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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御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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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瓖反了?消息可靠嗎?”

這句話出口,韓復自己就先搖了搖頭,能在如此深夜把他叫醒的消息,又怎麼能不可靠呢?

林霽兒身上披了件厚厚的毛絨大衣,臉有些紅彤彤的,剛從外面進來。

此時立在牀邊,輕聲道:“姑爺,是石道長親自來的,說大同總兵姜瓖於月初起兵造反,消息已經傳遍了北國。軍情司接報後不敢怠慢,連夜上山來通傳。”

“嘶......”韓復吸了口氣,嘴角下意識地抽了抽。

姜瓖反正是南明歷史上一個非常重要的事件,因其地理位置更加靠近清廷的統治核心區,帶給清廷的震動要遠遠大過金聲桓和李成棟反正。

按理來說,從整個抗清大業的角度出發,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大家能夠起來反抗清廷,就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黃河以北區域都出現瞭如此大規模的反清勢力,這無疑說明光復大業一片欣欣向榮。

但問題就在於,現在的局勢很微妙。

清廷、新軍和南明小朝廷間維持着一種脆弱的平衡。

現在,這種平衡被打破了,對自己是好是壞,局勢會走向何方,韓復現在還真很難做出判斷。

“相公,怎麼了?”睡在旁邊的蘇清蘅聽到動靜,坐了起來,眼眸迷離地望着韓復。

“有軍務要處理,重要但不緊急的那一種。”韓復解釋的很有分寸,既說明了情況,又不會過分引起對方的擔心。

他俯身在清蘅子脣邊親了親,溫言道:“你睡吧,我到前頭處理一下。”

但蘇清蘅這個時候哪裏還能睡得着?

起來與林霽兒一道,伺候韓復洗漱穿衣,又用了一碗一直煨在小爐上的蔘湯。

有熱乎的東西下肚,頓時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腦袋也變得清明瞭不少。

出了內院門,昏黃的燈火下,果然見到石玄清那魁梧的體格站在月亮門裏,將這門堵得嚴嚴實實的。

“少爺。”

“邊走邊說。”韓復指了指去前的路,問道:“什麼時候收到的消息?”

“軍情司的快船一個時辰前到的漢陽門碼頭,經過軍情司研判之後,覺得消息事關重大,必須要立刻通知王爺本人,所以啓動了一級預案……………”

在石玄清的介紹下,韓復大致瞭解了事情的經過。

歷史上,姜瓖反正的事情非常重大,只要關心南明史的人,多少都聽過幾耳朵。

韓復對此也有個大概的瞭解。

但他當然不可能記得清姜瓖反正的具體原因和日期。

根據軍情司掌握的情報,姜瓖歸順以後,一直備受清廷的猜忌,且駐防大同的八旗兵對其也無多少尊重可言,使得美瓖心裏相當憋屈,漸漸與清廷離心離德。

但直接刺激他起兵造反的原因,還是因爲喀爾喀蒙古犯境。

這幫蒙古韃子入境不要緊,還把清廷的大兵給招來了。

姜瓖本來就對清廷非常不滿,平常也愛發發牢騷什麼的,受到湖北新軍以及李成反正事蹟的激勵,私下裏偷偷做了些什麼反革命的事情也是說不定的。

因此,一聽說滿洲大兵要來,姜瓖下意識地就懷疑多爾袞是不是要借題發揮,衝着自己來的。

於是“今亡亦死,舉大義亦死,死國可乎?!”

反了他孃的。

當然,軍情司掌握到的情報還有另外一種說法,說駐防大同的八旗兵在當地非常囂張跋扈,欺男霸女,壞事做絕。

姜瓖的部下娶媳婦,結果新媳婦走到半路,被滿洲韃子給擄走了,姜瓖親自去要人,不僅沒要到,還被打罵一通攆了出來。

受到這等奇恥大辱的姜瓖終於意識到,如果這都能忍的話,那屎都能喫啊!

心一橫,牙一咬,反了他孃的!

但不管怎麼說,姜瓖造反已成定局,這是經過軍情局多個渠道證實的消息,並且原本打算對付喀爾喀的八旗大兵也已經火速開赴了大同。

“日他奶奶的,還真反了啊!這下晉西北是真亂成一鍋粥了。”

聽完了石玄清的彙報,韓覆沒急着再往前走,而是在外頭站了一會兒。

數九時節的天氣,已經相當寒冷了。

但這種冷酷的環境,讓韓復能夠以一種比較清明的狀態進行思考。

他將各種信息匯入到腦海,進行了一番推演,做到心中有數以後,這才吸了口氣,當先邁入了前頭那座很是宏偉高大的政務堂。

“王爺!”

“王爺!”

