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看到這隻大手,自動想到了執白子的人已經不爽到了極致了。
很明顯是他們贏了,但是執白子的這傢伙開始作弊了。
不能在棋盤上贏過他們,就想直接用這樣的絕對武力弄死他們。
公輸老頭他...
林逸指尖在圖鑑上輕輕一劃,那代號邊緣浮起一層細密金紋,像活物般遊走纏繞,最終凝成三枚古篆——“歸墟界”。公輸老頭瞳孔驟然一縮,手中竹簡“啪”地掉在地上,連滾三圈才停住。他彎腰去撿時手都在抖,聲音壓得極低:“歸墟……竟是歸墟界?這東西早該在十萬年前就崩塌湮滅了!”
林逸卻沒接話,只將目光投向遠處天幕。那裏本該是星空澄澈之處,此刻卻懸着一道巨大裂隙——並非尋常空間撕裂的 jagged 黑痕,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灰白漩渦,邊緣泛着珍珠母貝般的柔光,彷彿整片宇宙被剝開了一層皮,露出底下尚未凝固的胎膜。漩渦深處偶有星輝閃爍,卻非星光,倒似無數細小齒輪咬合轉動時迸出的冷火。
“不是崩塌了。”林逸聲音平靜,指尖無意識摩挲着神河頌劍鞘,“是沉睡了。”
話音未落,漩渦中心忽有一道銀線垂落,輕如蛛絲,卻在觸及地面剎那轟然炸開!銀光潑灑處,大地無聲龜裂,裂縫裏鑽出半透明藤蔓,藤蔓頂端綻開晶瑩花苞,花瓣層層剝開,竟浮現出一幅幅動態影像——某顆赤紅星球上,巨蜥族戰士正用骨矛刺穿一頭三首魔狼;另一處冰原,銀髮少女揮劍斬斷盤踞山巔的青銅巨樹根鬚;再遠處,沙海中央懸浮着倒置的城池,城牆磚石間嵌滿跳動的心臟……
小敖妹不知何時已從戰寵空間探出半個龍首,龍瞳映着那些影像,尾巴尖興奮地拍打空氣:“林逸哥哥!這些人……他們在打副本?!”
“不。”公輸老頭拾起竹簡,指腹抹過竹簡表面,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在空中凝成三行小字,“是歸墟界在‘篩選’。”
林逸終於抬步向前,靴底踏碎一片銀光藤蔓,那藤蔓斷裂處湧出乳白色漿液,漿液落地即化作細小符文,飛速拼湊成一行字:【準入資格:持有太初遺刻者,或曾斬仙王投影者】。
公輸老頭猛地抬頭:“太初遺刻?那不是伏羲符的原始拓本?!”
林逸卻盯着第二行字,嘴角微揚:“投影……原來上次在崑崙墟斬的那道分身,不止是分身。”他掌心一翻,伏羲符殘片赫然浮現,符紙邊緣焦黑捲曲,正是被仙王投影指尖灼燒後的痕跡。殘片剛亮起微光,歸墟界漩渦驟然震顫,灰白胎膜上浮出三十六道銀色刻痕,每一道都與伏羲符紋路嚴絲合縫。
“嗡——”
一聲低鳴自深淵傳來,漩渦中心緩緩張開一道門扉。門框由交錯的星軌鑄成,門內並非黑暗,而是流動的、粘稠的琥珀色光暈,光暈裏沉浮着無數破碎鏡面,每面鏡子都映照不同場景:有的鏡中林逸正單膝跪地咳血,神河頌斷爲兩截;有的鏡中小敖妹龍角崩裂,爪尖滴落金血;還有一面鏡中,公輸老頭佝僂着背,雙手捧着一枚黯淡無光的青銅鈴……
“幻境?”小敖妹龍首一凜,龍鬚繃直如弦。
“不。”林逸伸手觸向最近一面鏡子,指尖距離鏡面尚有寸許,鏡中咳血的自己突然抬頭,嘴角咧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是歸墟界在推演所有可能性。”
話音未落,那面鏡子“咔嚓”碎裂!碎片並未墜落,反而懸浮空中,每一片都映出林逸此刻的側臉,但神情各異——有狂喜,有悲慟,有漠然,甚至有……一絲譏誚。
公輸老頭額角滲出冷汗:“它在模擬我們進入後的所有命運分支?!”
