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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力溫山洞,正門附近。
這處教學場所的出入口周圍,遍佈着各式各樣色彩各異,形態優美,仿若受到德墨爾賜福的植物,其中僅僅留下一條可供兩三人並排行走的小徑,若是初次到訪之人,多半會受到震撼並讚歎此番美景名不虛傳。
畢竟此地毗鄰“禪境花園”,“無序之水”阿庫婭突發奇想創造出的許多毫無藥用價值,反而極具攻擊性的植物被冷酷的醫者阿斯克勒庇俄斯挖出並丟棄於此。
但這些植物的生命力極其頑強,重新生根發芽之後將這片空地完全佔據,水之女神十分開心,主動擔任園丁,爲它們灌溉、修剪、訓練,排佈陣型,強化武裝,進行戰鬥演習。
做的很好,但那些事已經同園丁沒有關係了??紛爭女神厄裏斯如是評價。
若來訪者是友好的,它們便只是一片略顯奇異和古怪且莫名對稱的美麗花田,可一旦存有惡意,這些植物便會瞬間化爲猙獰的怪獸,對來犯者施以迎頭痛擊。
不過此刻這片花田並沒有訪客,只有一位即將離開的學子和相送的兩位老師??以及一匹馬。
“好乖好乖好乖~”阿庫婭正抓着阿伽門農猛揉他的腦袋。
“阿庫婭老師,我已經十三歲,是大人了,請不要把我當小孩子。”小小少年掙脫不得,漲紅着臉抗議。
“那不是還有五年,嗯,或者三年才能喝酒?”阿庫婭放開阿伽門農,用手在他頭頂比了比:“在能喝之前,遇到麻煩就去劇場演一場戲吧,不論內容,只要是喜劇就行,然後向智慧的阿庫婭女神祈禱就好。”
“......智慧嗎?”。
“嗯?”
“不,沒什麼,”阿伽門農連連搖頭:“我會記住的。”
“嗯哼,你去吧,”水之女神又拍拍他的腦袋:“邁錫尼的信使已經在外面等好了幾天,希望他沒有被半人馬抓走。”
“邁錫尼的斥候堅毅而強大,他們都是在長時間的戰鬥中??”
“好,去吧,”阿庫婭一把將他推進“入口”,令少年的話戛然而止。
“不出意外的話,他在山窮水盡之時纔會想起你,或灌酒,或扮做一個絕望的醜角,以完全不期待的心態向你祈禱。”抱臂站在一旁的厄裏斯評價道。
“咴咴~”正在盯着一株形似巨大胡蘿蔔的植物的天馬發出意義不明的嘶鳴。
“嗯……………”阿庫婭盯着阿伽門農消失的山壁思考一陣,然後才道:“出入口罩這個單純用來隔絕外界的迷宮好像不是很有趣,我們要不要把裏面改造一下,依照通過人的實力生成一些旗鼓相當的對手,就算摸底考試?”
“......你完全沒聽是嗎?”厄裏斯重重嘆出口氣。
“我聽到了啊,但小阿伽門農未來會是國王,國王並不會親身上戰場吧,他要怎麼纔會山窮水盡?”阿庫婭歪歪腦袋:“【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你這泰坦語還是那麼怪,但意思我勉強能理解,”紛爭女神稍微思考片刻:“呵,若真有哪位國王或城邦之主能做到這等程度,我必不吝賜福於他。”
“以被封印的姿態嗎?”
“你果然把那個怪圈設計成封印了吧!”
“咴咴??咴!?”金翼的天馬晃晃腦袋,張嘴要去啃那巨大蘿蔔,結果被蘿蔔用蘿蔔纓匯聚而成的“拳頭”瞬間打中十幾拳。
“啊,那個不能喫!”水之女神匆忙阻止。
“唏律律!”珀伽索斯倒是沒再試圖喫,轉而揮動翅膀揚起蹄子同胡蘿蔔互相毆打起來。
“這匹傻馬......”過於離譜的發展令厄裏斯不得不暫時停下對阿庫婭的聲討,她望着天馬與蘿蔔的戰鬥,神情微松:“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它是傾覆奧林匹斯的關鍵?”
“我不知道啊?”阿庫婭眨眨眼:“當時我剛好路過,看到珀爾修斯斬殺美杜莎,珀伽索斯隨即誕生,結果它一匹馬竟然有印隨效應,想跟珀爾修斯走,未免它認賊作父,我便順手把它拐走了。”
“你的用詞......罷了,”厄裏斯搖搖頭放棄糾正:“無意間拐走的野獸之血,竟會成爲‘復活藥’的關鍵材料,不愧是你,‘無序之水'。”
“嘿嘿。”阿庫婭揚起下巴,一副雖然不知爲什麼會被誇但很自豪的態度。
“咴咴!”被稱爲野獸的天馬則一邊同巨大胡蘿蔔鬥智鬥勇一邊對紛爭女神發出不滿的嘶鳴。
“總之,阿伽門農只是一個開始,”厄裏斯無視那邊的離譜動靜,繼續說道:“當這些城邦與王國的繼承人返回,將會有一個接一個的紛爭因子”被種下,直至“特洛伊戰爭爆發,諸神以爲凡人的戰場是他們的棋局,卻不知棋手
亦是棋子。”
“是嗎?但我看你基本沒有同他們有什麼交流啊,比起勉強算個校醫的你,那些孩子甚至更熟悉身爲‘吉祥物’的我呢。”阿庫婭搖頭晃腦。
“若紛爭與不和必須實際接觸才能誘發,可不會如此令奧林匹斯忌憚,甚至連婚宴都拒絕邀請。”厄裏斯哼冷到。
“哇,這件事你竟然記到現??”
轟隆隆…………
便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帶着厚重迴響,但暫時無法分辨確切方位的轟鳴自遠方傳來。
“那就是你不在場而引發的紛爭嗎?”阿庫婭眨眨眼。
“嗯?這似乎……………”厄裏斯微微閉目,身形稍稍浮起,披在肩頭的銀色長髮獵獵飄飛,直到那轟鳴完全消失,才重新落地,神色凝重:“愛琴海南方的一座火山被神力引導爆發,但我分辨不出是誰做的。”
“首先排除宙斯。”阿庫婭飛快回應:“他只會把人轟成渣。”
“神職並不會限制諸神能使用的力量,否則這必然是火神赫菲斯託斯做的,”厄裏斯點點頭又搖搖頭:“但這不失爲一種思考方向??你要去哪?”
厄裏斯還在思考時,阿庫婭已經將珀伽索斯從巨大蘿蔔面前拉走,並翻身攀上馬背。
“去救人啊,”水之女神抱着天馬的脖子:“那座火山即將導致一座島發生陸沉,上面的居民都在向海洋之神祈禱求救呢。”
“他們呼喚的是波塞冬??”
厄裏斯話未講完,金翼的天馬已然伴着一陣雷霆消失於天際:
“呵,也好,那些倖存者的遭遇想必會進一步凸顯奧林匹斯衆神的暴虐與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