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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少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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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依舊是一片寂靜安寧。

高山、雲海、青鳥相伴,神木蔥蔥郁郁蔓延像遠方,頭頂上從人間浸透下來的光扭曲且夢幻。

“啾!”

察覺到李俊醒了過來,青鳥發出了一聲呼喚。

李俊看着青鳥,不知道萬年之後的它又去了哪裏,是早已消失了,還是沉睡在那長生觀和陶山島下的無盡幽暗之中。

周圍的一切都沒有變化,但是李俊卻隱約感覺到了哪裏有些不太對勁。

終於,他發現了是哪裏發生了變化。

“嗯?”

他發現神石好像小了一些,雖然還不太明顯,但是的的確確是小了很多。

李俊隱約感覺到,神石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抽向遠方,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覺醒。

李俊心想:“是什麼?”

但是他本能的感覺,是除了青鳥、桃樹之外,又有一隻妖出現了。

他的重瞳亮起,想要以青鳥的力量去尋找那股力量的去向,但是卻沒有找到。

他又以神木桃樹的力量去尋找那股力量,但是依舊沒有找到答案。

這片空間不僅僅沒有如同李俊之前所想的那樣將神石的力量封鎖在裏面,反而因爲這空間的力量,讓神石的力量可以無限制地傳遞到遠方,卻成了李俊被困在這裏。

這個時候,李俊忽然聽到了有聲音從遠方傳來。

“帝!”

“西母氏遭逢危難……”

隨着那聲音傳來,有一個身影和青鳥產生了連接,然後那種連接順着青鳥傳遞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到了在一座古樸的祭壇之下,有人正在通過羽卜之術向帝佔卜,詢問自己部族的生死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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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母氏族最近的境況不大好。

西南方向的寒荒氏族吞併了其他不少部族,攜裹着他們重返崑崙山南麓,爲了和西母氏族爭奪崑崙山的祭祀權屢屢發動戰爭,揚言要復仇。

而除此之外,在北方還有着一個遷徙過來的族羣正在崛起,他們同樣也有着類似於巫的力量,正在和西母氏部族爭奪一塊極爲富庶的土地,已經可以說是威脅到了西母氏族的生存,

今年,寒荒氏族再一次向西母氏族發起了復仇,而北邊的另一個部族已開始攻打起了西母氏,西母氏族變得垂垂危矣。

沃之野。

西母氏的戰士正在這片原野之上和另一個大氏族展開大戰,雙方以手持長矛、盾牌、弓箭展開廝殺。

這兩個大氏族之下還有着大大小小的小型部族,從陣列和手持的武器便能夠分辨出來,而其中一些手持斧鉞和特殊武器的人,一看便知道是這些小型部族的首領或者負責戰鬥的小頭領。

其中,西母氏的族人大多穿着麻衣戴着玉器,使用的武器也最爲精良,衝在最前面。

而敵人之中最爲兇悍的一支,一個個剃髮騎馬,許多人戴着只有一隻眼睛的鬼面,自稱一目氏。

但是仔細看那鬼面上的獨眼,又像是一隻燃燒着的放着光的火焰。

“殺!”

“射死他們。”

“蒼天護佑。”

原野之上的戰爭本來呈現拉鋸一般的狀態,而這個時候兩個巫進入了戰場,立刻讓戰場的殘酷程度上升了一大截。

一隻大鳥從高處掠過,羽翼如同利刃斬斷馬匹車輛以及人羣,利爪可以輕易撕裂最兇猛強壯的戰士。

而一目氏這邊的首領站了出來,他們的首領和巫竟然是一個男人,這人身形異化之後竟然讓軀幹和手足直接消失了,變成了一個如同黑蛇或者黑龍一般的影子。

但是這個人頭卻還在,依舊帶着鬼面,面目猙獰兇惡,同時還能夠口吐烈焰,在大地之上遊動走過之處便化爲了一片火海。

開始的時候,西母氏的巫和這人首龍身的存在還只是想辦法擊潰對方的精銳,而當發現了對方的影子,二人也立刻交戰在了一起。

西母氏的巫能夠飛,天然就佔據着某種優勢,一開始讓一目氏的巫難以招架,只能不斷的將戰場拉到西母氏這邊,讓他們混雜在一起,然後升起烈焰讓西母氏的巫忌憚不敢靠近。

但是隨着天漸漸黑了下來,那人首龍身的存在變得越來越悍勇,反而是西母氏的巫因爲天黑難以再逮住神出鬼沒的一目氏的巫,而且一目氏的一些人在黑夜之中反而依舊能夠如同白日一般作戰。