“準確說,是在模擬‘我們’這個概念。”林逸收回手,鏡中所有碎片同步消失,“歸墟界不是副本,是宇宙自我糾錯的免疫系統。當某個存在威脅到法則根基時,它會生成對應‘解藥’。”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漩渦深處,“而仙王……早已被歸墟界標記爲最高級病原體。”
小敖妹聽得懵懂,尾巴卻本能地纏緊林逸手腕:“那……我們進去會不會被當成病毒消滅?”
“不會。”林逸望向門內琥珀光暈,瞳孔深處掠過一縷幽藍,“因爲歸墟界認出了我體內的亡靈君主之力——那是比仙王更古老、更接近‘源初’的存在。”他抬腳跨過門檻,靴底碾碎最後一片銀光藤蔓,“它現在糾結的,不是要不要殺我……而是該不該把我,編進它的免疫程序裏。”
公輸老頭急追兩步:“等等!那裏面……”
“裏面有三樣東西。”林逸身影已沒入光暈,聲音卻清晰傳來,“第一,歸墟界核心——‘源初之繭’,裏面封存着太古時代所有被抹除的法則殘片;第二,七顆‘溯光石’,鑲嵌在仙王神器上的寶石,必須取回;第三……”光暈劇烈波動,林逸半邊身子重新顯形,肩甲上多了一道細長裂痕,裂痕邊緣滲出金紅相間的光,“……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公輸老頭倒吸冷氣:“分身?!”
“不。”林逸抬手抹去肩甲裂痕,金紅光芒如血痂般凝固,“是歸墟界用我的數據,重寫的‘完美模板’。”他忽然笑了,笑意卻冷得驚人,“它覺得……我纔是最該被修正的那個錯誤。”
琥珀光暈轟然合攏。
門內世界,是一片懸浮於虛空中的巨型蜂巢。六邊形蜂房層層疊疊,每一格都盛滿流動的時光——左上角蜂房裏,秦柱正率科巴星戰士抵禦隕星撞擊;右下角蜂房中,大聖的金箍棒刺穿雲層,雲後卻露出仙王半張微笑的臉;正中央最大蜂房則空無一物,唯有一具水晶棺槨靜靜漂浮,棺蓋內側刻滿密密麻麻的伏羲符變體……
林逸站在蜂巢中央,神河頌橫於胸前。他身後,公輸老頭正顫抖着展開竹簡,竹簡上墨跡瘋狂遊走,自動補全着蜂巢結構圖;小敖妹化作百丈金龍盤踞於他肩頭,龍眸掃過萬千蜂房,突然鎖死某一處——那裏,一個穿玄色勁裝的“林逸”正緩步走出蜂房,手中神河頌劍尖滴落的,竟是純黑血液。
“林逸哥哥!”小敖妹龍吟震得蜂房嗡鳴,“他……他身上有惡念的氣息!”
“當然有。”林逸沒回頭,目光始終釘在對面那個“自己”身上,“歸墟界檢索了我的全部戰鬥記錄,發現我吸收惡念時,亡靈君主之力會短暫污染時空錨點……”他忽然抬劍指向對方眉心,“所以它判定,我是比仙王更危險的變量——畢竟仙王只是篡改法則,而我……”
玄衣“林逸”脣角微勾,竟與真身一模一樣的弧度:“……我在給法則喂毒。”
話音落,兩人同時出劍!
神河頌與神河頌碰撞的剎那,整個蜂巢驟然失重。萬千蜂房裏的時間流速開始紊亂:秦柱的隕星撞擊慢如蝸牛,大聖的金箍棒卻快成殘影,水晶棺槨表面浮起無數細小裂紋,每道裂紋裏都鑽出半透明的小手,齊齊抓向棺內……
公輸老頭撲到最近蜂房前,手指摳進牆壁縫隙嘶吼:“林逸!別硬拼!歸墟界在借你之手自我迭代——你每砍它一劍,它就進化一分!”
