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塊朝着蝙蝠的腦門砸了下去,那蝙蝠頓時就朝一邊歪了過去,那個長着狐狸耳朵的蝙蝠腦袋,頓時就扭曲了,一邊凹陷了下去,半個眼球就擠在外面,掛在那,如同惡鬼一般,瘮人得很。
當疼痛到達極致的時候,就會感到麻木,那隻蝙蝠的身體其實已經不堪重負,腦袋上的那一下,就足以讓它斃命,可它卻依舊發了癲地用右翅揮打着周圍的一切,似乎只是機械式的動作,而並非它的本意。
蝙蝠的半顆眼珠子掛在外面,右臉整個凹陷進去,一對狐耳呈現出不對稱的姿態,身體左傾,左邊的翅膀似乎已經摺斷了,卻依舊撐在地面上,用以支撐着歪曲的身體。
蘇弋弓着身子,伏在黑暗裏,目光死死盯着那隻抓狂的蝙蝠,而身後一米不到的地方,是趴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林簡。
現在林簡受了傷,動作不方便,而蘇弋自己也是體力不支,加上被撞的那幾下,胸口和後背都是一陣隱隱的疼痛感,膝蓋硌在碎石塊上,漸漸地,時間久了,不但是腿麻了,膝蓋也不斷地傳來絲絲的痛感。
可他知道,不能輕舉妄動,就算他現在還有力氣跟這蝙蝠纏鬥,但是,一個連死亡都不恐懼,僅僅爲了復仇的東西,正面出擊,是根本沒有勝算的。
這世上,最可怕的敵人不是對方有多強大,而是因爲他無所畏懼。
就地一滾後,蘇弋來到了林簡身邊,捂着他叫罵着的嘴,讓他安靜下來。
就這樣,林簡和蘇弋縮在角落裏,而另一邊是持續抓狂的巨型蝙蝠。
蘇弋確信,那個大傢伙現在的情況,是無法獲知他們的具體位置的,所以纔會朝着空空如也的石壁攻擊,它的雙眼和頭顱接連受到重擊,軀幹上也是傷痕累累,不停地有血滲出來。
用不了多久,這隻大傢伙就會因爲耗盡體力、流乾血液而死,根本就用不着他們再出手,只是,在此期間,絕對不能被發現。
滾落在一邊的手電,被石塊砸破,裏面的微型燈泡還連着電源發着微弱的光,打在蝙蝠的身上,石壁上倒影出巨大的灰黑色影子,在這個破敗的環境裏,加上空氣中瀰漫着的血腥味,顯得便是格外的猙獰。
終於,約莫過去了大半個小時,那隻大蝙蝠纔不堪重負地倒下,之前漏出來的半顆眼球,這會兒已經徹底掉出來了,連着神經,就那麼掛在那,而原先放置眼珠的地方則是黑洞洞、血淋淋的樣子。
“死了?”林簡看着忽然的平靜,懷疑地問了一句,手裏抓了一把碎石,朝着倒地的蝙蝠扔了過去。
碎石子在蝙蝠的身上蹦了兩下後滾落,最終在落在寂靜的地面上,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而那隻蝙蝠卻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看來是真的死了。
蘇弋這才鬆了口氣,渾身癱軟下來,可剛一放鬆,後背的脊樑骨和胸口就傳來一陣疼痛,連帶着胸腔也是一陣難以呼吸的感覺。
腿微微有些發軟,扶着牆,才勉強站了起來,最後望了一眼那隻倒地的大傢伙,除卻那掛在那搖晃的眼珠子,更噁心的,應該是它腦袋裏流出來的渾濁的液體,大概是腦漿吧。
大傢伙的背上還刺着那把彈簧刀,蘇弋也是猶豫了幾下,才咬了咬牙,過去一腳蹬在它的背上,雙手用力,好不容易才把卡在骨頭縫裏的刀給拔了出來。
剛一拔出來,就聽見了一陣細微的怪叫聲,蘇弋一驚,以爲是這蝙蝠又活過來了,忙提防地往後跳了一大步,將彈簧刀放在身前,做出護衛的姿態,可卻依舊只是死一般寂靜,什麼都沒有發生。
蘇弋能感覺到,心臟簡直就要蹦出來的一樣的“砰砰”直跳,一口氣卡在喉嚨口,隱隱生疼。
嚥了一大口口水後,蘇弋緊張地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朝着林簡的方向瞥了一眼,林簡也同樣是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背靠着牆,站在那,一動不動。
由於是盛夏的季節,蝙蝠洞裏又不通風,惡臭加上炎熱,愈發讓人頭腦不清醒起來,渾身黏膩膩的,有汗水、也有血水。
靜默了一分多鐘,蘇弋甚至能聽見汗水從下巴滑落,滴在石頭上的聲音,但那隻蝙蝠終究是沒有醒過來,除了自己和林簡的呼吸聲跟心跳聲,這裏似乎再沒有半點聲音了。
或許是他多心了,之前對着這隻蝙蝠的腦袋那一下,它早該氣絕了,還能蹦躂了大半個小時,已經稱得上是奇蹟了。
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全是涔涔的汗水,衣服貼在身上,癢絲絲的,汗水混合了蝙蝠的血液,滑過的每一寸皮膚,都是一陣細小的刺痛。
蝙蝠的雙翅幾乎是完好的,除去因爲拍打石塊而造成的擦傷,如果它還活着,絕對能再一巴掌把蘇弋拍個半身不遂。
豬鼻下的一口尖牙暴露在空氣中,還帶着血,手電的燈光照射下,發着森森的光。
看來真是他們運氣好,纔沒被幹掉,否則只要再多對峙那麼一會,蘇弋和林簡都得被拍成肉醬,連個全屍留不下。
將彈簧刀收起,放在褲兜裏,心有餘悸地繞過蝙蝠,小腿微微打顫,目光則是尋找着不知所蹤的揹包。揹包裏是他們全部的家當,在這樣的情況下,有些防備的東西在手裏,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
“還能走嗎?”
蘇弋這纔想起林簡的腳傷,剛剛的一番搏鬥,雖然大家都沒受什麼致命傷,但多多少少都有傷在身,不比之前,何況林簡受傷的腳踝,還被石頭砸中過,能不斷就是萬幸了。
林簡瞧了瞧愈發腫起來的腳踝,心裏長嘆了一口氣,別說走了,碰一下都不成。
“先不說這個,你來這裏看。”
林簡後背貼着牆,朝蘇弋招了招手,蘇弋不知道又是什麼事,忙繞過那蝙蝠,跳了過去,看見的簡直是他這幾個小時以來,最令他欣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