了頓,渾濁眼珠轉向聶湘君腰間玉珏:“你那位姐姐,也聞到了。”

聶湘君渾身一僵,下意識按住玉珏——那玉珏竟在她掌心微微發燙,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金紋,與老嫗罐中黑水倒影裏的青銅門紋路嚴絲合縫。

“你們在找鍾離月?”老嫗突然問。

陳盛喉結滾動,未答。

老嫗卻已瞭然,拄杖轉身,將陶罐重新蓋緊:“她半月前在此留了話——若有人持‘青天化神決’殘卷而來,便帶去‘墜星崖’。崖底有她佈下的‘斷續陣’,能截取三息光陰碎片。三息之內,可見一人,聽一句真言。”

她忽又回頭,枯瘦手指朝陳盛丹田方向虛點:“但提醒你一句,趨吉避凶,終要撞上‘不可避’之劫。那扇門,開一次,便少一分‘勢’。再開三次,你便不再是‘順勢者’,而是……‘造勢者’。”

語畢,老嫗身影如煙散去,連同那陶罐、骨杖、乃至地上符印,俱化作青煙被風捲走。坊市喧囂轟然回潮,行人繼續談笑,靈禽振翅掠過屋檐,彷彿方纔一切皆是幻夢。

唯有青石地上,殘留着一點未乾的黑漬,正緩緩滲入磚縫,凝成一枚細小的龜甲印記。

“夫君?”聶靈姍聲音發緊,“那婆婆……”

陳盛深吸一口氣,壓下丹田內玉珏的劇烈震顫,抬手撫平聶靈姍微蹙的眉心:“沒事。只是個……指路的老朋友。”他目光掃過石煊夫婦與邢長秋,聲音沉靜:“諸位,凌某尚有要事,恐難久陪。若他日有緣,當備薄酒,再敘情誼。”

邢長秋神色複雜,欲言又止,終只拱手:“凌道友保重。”石煊夫婦亦鄭重還禮,目光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審視。

待四人身影消失於街角,聶湘君才低聲開口:“墜星崖……是西海域禁地之一,傳說萬年前曾有隕星攜混沌火雨砸落,燒穿地脈三千丈,至今崖底岩漿奔湧,毒瘴瀰漫,連煉神真君深入百丈便神魂灼痛。”

“所以鍾離月在那裏佈陣?”陳盛望着遠處雲霧繚繞的孤峯,眸色幽深,“她不是要我們看清——那扇門背後,究竟是什麼。”

他指尖劃過儲物鐲,一枚玉簡悄然滑入掌心。這是登船前夜,孫玉芝趁夜塞給他的,表面無字,內裏卻用祕法封存着一段影像:畫面中,鍾離月立於崩塌的城牆之上,身後是燃燒的皇都,腳下是堆積如山的朝廷供奉屍骸。她緩緩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蒼白卻堅毅的臉,左頰烙着半枚燃燒的朱雀印記。影像最後一幀,她抬手指向南方,脣形開合,無聲吐出兩字——

“等我。”

陳盛將玉簡收起,轉頭對聶靈姍柔聲道:“靈姍,替我傳訊給聶家舊部,就說‘青鸞銜枝,棲於南離’。再讓她們暗中查訪近月來所有抵達南離島的散修、商隊、乃至失蹤的妖族信使,重點盯住三類人:左手持骨杖者、腰佩龜甲紋玉佩者、以及……右耳垂有硃砂痣者。”

聶靈姍鄭重點頭,指尖掐訣,一縷青光自她指尖飛出,化作一隻玲瓏青鸞,振翅沒入雲層。

“湘君,你去坊市西側‘千機樓’,買下所有新到的《西海異聞錄》手抄本,尤其留意其中關於‘龜墟’‘墜星崖’‘青銅門’的記載。錢不夠,用我給你的那塊‘星髓鐵’抵押。”

聶湘君領命而去。

陳盛獨自立於長街中央,任人流從身側奔湧而過。他緩緩閉目,識海中,《青天化神決》第一重口訣自行浮現:“勢之所向,非力可擋;勢之所凝,非術可縛……然勢若斷續,必生罅隙;罅隙既開,門自顯現。”

他忽而睜開眼,望向西南方向——那裏雲層翻湧如沸,隱約可見一道狹長裂隙,狀若刀痕,正緩慢彌合。

那是真正的“斷續”。

鍾離月不止在崖底佈陣,她早已將整個南離島西境,化作了她手中的一枚棋子,只待執子之人,踏入局中。

陳盛抬步,走向坊市盡頭那座孤零零的浮屠塔。塔門緊閉,門環是一枚銜尾蛇造型的青銅釦。他伸手握住,掌心玉珏微熱,蛇瞳倏然亮起一點金芒。

塔門無聲開啓。

門內並非樓梯,而是一方懸浮於虛空的青石平臺,平臺中央,靜靜躺着一柄斷劍。劍身鏽蝕,唯有劍尖一點寒光,映照出陳盛身後——聶靈姍正快步追來,她指尖青鸞餘光未散,而她身後三丈處,一個戴着鬥笠的灰袍人,正緩緩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纏滿黑絲的腕骨,腕骨內側,赫然烙着半枚青鱗龜甲。

陳盛腳步未停,踏入塔門。

青石平臺無聲上升,塔門在他身後轟然閉合。

整座浮屠塔表面,七十二道星紋同時亮起,交織成網,將塔身徹底隱入虛空。

坊市依舊喧囂。

無人察覺,一座塔,已悄然消失。

而南離島外海,一道漆黑裂縫正無聲蔓延,裂縫深處,三隻燈籠般的巨目緩緩睜開,瞳孔中映出的,正是浮屠塔消隱的最後一瞬。

龜甲紋,金翅影,黑蛟鱗……三道氣息,隔着萬里海疆,同時鎖定了這座孤塔。

塔內,陳盛俯身拾起斷劍。

劍尖寒光暴漲,映亮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決然。

他忽然明白,鍾離月爲何要選在此地設局。

因爲這裏,是整個西海域唯一一處——

地脈斷裂帶、星軌偏移點、妖氣淤積穴,三者交匯的絕對死地。

也是……唯一能短暫隔絕“天道感知”的地方。

趨吉避凶,從來不是逃避災厄。

而是,在災厄降臨前,先一步,把災厄……變成自己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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