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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獻祭?贈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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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舟看着門口那人,頓時驚呆!

正是絕星梁道人!

他不是被雷道人丟入海眼了嗎?

怎麼在此?

梁道人向着洛舟微笑,緩緩說道:

“我以金蟬脫殼,騙他以爲將我填入海眼。

因...

洛舟站在兌換處前,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腰間靈紋萬世水舟的玉扣,指腹下那道細微裂痕還殘留着構建道途時被規則天河反噬的灼痛餘韻。他沒動,也沒去接旁邊攤主遞來的雲金兌換名錄,只盯着那行“人族種民:一百雲金/人”的小字,瞳孔深處悄然浮起一層冰霜似的冷光。

風精不食人——這是天道鐵律,是雲精一族存續於九天之上的根基。可若連這根基都開始鬆動、腐朽、悄然生出菌斑呢?

他緩緩抬眼,掃過茶樓大殿內熙攘衆生:人族修士衣袖翻飛,談笑間靈石成堆;羽族白羽執壺斟酒,翎羽雪白卻眼神空洞如琉璃盞;兩個魘獰踞坐角落,獠牙微露,竟在用指甲剔牙縫裏嵌着的一星淡紅血痂……那顏色太熟了,熟得讓洛舟胃裏一緊——是人血,新鮮未乾,帶着地脈濁氣與魂火餘溫的混雜腥氣。

不是凡人血,是修真界底層散修或邊陲小宗弟子的血。他們築基不穩,護體靈光薄如蟬翼,死時連元神都來不及逃逸,便被魘獰舔舐乾淨。

洛舟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笑出聲來。

“老王,”他轉身,聲音輕得像片雲絮,“你帶我來這兒,真就只爲喝一杯雲霄瓊漿?”

王希軻正倚在朱漆廊柱旁,指尖捏着一枚雲金,在日光下晃出細碎銀芒。聞言,他沒回頭,只將雲金拋起又接住,動作閒適得近乎懶散:“雲霄瓊漿是假的,但有人想喝它,是真的。”

“誰想喝?”

“所有快餓死的人。”

洛舟沉默一瞬,忽然抬步走向茶樓後巷。那裏青磚鋪地,雲氣氤氳中飄着淡淡鐵鏽味,幾隻通體灰白的雲鼠正啃食半截斷掉的靈竹杖——杖頭刻着“青冥山外門”五字,字跡已被啃得模糊不清。

他蹲下身,掌心覆上竹杖斷口。靈識如針探入,剎那間,三十七道殘魂印記在識海炸開:全是青冥山外門弟子,築基初期,三個月前奉命押送一批雲精供奉物資赴紫翠瑤臺天,途中遭不明劫掠,屍骨無存,唯留竹杖墜入雲隙,被風捲至此。

殘魂印記裏,最後畫面是一片翻湧黑雲,雲中伸出數十隻覆滿銀鱗的手,指甲彎曲如鉤,指尖滴落的不是雨,而是暗金色的、帶着雲雷氣息的涎液。

洛舟指尖一顫,猛地攥緊竹杖。

雲雷涎——雲精血脈最原始的吞噬本能所化,唯有遠古雲祖暴食時纔會分泌。此物遇人即蝕魂,觸地則蝕雲,千年不散。

他站起身,面沉如水,朝王希軻走去。

“青冥山外門三十七人,死於三月前。”他聲音壓得極低,“死狀是魂魄被抽絲剝繭,肉身化爲齏粉,連骨渣都沒剩。而他們的竹杖,此刻正被雲鼠啃食。”

王希軻終於側過臉,目光沉靜如古井:“所以?”

“所以這不是懸賞買人。”洛舟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頓,“這是雲精在試毒。”

王希軻輕輕頷首:“雲精浩劫之後,天道重訂法則,禁絕雲精吞食生靈。可禁令再嚴,也禁不住血脈深處烙印的飢餓。它們不敢明着喫人,就設局讓人自己送上門——用雲金、用靈材、用地位、用長生許諾……只要修士把活人送來,雲精只需守在兌換點後方的‘種民淨化池’裏,等那些凡人被符籙鎮壓、靈根封死、神智矇昧,再由專人引渡入池……”

他頓了頓,望向茶樓深處那扇垂着墨色簾幕的偏門:“那池子,叫‘雲胎孕養陣’。表面是洗去凡俗濁氣,實則是將活人血肉魂魄,煉成最純粹的雲胎本源。每煉一人,陣眼雲晶便亮一分。七百二十人,夠點亮整座紫翠瑤臺天的雲脈核心。”

洛舟呼吸一滯。

七百二十——正是此刻茶樓內人族修士總數的兩倍有餘。

“你早知道?”他啞聲問。

“我轉世之前,曾在此地當過十年雲使。”王希軻指尖雲金忽地崩裂,化作齏粉簌簌落下,“那時陣眼雲晶,才亮了三顆。”

洛舟心頭一震。十年前?那時雲胎孕養陣纔剛埋下第一顆雲晶種子,如今卻已逼近飽和……說明這三年,進度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

爲什麼?