政務堂內窗明几淨、燈火通明,參事院張維楨,文書廳陳孝廉、周培公,戎務司宋繼祖,軍情司韓文,參謀總長黃家旺等人早已在此等待。

韓復與衆人點頭致意,當仁不讓地坐到了上首的主位。

大家見禮之後,韓文又代表軍情司,首先做了一個更爲詳細的軍情通報。

核心信息,和石玄清剛纔口頭彙報的大差不差。

“嗯。”韓復點點頭,示意韓文坐下,然後向着衆人說道:“情況諸位都已經瞭解了,說說看法吧。”

“王爺,姜瓖反正雖是事發突然,但此前已經有了種種跡象,參謀部也做過相應的推演預案。”黃家旺作爲參謀總長當先站了起來:“根據預案,姜瓖雖然能在短時間內獲得部分州縣的響應,但山西孤懸北國,從長遠來看,不

存在獲得任何救援的可能。因此,除非姜瓖能在野戰中正面擊敗八旗兵馬,否則的話,恐怕只有龜縮堅城,慢慢等死了。”

石玄清聞言忍不住道:“那咱們能不能派兵過去救援啊?”

“不能。”黃家旺很冷靜地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咱們要是具備長途奔襲,打穿整個北國的實力,那還救援什麼山西?不如直接去打北京好了。”

“嘶......好像是這個道理啊。”石玄仔細一想,發現還真是如此!

韓文又道:“山西路途遙遠,且本軍與姜瓖此前並無淵源,是以彼處不是我光復新軍重點策反、發展的對象。他此次驟然反正,恐怕確實如黃總長所言,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了。”

像是河南、漢東的榆園軍,陝甘的米喇印和丁國棟,與湖北新軍統治的地盤其實並不算太遠,新軍雖然不能直接發兵援助,但可以派遣一些基層官員過去指導和支援他們的造反事業。

但姜瓖那邊......一來太遠了,二來之前大家確實也不熟,新軍在那邊沒什麼施加影響力的抓手。

衆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了一番,都覺瓖反正雖是足以震動全國的大事件,但對目前新軍的局勢而言,並無什麼現實的影響力。

韓復等衆人討論了一輪之後,才望向宋繼祖道:“繼祖,你來介紹一下我軍目前的態勢。”

“是。”

宋繼祖站起來,拉了拉身上的短襖,走到那面巨幅地圖前講解道:“目前我軍主要分爲襄鄖、夔東、四川、滇南、湖南、江西和南直這七大戰區。其中夔東、四川、湖南和江西主要執行的是剿匪任務,襄鄖戰區以防備爲主,

除南直外,只有滇南執行的是進攻任務。”

說到此處,宋繼祖手中的指揮棒在地圖左下角的雲南點了點:“目前在滇南作戰的,主要是西營和滇南縱隊組成的聯軍。聯軍進入雲南後,目標是平沙定洲之亂,穩定局勢,就地屯墾。但由於路途遙遠,戎務司很難,這個,

這個掌握最新情況。目前,俺,我主要介紹我軍在南直的態勢。”

大家都知道南直纔是當前的重中之重,不由全都仰頭向着那副地圖望去。

“自入秋後大帥發佈向南直進攻的命令以來,我軍共計調集了二十九個旅標的兵力進入南直,分江南、江北和廬州三路向南京方向推進。目前,我軍已經陸續光復了廬江、無爲州、銅陵、繁昌等州縣,第四軍也在攻克廬州的

作戰當中,應該接近完成。總體而言,清軍採取的是層層退守的戰略,將兵力集中到了滁州、和州和蕪湖一線,縮小防禦面積,尋求在內線作戰。”宋繼祖說起本職工作,整個人都自信了起來。

新軍入秋後短短兩個月的時間,就取得瞭如此重大的戰果,除了自身戰鬥力強悍外,還與清軍主動收縮防線有關。

洪承疇一改兩年前死磕鄂東,寸步不讓的打法,選擇放棄外圍陣地,將兵力集中到小圈子裏面,等着新軍去攻。

然後利用工事以及內線作戰的優勢,不停地消耗新軍的兵力和物資。

反向復刻了鄂東之戰。

要知道,清軍在江東的兵力是不輸於新軍的,但如此規模的兵力收縮到了一個很小的範圍內,防守強度驟然增加,讓進攻方很難突破。

所以,在開戰前的一個月裏,新軍高歌猛進,勢如破竹。

但伴隨着新軍越來越靠近滁州、和州和蕪湖這條防線,推進的速度就大大放緩,清軍的抵抗也變得堅決起來,傷亡比之前大了許多。

“王爺,清軍雖然擺起了烏龜陣,但等我們完成合圍,並且各部的大炮也到位之後,憑藉着強大的火力,突破過去,應該不難。”

周培公對新軍的火力很有信心,繼續說道:“洪承疇想要把皖東變成鄂東,想法是好的,可殊不知,新軍不是清軍,雙方的戰術理念和武器裝備也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他洪督師想要模仿,恐怕也只有東施效顰而已。”

“我贊成培公的意見。”黃家旺道:“參謀部做過評估,以我們目前的火力配備,以及清軍的工事水平,長期來看,我們是能夠摧毀他們的防線的。而且,我軍糧草儲備充足,兵源儲備充足,就算是打成消耗戰,先扛不住的,

也只會是洪承疇自己。”

“不,江東戰役拖不得,光復南京的大業也拖不得!”

