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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力溫山洞,喀戎的馬廄。
這是一處由淺色木料以及白色大理石修建的特殊建築,它雖然有着同普通馬廄十分相似的佈局與結構,卻也佈設着許多人類房間中常見的傢俱,如書架,櫃子,以半人馬的體型無法使用的座椅等,但卻沒有牀。
此時,喀戎與他門下的兩位學子,波呂克斯和阿斯克勒庇俄斯正在接待俄刻阿諾斯之女。
“此前發生的事太多太匆忙,尚未正式向你道謝,阿庫婭,”喀戎看了一眼正在馬廄的休息區域走來走去的珀伽索斯,轉臉看向正坐在座椅上左顧右盼的水之女神:“感謝你幫一位年邁老者從無盡的痛苦中解脫,令我在生命的
最後時刻能夠保持清醒。”
“老??”一旁的波呂克斯似乎想要說什麼,但被半人馬賢者抬手阻止。
“小阿喀琉斯要上學,不能總讓老師請病假嘛,又不是體育老師,”藍髮藍裙的女神一如既往地說着讓人半懂不懂的話:“而那麼一點毒液,丟進海裏一瞬間就不見啦。”
“我是否可以將你所言理解爲,你並未剝離或消除許德拉的毒液,只是將它發作的目標轉移給了俄刻阿諾斯?”喀戎稍作沉吟:“還請代我向大洋河神表達感謝。”
“不用謝。”阿庫婭毫不停頓地答道。
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皮力溫山洞衆人已經成功掌握同這位女神交流的技巧:在她的話能被理解時可以適當追問和展開,而一旦出現詞語、邏輯或是語境錯誤,就應該立刻轉移話題,否則只會得到更加混亂無序的發言和反
應,正如她的名號那般????“無序之水”。
“我們將爲小阿喀琉斯提供全面的教育,但能學到多少要看他自己的領悟能力,”喀戎將話題轉移:“在此期間,你和厄裏斯女神可以自由居住於此,而不必‘拜師敬茶'。”
“厄裏斯可是很會製造麻煩的,如果你沒有老師的身份鎮不住她。”阿庫婭答道。
“我教導過更加桀驁不馴和喜歡給人添麻煩的學生,有十分豐富的應對經驗,”喀戎的臉上始終帶着淡淡的笑意:“即使她並非學生。”
“那好吧......”
“還有另一件與厄裏斯女神有關的事,”半人馬賢者再次開口,但神情略顯猶豫:“她希望阿斯克勒庇俄斯爲你做一些檢查,以確定你如此......特立獨行的原因。”
“兵無定勢,水無常形,若我循規蹈矩,一成不變,就是冰之女神”啦。”阿庫婭一如既往地做出了會讓人誤會她心智正常的發言。
“哦......”喀戎因其中蘊含的“哲理”一時陷入思考。
“所以你的意思是拒絕?”戴着鳥嘴醫生面具的醫者開口道。
“不一定,”水之女神將湛藍的眸子轉向阿斯克勒庇俄斯:“具體要看你給我開什麼藥,苦的不喫。”
“此藥名爲“無用的冥府悲嘆(Resurrection Fraught Hades) ’,藥效是‘令人死而復生,但目前只完成了一半。”離開片刻後,阿斯克勒庇俄斯帶回一隻盛着赤紅如血般液體的雙耳瓶,然後說道。
“哦?是隻能暫時復活而非永久嗎?”不曾見過它的波呂克斯好奇地問道。
“不,它目前只有令人死'的功效,而復生’尚未完成。”阿斯克勒庇俄斯答道。
“那就是完全的毒藥吧!”波呂克斯瞬間後退三步:“你要把這個給阿庫婭喝?她雖然笨了點吵鬧了點,也不至於送她去見哈迪斯??”
“是令'人'死,愚蠢的宙斯之子,”阿斯克勒庇俄斯語氣中的嫌棄甚至透出了鳥嘴面具:“對泰坦、諸神或半神是無效的。”
“哼,別叫那個稱呼,即使同爲天父的子嗣,彼此間的差別甚至比神靈和凡人還大。”波呂克斯比了個“阿波羅之子”的口型,沒有出聲。
“呵呵,”阿斯克勒庇俄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看向喀戎:“事到如今我便實話實說吧,這瓶藥原本是爲您準備的,老師。”
“啊?”
“原來如此,”喀戎微微點頭:“若要第二次登臺,便必須先“謝幕”。”
“果然瞞不過您,”半神醫者微微點頭,然後看向腦袋沒轉過來的波呂克斯:“赫拉克勒斯誤傷老師的許德拉之毒會浸染糾纏傷者致死,那麼只要讓傷者死去並復活,它不就無效了?”
“所以,你這瓶‘半成品藥’現在有什麼用?”波呂克斯試圖奪回氣勢。
“當然是用來......嘿!等下!”
噸噸噸??
在喀戎的兩個學生彼此嘲諷絆嘴時,阿庫婭已經盯着那瓶子和其中的赤紅液體看了許久,此時趁兩人不備,抓起瓶子拔掉瓶塞便往嘴裏灌。
“事已至此,便直接開始檢查吧。”喀戎見慣不怪地說道。
“......”阿斯克勒庇俄斯稍作沉默,轉而取出另一瓶外觀呈藍色的藥水,撥開面罩,趕在阿庫婭把她的那份喝完之前一飲而盡。
“這讓我想起當初英雄齊聚時彼此拼酒的場面,”波呂克斯左看右看,聳聳肩:“所以這是什麼檢查方法?”
“是對照,”阿斯克勒庇俄斯合上面罩:“雖然它們對神無效,但終究有害,無論是神或泰坦都會以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將它們排出體外,而通過觀測這一不以主觀意志爲轉移的自發行爲的異同便是檢查。”
“總覺得很失禮,之後記得道歉。”波呂克斯瞥他一眼。
“我正要對此進行說明,是你從中......唔。”阿斯克勒庇俄斯話到一半,便有氤氳的藍色蒸汽從面具中升騰而起,令他不得不摘掉面具。
之後,一股股藍色的蒸汽開始從黑衣醫者的眼睛,雙目,嘴巴和耳朵裏不斷往外冒,最後整個腦袋都被一團“藍火”所包裹並“熊熊燃燒”。
“所以檢查結果是?”波呂克斯在旁邊發出嘲笑般的疑問。
“【用腦,過度。】”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聲音沉悶且帶着火焰的噼啪聲。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不算太無禮,嗯......”波呂克斯將目光投向剛剛喝光藥水的阿庫婭。
"
在場衆人沉默地看着阿庫婭,直到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腦袋不再冒火,這位女神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最終,水之女神打破了沉默,咚地一聲將藥瓶放在桌上:
“再來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