他目光驟然銳利,猛地看向大殿高懸的雲霄瓊漿倒計時——還有四十七息。

“雲霄瓊漿不是靈水。”他脫口而出,“它是誘餌,也是解藥。”

王希軻眼中掠過一絲讚許:“聰明。雲霄瓊漿由四天清氣凝鍊,本質是‘淨’。飲下它,能暫時壓制體內雲胎濁氣反噬,延緩魂魄被同化的時間。但每一杯,都在加速雲胎成熟。賣得越貴,買得越多,雲胎越壯。”

洛舟胃裏一陣翻攪。

難怪拍賣價高得離譜——不是因稀缺,而是因成癮。修士喝下第一杯,便覺神清氣爽,靈力暴漲;喝第二杯,發現舊傷隱痛盡消;第三杯……開始夢見自己長出銀鱗,指尖滲出雲雷涎。

那是雲胎在認主。

他猛然想起自己靈紋萬世水舟中的那道靈泉——若將雲霄瓊漿倒入其中,能否無限複製?複製出的,是解藥,還是更烈的毒?

念頭剛起,識海深處,玄道相殘存的一縷意念突然嗡鳴震動,傳遞出一段破碎記憶:規則天河某處支流,曾漂浮着半截斷裂的雲胎臍帶,上面銘刻着十二道古雲篆,其中一道,赫然與自己水舟靈泉的本源符文同源!

洛舟渾身一僵。

自己的靈泉……本就是雲胎遺蛻所化?!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水舟,指尖卻觸到一片溫熱溼意——不知何時,一滴暗金色涎液正順着玉扣縫隙滲出,沿着他手腕蜿蜒而下,在青磚上蝕出嘶嘶白煙。

“你手上的,是雲胎初啼。”王希軻聲音平靜無波,“三日前你立道成功,太虛天地吞噬楚天南次元洞天靈魂印記時,順便吞了一縷遊蕩在規則天河邊緣的雲胎殘魂。它把你當成了新巢。”

洛舟低頭看着那滴涎液,它正微微搏動,像一顆微縮的心臟。

原來如此。

他構建蠱毒道途時,規則天河灌注的不僅是天道靈光,還有這縷被遺忘的雲胎本源。玄道相強行壓制,太虛天地倉促吞噬……最終,它蟄伏進自己最本源的靈器之中,借水舟靈泉溫養,靜待破殼。

而紫翠瑤臺天,正在孵化另一枚更大的雲胎。

“時間到了。”王希軻忽然抬手,指向大殿中央。

倒計時歸零。

鐘磬聲悠揚響起,雲氣翻湧,十隻白玉淨瓶自虛空浮現,瓶身流轉着淡青色光暈,瓶口縈繞絲絲縷縷的雲雷電弧——正是雲霄瓊漿。

競價開始。

人聲鼎沸,雲金如雨。

洛舟卻閉上了眼。

識海內,玄道相雖重傷沉寂,但那一縷殘念仍在。他循着感應,將心神沉入水舟靈泉深處。

泉眼幽暗,水面卻倒映出兩重影像:一重是此刻喧鬧茶樓,一重卻是無盡雲海之下,一座由無數人骨壘成的巨大祭壇。祭壇中央,一株銀鱗巨樹破雲而生,枝幹虯結如龍,每一片葉子都是蜷縮的人形,脈絡中流淌着暗金血液。

樹冠頂端,懸着一枚渾圓雲晶,其內封印着一張扭曲人臉——楚天南。

洛舟心神劇震。

楚天南沒死!他的靈魂印記並未被太虛天地徹底消化,而是被雲胎本源裹挾着,釘在了這株雲胎母樹之上,成爲供養整座紫翠瑤臺天的“活祭心核”!

難怪王希軻說“可惜了”。可惜的不是瓊漿,是楚天南這枚意外落入陷阱的棋子,竟成了雲胎進化最關鍵的催化劑。

“洛舟。”王希軻的聲音自身側傳來,帶着少有的凝重,“雲胎母樹紮根於規則天河支流,汲取的是天道縫隙中逸散的混沌本源。它若成熟,第一件事,就是撕裂天道法則,讓雲精重新獲得落地食人的資格。”

“然後呢?”