一場大戰過後,西母氏部族敗退。

連西母氏的巫少?都渾身染血,但是她飛在天上指引方向,帶着剩下的戰士開始撤離。

一場大敗,讓西母氏上下哀嚎遍野,也自然怨怒沸騰。

“剛剛,我看到了寒荒氏的巫了。”

“他們肯定也派人來了,要不然一目氏怎麼可能知道我們的部署,而且他們還知道少?會飛,提前將許多人都藏了起來,從天上看不到他們。”

“他們還專門安排人來對付我們的射手,肯定是寒荒氏的人和他們勾結起來了。”

“如果一目氏和寒荒氏聯合了起來,從兩個方向攻打我們,我們可就危險了。”

這個時候,少?模仿着上一代的大?開始進行佔卜。

祭壇之下火焰高漲,西母氏的族人站立在一起化爲了一片“叢林”,所有人的最前方少?着麻衣雙耳佩戴着玉環,跪地高舉着雙手進行佔卜。

“危!”

“危!”

“還是危!”

連續佔卜了三次,不論他們選擇先向哪一方開戰,甚至選擇逃跑,每一次都在預警着他們這一次危險至極。

這一下,西母氏上下都有些慌張了起來。

“寒荒氏肯定和一目氏聯合起來了,我們不論朝着哪一方出手,另一方都會偷襲我們。”

“而且他們應該決定了對我們趕盡殺絕,哪怕我們逃走也一樣。”

“之前結下的仇怨,現在寒荒氏要來找我們復仇了。”

西母氏之中自然也有能人,很快便通過佔卜分析出了可能的局面,這下西母氏上下徹底判定局面的確危急到了極點。

按照慣例,在這樣生死存亡的時候自然便要直接祈求和詢問至高無上的帝。

“但是,帝最近都沒有回應我們。”

“可能是因爲寒荒氏和我們在崑崙山下爭奪祭壇,他們也舉行了祭祀,所以帝的目光轉移到了寒荒氏去了。”

“我們必須擊敗寒荒氏,奪回崑崙山下的祭壇。”

“但是,我們……”

祭壇前亂成一片,所有人都沒有什麼好主意,火光倒影着每一個人的臉,顯得陰晴不定。

少?這個時候站了起來:“舉行祭祀,我來向帝問卜吧!”

所有人紛紛起身:“是!”

祭壇之下。

少?想起了很多以前記不起來的畫面,似乎是關於她的母親大?的,但是她又不確定,自從對方羽化歸天之後她便記不起太多關於對方的事情。

她眼前一片模糊,好像有人在玉山之巔起舞,在天與帝之前唱歌。

她踏上了祭壇的石板,揮動着衣袖起舞的模樣也和對方重疊在了一起,甚至她哼唱的歌謠也和對方一模一樣。

那悠揚的聲音彷彿隨着火光和輕煙一起,飄向九天之上,她翩翩起舞,好像成爲了天上的鳥兒。

光影之中。

一根根羽毛出現,飄散在周圍,化爲了一個如同圖騰又好像陣法一樣的圖案。

最後,她跪在地上,彷彿變成了另外一個大?。

“帝!”

“西母氏遭逢危難,請您……”

之前很多次她也以羽卜之術問帝,但是那高高在上的帝都沒有回應她,只是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

“呼!”

祭壇周圍捲起了大風,少?先是聽到了周圍氏族部衆的驚呼聲。

然後她便感覺自己的意識朝着天上飄去,那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小,好似她離人間也越來越遠。

漸漸地,她的眼前出現雲霧繚繞,而雲霧的更深處她看到了高山、神樹和湖泊。

“崑崙!”

