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尼老闆額頭滾下豆大的汗珠,不知道是被火勢燒灼的,還是被面前佇立的這個男人恐嚇着的。
“我什麼都不要了,王先生,你是大人物,有大能耐的人,不要難爲我這種卑微的人了。”
他說着,舉起雙手,作出馴服的姿態,主動說道:“金晨防務最近把大部分軍力都部署在了南大陸去了,梁吳仁肯定也被派到哪裏了。”
“你怎麼肯定的?”王駭問道。
“金晨防務並不是單純想要坑殺自己人,他們沒那麼傻,大規模的軍事潰敗和戰鬥減員,就算再怎麼粉飾數據,兩百萬人的減少是掩飾不住的,更何況有互聯網了......死多少人,戰線推到那裏,衛星都拍得到。”
“這誰都知道。”王駭說:“我問的是你怎麼就肯定,金晨防務一定把梁吳仁也帶到了南大陸。”
“那邊纔是主戰場!”
楚尼老闆急忙說道:“金晨防務和維生科技,還有車賓斯所屬的鋼鐵聯盟,許許多多的利益集團,都他們在爭奪那裏。坑殺,能殺掉的只是那些對革命’不感興趣,或者厭惡集團領導的士兵,南大陸的戰爭,不論打的多厲
害,趁機除掉多少人,都無法影響北大陸上的逆光市。”
“現在,金晨防務真正的核心部隊,是一羣叫做'禁衛”的傢伙。金晨防務要解除掉除了禁衛以外的所有士兵,這其中肯定有人警覺不對,提前脫離叛逃的??那至少也不能讓他們在北大陸叛逃,而是在南方就爆發。”
“南方的市場更大,南大陸比北大陸多了四倍的人口,氣候環境更優渥,消費潛力必然增長,誰想要控制主權星,逆光市只是這星球上最富庶的地方,但人口太少,整個北大陸也就6億人出頭,未來最重要的是,誰能拿下南
大陸。”
王駭道:“你只是說了他們的戰略意圖??那跟梁吳仁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他手裏有什麼。”楚尼老闆激動的說道:“那是一具格鬥儀......比市面上任何一個格鬥儀都要強大,它是直接來自於外星組織,原本歸星體評議會中的一位賢者所持有。之所以將它賜予人類,是爲了做好準備'。”
“準備?”
“降臨的準備。”楚尼緊張道:“我們,我們這些人,外星移民根本不算什麼,真正的大頭還在後面......
“大頭?有多大”王駭目光一沉,追問道。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爲我也只是個星際難民的後代,這些東西,我只從家裏人口中聽說過。
楚尼猶豫了一下,說道:
“在我的印象裏,星體評議會,應該是一個類似逆光市議會的星際組織,由幾個星際文明參與組成,商議處理各種事務。”
“將政治犯、危險分子、恐怖主義者和難民一起安置在主權星的命令,是星體評議會下達的。”
“因爲你們沒有國家,你們沒有文明代表,就是沒有主權的,所以把各種人物放逐到這裏不會有任何心理壓力,更不會引起爭端,而且......有了我們這羣難民探路,確認了這裏可以繼續發展。”
“發展什麼?”王駭說道:“你們想把這顆星球當做流放的監獄嗎?”
“這也是一種產業,我也有接納星際移民的業務,你看我的穿着就知道,我沒少靠這個賺錢,不止是我,很多人都在這麼做,外星人、主權星人,大家背地裏都沒少當蛇頭。”
楚尼解釋說道:“雖然我不清楚,星體評議會的具體措施,但是他們確實是有進一步擴大星際難民規模的打算,梁吳仁他手裏的百兆格鬥儀,伴隨着繼續使用,會逐步改造使用者的基因和心理......星體評議會,大概就是希望
用這種東西,扶植出一個強大的代理人,幫自己管理主權星。”
“你那位梁隊長,大概是早就被高層們看中,作爲了這個代理人的載體。
“爲了加快轉化的速度,代理人必須通過大量的戰鬥,與格鬥儀徹底實現身心合一,最終完全接納這一切。”
“金晨防務從來就沒有改變過它的性質,我們這些人也好,那些被逆光市壓迫的次等民、異族人,都是被金晨防務拉找的對象,以種族平等和革命之名,顛覆整個主權星反抗外星球的意志……………”
王駭注視着對方,說道:
“所以,車賓斯博士決定釋放毒氣殺光整個東街區的人,把外星人的數量強行控制到最低線......你們反對他,是因爲你們要給星體評議會帶路?”