“然後,”王希軻望向雲海深處,目光穿透層層雲障,“整個修真界,會變成它的苗圃。而你水舟裏的那滴涎液……會率先覺醒,替它,收割你。”

洛舟緩緩睜眼。

大殿內,競價已達白熱化。一個黑袍修士以三千雲金拍下一瓶瓊漿,仰頭灌下。他臉上頓時泛起病態潮紅,雙眼瞳孔竟在瞬息間蛻變爲豎瞳,額角皮膚下,隱隱凸起細密銀鱗。

“快看!又一個‘雲裔’成了!”周圍修士非但不驚,反而紛紛湊近,嘖嘖稱奇。

洛舟卻只盯着那人手腕——那裏,一道暗金血管正如活物般搏動,蜿蜒向上,直指心口。

雲胎臍帶,正在接續。

他忽然轉身,走向兌換處旁的“人族種民”任務告示牌。指尖拂過那行小字,靈識悄然滲入木紋深處。

剎那間,數百道微弱魂光在他識海浮現——全是剛被押送至此的“種民”。他們被鎖在特製雲囊中,魂魄被“安神符”鎮壓,意識昏沉,卻未死去。其中一人,腕間戴着一枚褪色紅繩,繩結打法,竟是洛舟幼時母親教他的“平安扣”。

洛舟手指驟然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母親早已坐化,這紅繩,是二十年前他離開家門時,她親手繫上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掃過兌換處後方那扇墨色簾幕。

簾幕微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腥氣,混着雲雷的焦糊味,絲絲縷縷飄了出來。

洛舟笑了,笑得肩頭微顫。

他取出靈紋萬世水舟,掀開蓋子。那滴暗金涎液倏然騰空,懸浮於舟口,微微震顫,彷彿在呼應簾幕後的召喚。

“老王,”他聲音輕快得像在聊天氣,“你說……若我把這滴‘初啼’,倒進雲胎母樹的根鬚裏,會發生什麼?”

王希軻終於正視他,良久,緩緩點頭:“雲胎會暴斃。但母樹反噬,整座紫翠瑤臺天會在三息內雲崩。所有生靈,包括你我,魂飛魄散。”

“哦。”洛舟應了一聲,指尖凝聚一縷靈力,輕輕點在涎液表面。

那滴暗金液體頓時沸騰,從中析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銀色結晶,純淨剔透,內裏似有星雲旋轉。

“那這個呢?”

王希軻瞳孔驟然收縮:“雲胎逆種……你把它從‘初啼’裏剝離出來了?”

“嗯。”洛舟將銀色結晶託於掌心,迎向窗外透入的雲光,“它不認母樹,只認我水舟靈泉。現在,它想喝瓊漿。”

他頓了頓,望向大殿中央那十隻白玉淨瓶,脣角彎起冰冷弧度:

“既然雲胎要借瓊漿催熟,那不如……我幫它,一口吞下整座紫翠瑤臺天。”

話音落,他掌心銀晶倏然爆開,化作億萬點星芒,如歸巢之鳥,盡數沒入腳下青磚。

整座紫翠瑤臺天,無聲一顫。

雲海翻湧,山河失色。

大殿內,正欲飲下瓊漿的黑袍修士,腕上銀鱗突然寸寸崩裂,露出底下猩紅血肉——那血肉中,竟有無數銀色細絲瘋狂生長,瞬間織成一張蛛網,將他整個人裹成銀繭!

同一剎那,所有正在飲用瓊漿的修士,手中玉瓶同時炸裂,瓊漿化作銀色霧氣,倒灌回他們七竅!

慘叫聲尚未出口,便被淹沒在雲海驟然掀起的滔天巨浪之中。

洛舟站在風暴中心,衣袂狂舞,眼底卻沉靜如淵。

他攤開左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幅微縮雲圖——圖中,紫翠瑤臺天如一枚青色果實,而貫穿其核心的雲胎母樹,正被億萬銀絲纏繞、勒緊、寸寸絞碎。

雲胎逆種,從來不是種子。

它是寄生蟲,是掘墓人,是專爲弒神而生的……天道癌。

王希軻長嘆一聲,抬手按在洛舟肩頭:“走吧,趁雲胎母樹還沒徹底瘋魔。你的逆種,撐不了太久。”

洛舟卻搖頭,目光投向墨色簾幕後那片翻湧黑雲:“不急。我還得收一筆賬。”

他屈指一彈,一縷靈力裹着那滴被剝離後的暗金涎液,射入簾幕。

簾幕後,驟然響起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

緊接着,雲海深處,那株銀鱗巨樹轟然爆開!

無數人形葉片在爆炸中化爲飛灰,而樹冠頂端,那枚封印楚天南的雲晶,卻在破碎前的最後一瞬,被一道銀光裹挾着,精準射入洛舟掌心。

洛舟握緊雲晶,感受着其中狂暴掙扎的靈魂印記,以及……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屬於他母親的魂息波動。

他抬眸,望向雲海盡頭,那輪正緩緩沉入地平線的血色殘陽。

“原來如此。”他喃喃道,“雲胎母樹,從來不是雲精造的。”

“是你們……用我母親的魂,喂出來的。”

雲海無聲,唯餘風嘯如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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