韓復一句話,將殿內衆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來:“關鍵就在於姜瓖反正這個黑天鵝事件。”

“王爺的意思是?”向來思維敏捷的張維楨、周培公等人都面露疑惑之色,不太理解大帥爲何這麼說。

韓復走了過去,接過宋繼祖手中的指揮棒,在地圖上沿着山西往下劃出一道弧線後,朗聲說道:“姜瓖反正的影響不在於能否動搖清廷在北方的統治,也不在於能爲我們牽制多少新軍主力,還在於他會讓………………”

說到此處,韓復拿着指揮棒在桂林的位置畫了個圈:“這裏......在於這個事情,會讓桂林行在出現嚴重的戰略誤判,繼而做出一些軍事冒險行爲!”

張維楨、周培公、黃家旺等人先是一愣,繼而很快就明白過來。

永曆天子從常德跑路到桂林以後,朝廷與楚王府的關係就迅速墜入了冰點,桂林行在裏,斥責韓復有不臣之心的奏疏堆積如山。

雙方的矛盾,幾乎是公開化了。

一直都有聲音慫恿皇帝派遣朝廷官軍,重新進入四川、湖南和江西,接管這些地方的政務軍務,讓當地百姓重服王化。

但奈何之前朝廷的勢力太過微小了,既無兵也無錢,所以這個計劃也只停留在口頭上。

但李成棟的反正,給了永曆朝廷極大的信心。

朝廷不費一兵一卒,就使得李成棟這個強藩重奉大明旗號,讓永曆君臣感覺到,他們還是有着極強的號召力的。

李成棟反正後,朝廷裏頭就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但始終沒有下定決心。

而現在,金聲桓也反了,也重新舉起了大明的旗幟,可以想見,消息傳到桂林以後,一定會極大地振奮永曆君臣。

讓他們感覺到不僅天下大義、人心向背在自己這一邊,而且冥冥中,上天似乎也在保佑着大明王朝。

既然如此,那麼天予不取,反遭其咎的道理大家都明白。

一定會有人站出來高喊“讓大明再次偉大”,也一定會有人認爲這是天賜良機,必須要做點什麼。

可一旦秉持着這樣的思想,永曆君臣做出嚴重的戰略誤判,就幾乎是必然的事情了。

想想看,新軍在皖東與清軍的決戰進行到關鍵之時,大明朝廷忽然宣佈楚王是反賊,並率領兵馬大舉進攻湖南和江西,這將會對整個局勢造成多麼大的影響。

這種內訌所帶來的影響,是新軍難以接受的。

想到此處,張維楨、周培公、黃家旺等人的臉色全都白了。

“可洪承疇那個老匹夫龜縮不出,皖東防線一時難以攻破,戰爭一旦長久拖下去,桂林君臣做軍事冒險的幾率就會大大增加。”張維楨皺着眉頭,不無憂慮道:“王爺,爲了震懾南天,不如抽調部分主力進入兩粵交界,免得朝

廷生出什麼邪念來?”

“不行!”周培公立刻反對,他生得年輕,銳氣十足,說話也直接了些:“王爺剛纔說得對,皖東戰事拖不得!如今天下都在觀望,看我新軍何時光復南都。若大帥放着金陵不取,扭頭去與朝廷撕打,豈不坐實了亂臣賊子之罵

名?即便贏了,也大失天下所望!”

張維楨對周培公公開與自己唱反調倍感不爽,語氣硬了三分:“可韃子龜縮不出,如之奈何?難道頓兵堅城之下,致使內陸空虛,讓朝廷乘虛而入,毀我大帥辛苦創立之基業嗎!”

他這番話夾槍帶棒,還暗戳戳的表示你周培公才入襄樊營幾天?纔跟着韓大帥幾天?!

周培公沒有和張維楨爭論資歷深淺的意思,但對方的問題他確實也回答不上來。

如何儘快破局,不是一時間就能找到答案的。

不由沉默下來。

整個政務堂都沉默了下來。

只有火苗噼啪作響的聲音,爲這沉默的大殿內增添了一種倒計時般的緊迫氣氛。

不知道過了多久,韓復轉過身來,以一種孤注一擲般的語氣說道:“打得下來要打,打不下來也要打!這個南京城,不管怎麼樣都要打!不打,我們就將陷入極端的被動當中!明日起,不,今日起,本王要御駕親征,這個

年,要在前線的戰地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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