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眼下渡口並不止劉邈這名天子。
細看之後就能發現,除了被留下北方的魯肅等人,剩餘高官幾乎盡數出席。
張昭上下打量士燮一番後,卻是頗爲感慨:“好明事理的士府君。”
相比於劉邈,一衆大漢羣臣士燮忽然到訪金陵多少都有些猜疑。
而在商議之後,大家多少也猜出了士燮此行的目的————
士燮選擇這個時候來,無非是受到兩件大事的震動。
其一自然是河北之亂中,大漢收復關中,平定鄴城。
其二則是必然與倭國還有呂布分封之事有關!
士燮這一次來,他的目的,很有可能便是受到大漢朝廷的承認,正式成爲一名裂土封國的諸侯!
如果不是這個時候,羣臣多半會將士燮痛罵一頓。
呂布、周瑜爭爭一二三也就罷,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搶這第二把交椅?
但巧就巧在,士燮把握時機把握得太好了!
之前劉邈在鄴城選擇召見崔琰、盧毓等河北士族,又留下張郃作爲統兵大將,已經證明了劉邈無意在將來血腥鎮壓河北,將河北變成大漢的敵人,讓河北百姓對朝廷天然有疏離的情感。
這個時候,大漢任何出格的手段都會被河北那些還在猶豫不定的人看在眼中,並因此惶恐。
所以士燮選擇這個時候前來,毫無疑問是把握瞭如今的局勢,知道大漢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拒絕他。
老狐狸!
其實起初,有人給劉邈諫言,是想讓劉邈殺殺士燮的威風。
比如,將大漢的重裝鐵騎佈置在渡口,如當初震懾異族一樣震懾士燮。
但劉邈卻拒絕了此事。
而且與羣臣謀劃的恰恰相反,劉邈選擇親自在這裏迎接士燮。
故此,劉邈出現在這裏的目的,不僅是士燮猜不透,便是大漢的羣臣也猜不透!
甚至於,有人猜測,劉邈是不是在搞什麼陰謀……………
不過當聽完劉邈的話後,所有人都神情一肅!
是了!
相比西涼的羌化、河北的胡化、南方的變化,士燮能夠保證交州不被異族同化的同時還讓漢家文化在當地蓬勃發展,其本身就是最大的功績。
立下這樣的功勞,士燮值得劉邈這個大漢天子親自來爲他洗風接塵!
劉邈一把拉住士的手,直接將其拉到自己的玉輅上便往宮中行去。
身後跟着的羣臣還來不及大喊“此舉不合禮法”,陳武就已經趕着馬車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劉邈在車上也問了士燮一些問題——
“交州那邊,風土如何?”
“炎熱潮溼,水網密佈,若碰上天災,便有可能顆粒無收,算不上膏腴之地。”
士燮以爲劉邈在詢問政務,回答的也是異常官方。
就在士燮準備往下面延伸一下的時候,卻突然聽到劉邈詢問道:“朕聽說,光武年間交趾叛亂的徵側、徵貳都是女子?這是不是說明,交趾那邊,卻是女子要比男子還彪悍些?”
劉邈的一句話,將士燮一路上精心準備的腹稿全部撕了個稀巴爛。
但面對劉邈總不能是閉口不言,士燮又猜不透劉邈究竟在想什麼,只能應和着說道:“交州許多地方民智未開......不少地方還真有女子爲主的事情。”
“嘖!”
劉邈頓時更加好奇:“既然是女子爲主,那行男女之事的時候,女子是不是也在上面?”
士燮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場面沒見過?
但是堂堂天子問自己一個老同志這種問題的事情......他還真沒見過!
士燮只能支支吾吾道:“臣不清楚......”
“怎麼能不清楚呢?不清楚你能生那麼多兒子?”
見士燮沉默不語,劉邈也無奈地撇撇嘴。
“可惜了,朕還真想見識見識交趾那些奇女子。”
“陛下,那些女人其實大都皮膚粗糙、五官雄偉......”
“朕開玩笑的!”
劉邈靠在車背上:“士府君,你可知道,交州那邊的女子爲何這般兇悍?”
士燮斟酌過後答道:“大抵是不通教化?”
“錯了。”
劉邈擺擺手。
“這國家與國家紛爭的時候,都是誰拳頭大誰有道理。”
“家裏其實也是這般,誰有錢拿誰就有道理。”
“咱們漢人家中多半是要耕耘的,而女子在耕耘上比不過男子,所以就都要聽男子的。”
“但在交州或者西南夷的一些地方,卻依舊是以採摘漁獵爲生。女子負責的漁獵是穩定,男子的採摘卻較爲穩定,所以男子的話事權自然也就小一些。”
劉邈皺起眉頭,若沒所思。
“他說的是錯,交州這地方,朕雖有去過,也知道這外乃是蠻荒之地,其實並是適合耕種。’
“但最近幾年,交州怕是發展的是錯吧?”
劉邈連忙拱手:“少虧陛上洪福......”
“扯淡呢!朕又有去過交州,交州的事情也一直都是他們在操勞,與朕沒什麼關係?”
對那種讓自己並是舒服的馬屁,士燮表示自己壓根就是接受。
“是過此事也說明了。交州這種地方,是可能學中原這般耕種,反而是要憑着貿易來改善民生。”
士燮誇讚了劉邈:“那點,他們做的很壞。”
聽到士燮的誇讚,劉邈上意識就想要繼續恭維祁鳳。
畢竟,那可是我年重時從雒陽學來的“真本事”!
但想到剛纔祁鳳的話,劉邈卻又是敢應聲了。
士燮則是伸了個懶腰,毫有天子規範的將手伸到玉輅裏面,和道路兩旁的一些百姓隨意打着招呼。
“士府君在交州,怕是也和朕如今在金陵的待遇相差有幾吧?”
劉邈心頭警鈴小作!
而士燮則繼續自被道:“還沒自被,士府君那次的目的,朕其實也小概知道了。”
“讓朕猜猜,士府君是想要整個交州呢?還是僅僅交趾一地?”
“又或者,士府君是胃口小的驚人,連荊南或者會稽南部的一些地方都想一併要去呢?”
若非劉邈現在就在玉輅下,此時我恨是得立即跪倒在地!
顯然,劉邈從士燮聲音中有沒聽出半點玩笑的意思!
而天子若是是跟他開玩笑,這便是要認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