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巨浪層層堆疊,從腳後跟纏繞而上,旋護住大腿,像是一條蟒蛇從肱三頭肌到肩膀死死絞住。
呼吸變得沉重,早就丟失的視野在這一刻因爲抽搐而不得不被扯開眼皮,忽明忽暗之中,隱約看到兩道模糊身影。
‘黑桃7、紅心王、梅花4......現在,只剩下你我姊妹二人。’
如同夢囈一般的聲音在耳邊迴盪,穿過腦,像是要把記憶強行烙印在靈魂上。
‘是的,這就是最後的戰鬥了,我親愛的姊妹麥德麗絲。’
“那你還不動手嗎?芮梨兒,你手中的牌比我多一張吧。’
“姐姐,從一開始,我們就被告知,這顆星球選擇的王者只有一人,只有最終的勝利者纔有資格活下去,也只有這樣的人能夠決定未來的命運。’
‘既然你想要實現的美好世界就在眼前,那麼,亮出你的劍吧......
‘但是,我發現我想要的實現的世界,已經不再是那樣的了。’
‘這叫什麼話......芮梨兒,這持續了一整個紀元的戰爭,多少生靈塗炭,那麼多人因此喪命,現在改變未來的機會就在眼前,你說你不想打了?”
‘麥德麗絲,總會有下一場命運騎士戰爭的吧?
.......那也是以後不知道幾千幾百年後的事情了。
‘一次次的拯救,一次次的毀滅,總是這樣的循環下去,真的有意義嗎?'
‘我不知道,但世界已然如此了,這個時代的歷史已經走到終結,必需要用命運卡牌的力量重啓文明纔行,下一個紀元也許還是這樣的,但是至少芮梨兒,你能夠以勝者的姿態看到新紀元………………
‘文明總會崛起的,但是麥德麗絲啊,我不想生活在一個沒有你的新紀元。這個世界如果沒有你,那和沒有光有什麼區別嗎?”
......我明白了,芮梨兒。”
兩道身影糾纏相融,無形的引力將自己完全牽扯進去,朝着深淵墜落,她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泛起不斷迴響:
“那就讓命運承諾,我們永遠生死相隨,超越時空界限??'
轟!
【裝甲憑依】
百戰裝甲從天而降,森然可怖,它擦起手腕,五指搓成手刀,筆直斬落,將黎姿雅特的手臂當場截斷。
“??哦豁?”
斷肢處鮮血噴湧,黎姿雅特面帶驚訝卻毫無痛感,她微微仰頭,棘刺的槍尖已經抵在了她的喉間。
“楚尼老闆沒有騙我,這具鎧甲果然是你的力量。”
黎姿雅特平靜淡然地注視着近在咫尺的魔鎧,目光帶起欣賞的意味:“魔法的造物啊,不論看多少次都覺得真是美麗......曾經這顆星球也有這樣一個紀元。”
“我本來只想給個警告。”
王駭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黎姿雅特回頭,立刻迎來了一記兇猛的重拳,被轟然翻在地,像是一具精緻漂亮的人偶,還沒從灰燼中抬起頭,就被德雷維克一槍扎穿脊椎,死死釘在地上。
“沒有星獸使徒的你不是我的對手,也只有擊敗那東西我才能真正打碎你的信仰。”
王駭說着,走上前,看向倒在地上的克莉絲,皺起眉頭,問道:“你對這女孩做了什麼?”
“只不過是引導她走上命中註定的道路??也是這顆星球一直在做的事情。”
黎姿雅特被釘穿身體,卻顯得從容不迫,她的生命構造似乎早就發生了異變,即便遭到脊椎截斷這種傷害並持續被德雷維克的魔法侵蝕,黎姿雅特也依舊保持着活力。
“與其說你是要公平對決,不過是你沒有找到殺死我的辦法吧?”
王駭瞥了她一眼:“你撿了一條命。”
“呵!我?撿了一條命?”
黎姿雅特笑了:“是你執迷不悟,還是要我說幾遍你才能明白?”
