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對禮器的存在,意見上並不統一。
不在意的,看連星修者就知道了,他們相信,想要幸福的生活,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人族的超凡世界裏,比較注意禮器的,大多是偏於巫的體系。
而修仙界在意禮器的,可以參看曲澗磊的反應。
修者們開拓新世界的時候,隨身帶着對家鄉的思念,感謝先輩的庇護,就錯了嗎?
對於這個,波平真君很乾脆地表示,他能保證,連星修者樂於接受本界多了一件禮器。
因爲這只是禮器,不是神主像!
修仙者多是偏實用主義,更願意相信自身的打拼。
然而,只要是有用的手段,又不違背公序良俗,他們也不介意使用。
現在大世界都天傾了,請出一件禮器來解決問題,這算多大的事?
當然,如果禮器不管用的話,結果就不好說了——憑啥讓你白享受香火?
所以問題的關鍵,還是在於禮器是否願意紮根於一個新的世界。
值得一提的是,莫比烏斯環沒有勉強曲真尊的意思。
即將壽終正寢的真君,閱歷不是一般的豐富。
“小曲不用爲難,如果你不方便,出竅禮器,我也不是借不到,真當我一輩子白混了?”
“我相信前輩,”曲澗磊笑一笑,“我去問一問,那位是怎麼個意思。”
其實他都不知道,怎麼跟巨斧溝通。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到現在爲止,他都沒有考慮好,該怎麼安排禮器。
像風遺忘這種樹好,他已經規劃好了,未來成爲守護山門的力量。
小姐姐已經補全了禮器,但是曲澗磊出於敬重,並沒有祭煉。
他現在甚至都無法給巨斧一個精準的定義,難道一直這麼不明不白下去?
他進入洞府,取出了禮器,將意識傳輸了進去。
下一刻,暴躁執念冒頭了,“讓禮器改換門庭,這特麼是誰的點子?”
“我就是一問,”曲澗磊正色表示,“咱也不能一直沒個根基吧?”
“話是沒錯,但是不可能,”暴躁執念輕哼一聲,“聽說過禮器的宿命嗎?”
曲洞磊是真沒聽說過,不過想一想,還是試探着發問,“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你都知道了,還問我?”暴躁執念的脾氣是真的不好,說話非常直。
不過他對曲磊的態度,其實是一如以往,就像對待自家成長起來的後輩。
“這位本就該跟原來世界偕亡的,不過是僥倖保留了點殘餘。”
“沒誰規定,禮器不能長期流浪,你知道它已經流浪多少年了?”
“不知道,”曲澗磊搖搖頭,“上萬年?”
“…………”暴躁執念不說話了,半天才又問一句,“誰家的禮器裏,能有這麼多執念?”
這一次,輪到曲澗磊不吭聲了,這也是他的知識盲區,不過這一刻,他已經懂了。
過了一陣,他才輕嘆一聲,“抱歉,是我冒犯了。”
“這倒也無所謂,你此前又不知情,”暴躁執念只是直率,並不是對他有意見。
“而且就算綁定,你也不該綁定一個天傾的大世界吧,這是嫌折騰一次不夠?”
折騰它?曲間磊注意到了這個說法,難道說巨斧此前,是存在神智的?
不過這個念頭也是一掠而過,他仔細地向對方解釋一下原委。
“挽天傾......而且到這種程度了,”連暴躁執念都有點無語了。
巨斧裏的一幹老傢伙們,個個都是見多識廣的,但是還真沒誰有過類似的經歷。
過了好一陣,一聲輕嘆才傳出,“昔日的小元嬰,已經成長到這個地步了嗎?”
卻是那位兵修執念冒出來了,“你大致的思路,我聽懂了,不失爲一個辦法………………”
“不過有個大前提,禮器不可能再綁定其他世界,這個不容商量。”
曲澗磊沉聲回答,“晚輩真的無意冒犯,只是覺得它一直沒有歸宿……………”
“當然知道你無意冒犯,”兵修不以爲意地表示,“我們不至於糊塗到這種程度。”
“它也無須歸宿,以後的宿命,就是遨遊星空,直至消亡或者……………………………進階!”
曲澗磊聽得就是一愣,“進階?”
“沒錯,進階,”另一道神識冒了出來,“虧得是你大致修補了一下。”
“主要還是仰仗了太元前輩,”曲澗磊不敢攬下這種功勞。
“那隻是一場因果,”這道神識不欲多說此事,“你先去吧。”
“萃取生機倒是不難,我們要商量一下章程......”
曲洞磊也知道,這些執念相互之間會溝通,當年他的出竅功法,框架不就是這麼出來的?