玄衣林逸聞言,竟真的收劍後撤半步,抬手撫過自己左眼。眼瞼掀開,瞳孔竟是緩緩旋轉的星雲:“聽到了嗎?老傢伙。”他轉向真身,星雲瞳孔倒映出林逸此刻的面容,“你帶他來,是想用‘人’的身份,說服歸墟界放過你。”
林逸沉默片刻,忽然收劍入鞘。
“不。”他聲音很輕,卻讓整個蜂巢的時光亂流都爲之一滯,“我是來告訴它——”
小敖妹龍首昂起,金焰在她喉間洶湧匯聚。
“——真正的解藥,從來不是殺死病毒。”
玄衣林逸星雲瞳孔猛然收縮:“那是什麼?”
林逸攤開左手,掌心浮起一粒微光。那光起初微弱,繼而暴漲,竟是無數細小符文組成的漩渦,漩渦中心,赫然是被吸收殆盡的仙王惡念殘留的怨念絲——它們正被亡靈君主之力反覆淬鍊,褪去漆黑,漸漸透出琉璃般的剔透光澤。
“是把它,變成疫苗。”
話音落,林逸掌心光粒暴射而出!
玄衣林逸本能舉劍格擋,可那光粒卻穿透劍鋒,徑直沒入他眉心。星雲瞳孔驟然凍結,無數琉璃符文順着他血管蔓延,所過之處,漆黑血液轉爲澄澈金流。他低頭看着自己正在變化的手,聲音第一次帶上真實的困惑:“……你瘋了?把敵人的力量,注入歸墟界?”
“不是注入。”林逸踏前一步,神河頌劍鞘點在他心口,“是接種。”
蜂巢深處,水晶棺槨轟然爆碎!
萬千時光碎片中,所有被抹除的法則殘片如獲召喚,匯成一道浩蕩金河,奔湧向玄衣林逸。他身體開始崩解又重組,玄色勁裝化爲半透明羽衣,眉心浮現金色豎瞳,背後展開三對琉璃光翼——每一對光翼都由無數細小符文構成,符文內容竟是林逸吸收過的所有惡念、夢魘領主殘魂、乃至伏羲符碎片的變體……
公輸老頭踉蹌後退,竹簡脫手飛出,在半空化作一隻青銅羅盤,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咔”地定格,直指玄衣林逸新生的金色豎瞳:“他……他成了歸墟界的‘首席免疫官’?!”
玄衣林逸抬起手,指尖一縷金光輕盈躍動,光中浮現出科巴星屏障升級的完整陣圖——比林逸親手佈置的,精密十倍。
“現在。”他開口,聲音已非一人之語,而是億萬種聲調疊加的洪鐘,“我批準你們……”
林逸接住他遞來的七顆溯光石,每顆石頭內部都流轉着星河般的光暈。
“……以‘疫苗接種者’身份,進入源初之繭。”
蜂巢崩塌。
林逸三人墜入無光深淵,腳下是緩緩旋轉的巨型繭殼。繭殼表面佈滿脈動的血管,每一次搏動都泵出淡金色液體,液體中沉浮着細小的、正在發育的法則雛形——有的像燃燒的符文,有的如遊動的龍鱗,還有的……赫然是縮小版的神河頌劍影。
小敖妹龍爪小心撥開一縷金液,驚呼:“林逸哥哥!這些小劍……在學你剛纔劈劍的動作!”
林逸凝視繭殼深處。那裏,一團混沌光影正劇烈收縮膨脹,光影中隱約可見仙王虛影,卻被無數金色絲線捆縛着,絲線另一端,盡數沒入繭殼深處——那裏,一顆與林逸心臟同頻跳動的金核,正緩緩睜開一隻眼睛。
公輸老頭突然抓住林逸手腕,指甲幾乎掐進肉裏:“繭核……是你的亡靈君主之心?!”
林逸沒回答。他望着金核眼中自己的倒影,輕輕搖頭。
“不。”
金核眼瞳深處,倒影裏緩緩浮現出第三張面孔——一張蒼老、疲憊、卻帶着奇異悲憫的容顏,正隔着億萬年時光,朝他微微頷首。
“是太上天君。”
繭殼之外,歸墟界漩渦無聲擴張,灰白胎膜上,新添一道金線。那金線蜿蜒伸展,最終指向宇宙最幽暗的角落——仙王沉睡的永恆王座。
而王座之下,七顆溯光石悄然懸浮,每顆石中,都映出林逸握劍的身影。
劍尖所指,正是王座之上,那道被金線纏繞的、漸漸模糊的仙王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