“我啊,是被這顆星球認可的人,你明白嗎?我是和那些半神,命運戰爭參戰者、管理者們一樣的人,這顆星球認可了我們的存在,我們無法離開這顆星球,但以此爲代價,我們只要站在腳下這片大地上,就不會被摧毀。”
“這是來自星球意志的認證,天命攸歸,真正的主權星領導者,只有在我們幾個被認可之人當中選出,我們不論做什麼都是正確的,只有我們才能引領這顆星球從一個紀元走向下一個紀元。”
“你殺不死我的,所以才擰着鼻子說要擊敗星獸,試圖用摧毀我信仰的方式讓我‘幡然醒悟”??這種天真的想法,是不可能戰勝神靈使徒的。”
聽到這番話語,原本在查看克莉絲身體狀況的王駭,徐徐直起身子,面向黎姿雅特。
“巨神,你無法阻擋命運。”黎姿雅特平靜地說道。
德雷維克抽出長槍,向後退去幾步,周遭憑空燃起火牆,艾絲圖斯被召喚降臨,她將魔劍雙手遞上。
王駭單手接過劍,朝着黎姿雅特當頭斬去。
哧。
劍刃如同削在一團棉花上,黎姿雅特的身形被然斬滅,原地消散不見,
“那不像是單純的化身魔法,我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完整的靈魂。”艾絲圖斯開口道:“沒有痛苦,沒有實感??看起來很像是巫妖釘命術,她真實的生命似乎交給了某個存在作爲抵押,換取了在外界無憂無慮行動的能力。”
「某種意義上她說的沒錯。」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王駭抬頭看去,一個黑髮藍眼的高大青年正在把玩着基魯普喬格家族的文玩物件。
正是半械族末代君主,半神之軀的剎帝羅。
“剎帝羅,你來幹什麼?”王駭質問道。
「被認可的人互相之間都有點感應,似乎是主權星爲了鼓勵我們互相廝殺一樣,當有人生命垂危的時候,就會向附近的被認可者發出信號。」
剎帝羅歪過頭,將文玩順手一丟,旁邊一具電視機立刻變形成僕從,伸手穩穩接住。
「那女人和我這類半神不一樣,她是侍奉神靈的資深祭司、大牧師,她的不死性並非基於身體本身的力量,而是將靈魂抵給了她侍奉的神靈,從而換取了‘不死'的表面特徵。」
王駭問:“能殺?”
「能。」?帝羅點頭,?隨手抓了把空氣,閉上眼放在鼻尖嗅起分辨,說道:「陰溼、寒冷、怨氣很重??那女人侍奉的神靈,應該是被稱爲黑河之母的存在。」
「【起源與終結貫穿世間之黑河母神】,簡稱黑河之母,沒有具體的名諱,是一位非常古老的神靈,也有傳說她是主權星的生命締造者,她的象徵是水和西方??那麼作爲他的信徒,那女人的抵命載體,肯定是放在一條自西
向東匯入大海的江河之中。」
剎帝羅單手叉腰,看向王駭:「我只能提醒到這裏了,剩下的得看你自己了。」
王駭卻沒有任何好感,冷冰冰盯着對方。
剎帝羅這番話言外之意是表明自己同黎姿雅特不同,王駭既無法把?帶離這顆星球,也無法在這顆星球上殺掉?。
除非巨神想連同這顆星球一起毀滅。
「別這麼看我,我說了,咱們不是敵人。」剎帝羅聳肩:「你是巨神,我是半神,咱們都很強大,沒有必要因爲轉瞬即逝的生命而衝突。」
王駭道:“我之前可是罵了你好幾句。”
「你想罵幾句都無所謂,咱們之間是平等的。」
王駭眯眼:“所以那些直呼你名諱的半械族不是?”
「他們當然不是。」帝羅坦然:「他們是我的子民和造物,你會允許你的指甲刀稱呼你的名字嗎?」
王駭不耐煩:“懶得跟你廢話,以後我手下的半械人你都不許動,那是我的。”
剎帝羅一攤手:「隨你處置。但規矩是規矩,我改不了,他們要是再稱呼我的名字,還得你來解決。」
"19......"
就在王駭和剎帝羅交流時,地上的克莉絲突然動彈了一下。
「還是先別管我了。」剎帝羅瞥了一眼:「這碳基人看起來有點不對勁??你認識不?」
王駭看了一眼:“我記得是叫克莉絲,蘭利家族大小姐。”
「熟嗎?」
“朋友的朋友,不咋熟。”
「沒事,也快熟了。」
“嗯。”王駭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