不是隻剩下下半截的崑崙玉峯,而是她記憶之中真正的崑崙。

漸漸地,她看到了那大?修建的祭壇,也看到了幼時記憶裏的神石。

少?對於帝的印象還停留在很小的時候,她記得那偉岸崎嶇玉峯上那巨大的桃樹,美麗的青鳥,還有神石如同日月的身影。

只是此時此刻,神石已經隨着那蜿蜒的樹幹升高,她抬起頭也看不太清那帝影了。

她記得小的時候自己好像和帝說過話,可惜那歲月已經太長了,長得她的記憶都有些模糊掉了。

而此時此刻她又一次站在了帝的面前,卻沒有小時候那般跳脫天真,也不敢如同往日一般肆意了。

她戰戰兢兢的問:“帝,真的是您在和我說話嗎?”

帝說:“你長大了。”

少?一瞬間愣住了,然後說:“不是夢,我不敢在夢中見您,夢中的帝您不會這樣和我說話。”

帝問她:“你問卜於我,又是有什麼事情?”

這個時候少?才終於想起自己佔卜的目的,她將關於西母氏的現狀,還有寒荒氏的問題,以及北面那個日益強大的一目氏部族和他們擁有的奇怪的力量都告訴了帝。

李俊對寒荒氏不是很感興趣,他知道對方的一切。

但是對於北面的那個一目氏以及他們擁有的力量,李俊很快就注意到了少?所說的那個一目氏的巫正和之前出現的受燭龍影響的巫和燭魂有些像。

或許對方就是他這一次過來的目的,他能夠從對方身上找到答案。

但是要徹底弄明白這個答案,他還需要西母氏去做些什麼。

少?小心翼翼的問道:“帝,我西母氏該如何才能度過這一次的危難?”

帝說:“問題因一目氏而起,最終問題也落在他們的身上。”

少?:“我應該做些什麼,如何才能降災於一目氏身上?”

帝:“你錯了。”

少?更緊張了:“帝,少?錯在哪裏?”

帝:“一目氏和他們的巫只是表象,重要的是他們背後的存在。”

少?連忙問道:“帝,一目氏背後的是誰,他們的巫又從何而來?”

少?這一句問話,就好像觸發什麼,這個時候少?發現那美麗的青鳥動了起來,發出了一聲尖啼。

她抬起頭,看向了高處的神石。

那神石之中的影子巍然不動,但是帝的眼睛卻出現了變化,化爲了重瞳看着她。

那一雙眼睛似乎看穿了她所有的想法,她的一切都展露在對方的面前

不僅僅是她的過往,她接下來會說的話,會做的事情。

而這個時候,帝從少?的身上看到了一目氏背後的存在,也終於確定了什麼。

“是燭龍。”

這個時候,少?還這樣問。

“帝,我們如何才能擊敗和殺死他?”

她或許還以爲,這個燭陰或者燭龍的存在,不過是另一個巫。

帝:“你沒有辦法殺死它,因爲它擁有着和青鳥以及桃樹一樣的力量,你見過那鳥兒落在我身上,看到那人觸摸這石頭的結局。”

說到這裏,帝也終於告訴少?一些真相。

“我的力量正在不可抑制的朝着外面逸散而去,而那燭龍便是下一個它們,憑藉你的力量是殺不死它的。”

少?表情瞬間就變了,只有見識過寒荒之禍的她當初可是看到神木桃樹所造成的可怕景象,那鋪天蓋地的霧氣覆蓋下來,不知道多少人消失在其中。

她更是看到那桃樹將偌大的崑崙山玉峯帶走,讓其徹底消失在了人間大地上,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對於凡人來說無異於天災,任由他們怎麼樣也不可能對抗。

少?急了:“可是,那燭龍何時來到崑崙,何時觸碰到了這神石?”