現在對方又要展開討論,顯然不是這位說的那麼輕鬆。
念及於此,他取出一道淺綠色的光團,“這是晚輩從高維中萃取到的生機。”
對方通過獻祭萃取的生機,肯定涉及改造,總要有個範本吧?
“多留兩道,”兵修執念表態了,“我們得研究一下。”
下一刻,曲澗磊的身影消失不見。
過了一陣,最後冒出的神識輕嘆一聲,“這孩子,也是用心了。”
“感覺這也可能是個契機,”暴躁執念表示,“開天老祖......恢復有望!”
“這件事得由我來把關,”兵修執念當仁不讓,“你們對兵器的理解差一點。”
“分神之後無兵修!”又一道神識冒了出來,“你纔對高維瞭解多少......”
“把浩然宗那小子喊出來,他想躲可是躲不過去。”
曲洞磊出了洞府,把情況簡單介紹一下。
波平大君表示能理解,禮器是否願意綁定,真的並不重要。
對連星修者而言,不綁定也許更好一點,而且也能減少天傾因果的影響。
最關鍵的是,能幫着萃取生機就好。
接着大家在無塵真君的引導下,前往另一片寂靜區,波平還特地多帶了三名真尊。
畢竟九龍困鎖戰陣,是非常消耗真尊的。
在路上大家大致商定,這次不將寂靜區壓縮到極致——只要方便抽取高維生機就夠了。
因爲以來曲真尊體內那一大團,還沒怎麼吸收掉,再壓縮一團,容納起來太費勁了。
兩大團能量靠得太近,指不定還會出現什麼相互作用,不太可控。
二來那個過程對曲真尊而言,也太煎熬了。
正經是壓縮到一定程度後,能大量抽取生機,那不就是一個薅羊毛寶地?
衆人都認可這個方案,只有曲澗磊忍不住暗暗咬牙:終於還是活成了工具人………………
從帝國開始,他就抗拒這個角色,進了修仙界更是如此,後來有了歲月神通依舊是這樣。
然而現在,是實在沒辦法了,除了他能做到,連真君都只能看着。
而且高維生機引起的轟動,哪怕是大君都眼紅。
如果這不是挽天傾的剛需,衝上來伸手的,絕對不止一兩個人。
“你知足吧,”問實真君很理解他的心情,“仗着這麼一手,以後連分神資糧都不用愁了。”
半個月後,衆人抵達了目的地,現場一道身影一閃而過——無塵真君收起了另一道分身。
這位是典型看熱鬧的,除了他還有晶祖,根本不着急回鍾靈界。
這一大片寂靜區自成一界,居然還有界膜和界域薄弱點。
衆人慣例是沒有進入,莫比烏斯環先行佔算一番。
佔算結果有點古怪,對大君都有潛在的中下兇危險,但是大多時候是下下兇。
無塵真君是進入過此地的,當初也確認了一番,界域就是包裹着龐大的寂靜區。
不過衆人也沒有太過意外,沒有哪兩個世界是完全相同的,寂靜區也應該如此。
爲了保險起見,問實和晶祖兩位真君留在了界外,其他人穿過了界膜進入。
多少值得一提的是,界膜的薄弱處並不強,真尊就能比較輕鬆地進入。
這也是當初太昊宗真尊失陷的原因——那位和同伴以爲,這裏是箇中千或者大千世界。
進入界膜之後,慣例是狂暴的能量團,倒也無需多說。
沒過幾天,衆人輕鬆地進入了寂靜區,果然是一片死寂,整個空間相當的灰暗。
大家分頭感受了幾天,沒發現什麼異常。
曲間磊多少有點失望,他原本還想着,既然是有限的壓縮,留一具分身在外保持聯繫。
但是有界膜存在,這就比較難辦了,就連跟蜘蛛大君的聯繫,沒準都比上一次更難。
寒黎見他情緒不高,問明原因之後,果斷表示。
“那我跟你一起在裏面,必要時我出界膜,外面一開始保持好收放即可。
大家已經有過一次經驗,雖然這片寂靜區不盡相同,但處置起來還是會更從容一些。
“我也可以留一具分身在裏面,”莫比烏斯環表示,“進出不會太難。”
“還請大君帶上我,”羅敷跟着發話了,“我的氣場也許有用。”
既然他們勇於嘗試,相關方案很快就通過了。
一開始的壓縮自不必提,內裏的曲澗磊四人沒覺得壓力太大。
因爲這次是對整個界域進行壓縮,阻力多少大了一點。
但是大君們和筱遊等人都參與過壓縮界域,反而更得心應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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