“不!我確實憎恨着車賓斯。”楚尼咧嘴,目光冷漠:“王先生,你是有家人的吧?如果你的親人扭曲着打滾着死在你的面前,你還能站在所謂的“大義”上嗎?我全家都被車賓斯滅了,我怎麼可能不恨他呢?這麼多年的沉浮隱
忍,積蓄力量,自然是因爲,我一直都在等待着向他復仇的時候......”
“黎姿雅特又是怎麼回事?”王駭問道。
“黎姿雅特,她好像不關心外星人也不關心逆光市,只是想着振興家族。不過,那女人的家族,似乎和一種可怕的存在有什麼聯繫,但是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我跟她的關係,也僅僅是一時的僱傭關係而已。
楚尼深吸一口氣,說道:“但有一次,我聽她說過,她一直尋找兩個人。”
“一個人能夠承受起世界上一切的痛苦,即便遭受到無比沉重的打擊,依舊堅定不移。”
“一個人要發自內心地憎恨此世間的一切,她無比厭惡這一切,這股恨意超越時間盡頭。”
“只要找到這兩個人。黎姿雅特的使命似乎就完成了,她的家族將會被背後的存在祝聖賜福,永世不滅。”
“荒謬。”王駭嗤笑:“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他話音即落,便發現楚尼緊緊盯着他。
“有。”
楚尼抬起手,指向一方說道:“逆光市是一座藏污納垢的城市,這裏匯聚了整個主權星最爲醜惡,貪婪的負面情緒,黎姿雅特斷定,這兩人會在這座城市中出現。”
“車賓斯肯定告訴你,你的身體裏有水仙酶,身體中有水仙酶的人都更加堅強勇敢????其實攜帶着水仙酶的人類並不只有你一個,還有好幾個人,他們先後都被黎姿雅特調查接觸過,這些人都很接近黎姿雅特要找的目標,但
始終差了一點。”
“在失敗多次後,黎姿雅特想了很久,突然間才意識到問題,也許這個人並不是天生的,而是需要人爲打造出來的。”
楚尼望着他,說道:“我收過幾十對肝、腎,但只有你的器官能夠做到毫無排異性,跟任何人類都能匹配.....恰巧,我們發現了你的體內也有水仙酶,黎姿雅特便決定,把你的腎臟移植給艾爾莎議員。”
“艾爾莎議員的身體狀況肉眼可見的好轉了很多,但也出現了嚴重的精神障礙,她的性格也變得過於善良,甚至已經到了偏執的地步。”
“一個月前,黎姿雅特也受不了艾爾莎的變化,於是才默許我讓你拿回去器官,好繼續控制艾爾莎,但是,這不代表你就安全了。”
楚尼說道:“黎姿雅特已經發現了問題不在於水仙酶,而在於器官移植,她想要打造出那個絕對堅毅的個體,就離不開你的腎臟。”
“實話說吧......王先生,我真覺得你一夜之間換了人似的,在你失去了器官的時候,你經常性出現精神崩潰,一直嚷嚷着找那個不存在的女人尋求安慰,但是突然間,你就好像克服了這一切,你再也沒有被那個女人纏身,而
是冷酷、乾脆、利落,抗拒了誘惑。”
“王駭先生,我是真的佩服你。作爲知曉並目睹了這一切的人,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的意志有多強大,我真不想跟你爲敵,現在你展現出來越來越強大力量後,我更加不敢與你爲敵了......特別是,現在恢復了完整身子,依舊
能夠做到不被那個女人所纏繞的你。”
“我見過艾爾莎議員怎麼崩潰的,我也聽黎姿雅特說過,你的意志有多強大,我根本無法想象。”
楚尼抬手捂着胸口,沉聲道:
“但正因如此......黎姿雅特也不會放過你,你越是強大,就越接近黎姿雅特所需要的那個存在。”
“你現在不出手還好,黎姿雅特還在篩選目標,一旦你出手了,那她就會鎖定在你一個人身上。”
“別去跟她對峙,你不是她的對手,我想她甚至自己都無法戰勝自己。她,她不正常。”
王駭詫異:“你一個外星人,居然說主權星人不正常?”
“我可以肯定這麼說。”楚尼打了個哆嗦,似乎回憶起某種可怖的存在,顫顫巍巍開口道:“黎姿雅特背後的存在,勝過人世間一切醜惡,我的所作所爲不過是追求復仇,復仇是生命的本能,但黎姿雅特所做的,遠比這可怕,
逆光市的危機已經來了??”
楚尼話音未落,突然間雙眼翻白,口鼻射鮮血,毫無徵兆地跪倒在地。
王駭壓根沒反應過來時,楚尼老闆的身體迅速浮現出畸形的蟲類特徵,現出原形,口器中緩緩吐出白沫和綠色的血液。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