對於這件事情,李俊有些猜測。

“昔日我從九天之上落下橫跨九州的時候,漫天神火墜落人間,那燭龍應當便是其中一個,或者因此而得了力量的存在。”

少?終於不再抱有任何幻想,對於一目氏背後的存在是一個類似於青鳥和神木桃樹一樣的事情,幾乎可以說是確定無疑了。

這一下,寒荒氏都成爲了芥蘚之疾,一目氏成爲了他們最大的威脅和敵人。

“帝,我們該如何才能度過這一次的災劫。”

她已經不再稱呼這一次的危機爲危難了,而是變成了一個西母氏來形容最恐怖的事情的災和劫兩個音節。

此時此刻,少?就好像抱住救命稻草一般,不斷地祈求帝,在她看來若是沒有帝的庇佑西母氏是不可能躲得過去的。

帝看着少?一會,終於開口說道。

“你已經熟練地掌握了巫第二階段的力量,你可以建造一個真正的祭壇,繪製青鳥的圖騰和玉像,通過祭祀真正的借來它的一部分力量,讓它降臨在你的身上。”

這種方式類似於之前李俊和周神通使用的“請神上身”一般的手段,甚至是真正的祭壇這種祭祀方式,李俊都是從長生觀半學到的。

少?看向了青鳥,她雖然沒有看過多少次青鳥展示真正的力量,但是光是佔卜預知禍福這一項能力,就足以讓她感受到青鳥的強大。

少?:“讓青鳥降臨在我的身上?”

?的意思,其實就是青鳥的另一個變種,大?當初稱呼自己爲大?,便是希望能夠如同青鳥一般稱爲將帝的天憲諭旨傳遞到人間去。

而此時此刻,她似乎真正的要感受青鳥的力量,甚至成爲一部分青鳥了。

恍惚之間,少?聽到帝問:“記住青鳥的模樣了嗎?”

少?連忙回答:“記住了。”

關於青鳥的完整模樣,少?早已已經清晰的記在了心中,根本用不着這一次。

帝:“看你的腳下。”

少?立刻低頭看去,那由母親大?修建的昔日祭祀帝的祭壇立刻發生了變化,所有的石頭開始移動拼接,最後變成了一個神異的圖案。

帝:“記住,只能用一次,一定要用在最危急的時刻。”

少?:“爲什麼?”

帝:“你可能承受不起使用第二次的代價。”

上一次離開的時候,李俊還要將賦予西母氏的青鳥神通力量該收回來,而如今他發現單純的封印是沒有任何用的,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因此這一次他不僅僅沒有收回西母氏的巫少?的青鳥神通和力量,甚至於他又給了其進一步關於巫力量的祕密,讓她真正的開發和利用青鳥的神通。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告訴了少?使用青鳥力量的弊端,和關於巫的最終結局。

帝:“記住,你用了他們的力量,最終也會被他們的力量所吞食。”

不過此時此刻,巫女完全沉浸在了青鳥的神通和真正的祭祀之法的祕密之中。

少?歡喜不已,只知道拜謝。

西母氏的駐地。

整個氏族之人調集了所有力量,按照少?的要求重新修建了祭壇,這座祭壇幾乎用光了西母氏的所有玉石。

其中,供奉在祭壇最中央的便是像是鳳凰一樣的玉鳥,精美絕倫通體純淨。

這一次。

少?在如同往常一般祭祀過後,沒有跪在祭壇之下,反而直接登上了祭壇,坐在了祭壇的中央。

她捧起那祭祀青鳥的玉器,將那鳳凰一樣的玉鳥當做配飾一般掛在了自己的胸前。

一瞬間,少?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消失了,意識和另外一個存在隱隱鏈接在了一起。

少?感覺自己只要一念之間,就能夠強大到頭頂上的蒼穹都擋不住自己的飛躍,腳下的大地都可以被自己撕裂。

“只要跨出這一步。”

“青鳥便會降臨在我身上。”

關鍵時刻,少?還是記起了帝和自己說的話,她可能只有一次使用這種力量的機會,忍住了那不可抑制的衝動。

但是周圍觀看這場祭祀的西母氏族人,卻隱隱看到了少?的背後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幻影,一隻鳳凰一般的神鳥展開翅膀。

那翅膀就好像從少?的身後長出來一樣,延伸向兩側。

“帝之青鳥!”

“是青鳥。”

“少?招來了青鳥。”

所有人跪地高呼,對着那所謂的帝之青鳥膜拜不止。

此時此刻。

面前的少?不再是少?,彷彿真的成爲了那個帝之青鳥。

她不再是一個人,甚至也不再是一個巫,而是一個另個代表着天帝傳遞着帝之諭旨的神鳥的軀殼。

而這個時候,少?甚至隱隱感覺到了一個身影從背後向自己走來。

然後,將手按在了自己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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