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也不錯,藥師向她點了點頭,而凡妮莎立刻面露喜色向她走過來。
“藥師,您回來得很早啊,我以爲會更晚一些。畢竟昨晚發生了那麼多事......”
“正因爲發生了那麼多事,我才需要早點回來。你跟我來,現在有兩位教會的大人物在這裏養傷。”
“養傷?”凡妮莎顯然沒抓住前面那個關鍵詞,“所以真的打起來了?我感受到的那個東西也是真的?”
藥師點點頭:“詳細情況可以見面再說,現在你這個分鐘教堂的實權人物,也得去見見那兩位了,不必緊張。”
凡妮莎根本就沒緊張,她對於一級司教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根本沒有概念,最多知道他們會在自己提交上去的報告上簽字————可報告又不會回到她手裏,她哪知道簽字的是誰?
來到安置傷員的大房間後,凡妮莎着實被這個數量驚到了一下。接着,克羅姆和羅莎琳就走了出來。
羅莎琳看起來是接受了一段時間的治療後已經恢復了一些,而克羅姆還是那樣一副神情。藥師向二人介紹了凡妮莎,也特意強調了一下如今分鐘教堂這裏凡妮莎基本上有一半的話語權。
“不必擔心我們要把這裏當據點,我們也沒有搶奪權力的意思,來這裏只是因爲安全,我們傷好後是要回去的。”克羅姆說道。
“在那之前——”羅莎琳忽然開口了,“我希望有人能去報個信,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要讓正面情感過於充沛。”
藥師立刻想起了記憶當中那些在陣前化爲泡沫的人們。
“這就是神災污染的真相?”
“沒經過驗證,只是憑經驗判斷的。畢竟那玩意差點要了我的命。”羅莎琳艱難地抬了抬胳膊,“那個時間太巧了,而且我剛纔聽了幾個傷員對戰場的描述,陣線崩潰是因爲神災,對不對?”
“是這樣。”陸凝肯定地說。
“所以我覺得是產生過高的喜悅,興奮之類的正面感情時,就會引發污染。這方面克羅姆你更權威,我不知道這個判斷是否正確,但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
“當然可以,這種東西說白了也和瘟疫沒多少差別,只是更難解決。”克羅姆嘆了口氣,“不過你這個身體狀態還是不要冒險了,總是麻煩這裏的人也不好,我去治好兩個聖騎士......”
“抱歉,二位。”凡妮莎忽然開口道,“你們進來或許很容易,但我想近期恐怕沒有人可以安全離開鐘錶河區附近。”
“什麼意思?”羅莎琳一挑眉。
“從昨天開始,隱形的怪物就已經闖入了這片街區,也可能不只是這片街區,畢竟我無法知道外面的情況。它們單體的戰鬥力很弱,但會互相融合,吞噬,這個過程有些滑稽,但最終如果形成了一個足夠強大的核,它們會顯
現在某個恐懼心理達到一定程度的人前,並變成一隻強大的怪物。”
“怪物?”羅莎琳皺了皺眉,“聽起來是恐慌之王的手段,但爲何不能離開?如果它們戰鬥力很弱,那應該攔不住我們纔對。”
“《寂夜儀式》。”克羅姆嘆了口氣,“我想阻攔我們離去的並不是那些怪物,而是這個異本產生的效果。呵......”
凡妮莎顯然沒想到他們已經得知了危險的真相,她也是靠着昨天加上今天一早不斷試探才找出來的關鍵。
藥師憑藉陸凝曾經閱讀過的記憶,找到了《寂夜儀式》的製作關鍵詞。
“孩子,孩子,睜開眼吧,窗外有陌生人走過,那被風吹過的樹林裏,有眼睛在看着你。”
她小聲唸完第一句,當時就知道問題在哪裏了。
“目前試圖離開的人都會開始幼年化,距離邊緣越近,幼年化速度越快。我請不同年齡的人幫我測試了一下,即使是五十多歲的人,靠近邊緣也會被幼化到三四歲的樣子,我們當中無論是誰在那個時候都不可能打架的。”
“有幾個問題。”羅莎琳立刻接口問,“第一,這種幼化是否是完全可逆的?第二,幼化是否會引來隱形個體的襲擊?第三,幼化對身體狀態是否有影響?第四,靠近到多近距離開始產生效果?邊緣的範圍又是多少?”
“唔......只要遠離,就是可逆的。至於邊緣,非常巧合,基本就是我們這片封鎖線,只要靠近封鎖線,準確地說,是從內部往外靠近封鎖線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就會開始。隱形個體會在不及時撤離的情況下出來襲擊,而對於
身體狀態的影響....思想上會略微變得幼稚一些,身上的所有傷勢都會保留,並不會伴隨恢復,因此並非是時間的逆轉。
凡妮莎顯然是領悟了羅莎琳這幾個問題的意思,回答得很精準。
“麻煩了,克羅姆。”羅莎琳摸了摸自己的刀鞘,“如果我沒猜錯,這位凡妮莎剛剛所說的,某個恐懼心理達到一定程度的人,多半是指兒童。’
“是啊,環環相套的危機,如果這是個瘟疫,那我一定在結案報告上打個高分......不過現在面臨這個困境的可是我們。”克羅姆感慨道。
“你應該能對付這種事情,克羅姆。”羅莎琳說。
“可以,只是這種大範圍儀式,要對應消除就得使用八階神術‘瓦解”來處理,我們這裏一堆傷號,裏面又沒幾個救世樞的人。”
“我是。”凡妮莎說,“這座教堂裏大部分都是,我們應該能承擔一部分職責。”
“一般水平的不行,這個儀式倒是不需要太多人,六名學習了這個法術的集體施術就可以。每個人只要十二納就能驅動,問題在於,現在這裏只有我一個人會,羅莎琳是警示樞的,她沒法使用這個法術。”
“現在能學習的有幾個?”藥師問。
“三個,這裏的救世樞修士本來就不多,有能力學習這個法術的更少。高階法術除了需要精神的天賦以外,也需要身體足夠好,不然法術施放的時候就會被抽空。”
“那加上我們兩個就夠了?”藥師說。
克羅姆眯起眼睛看了看兩人,最後停在凡妮莎身上。
“你的天賦如何,需要測算一下。”
克羅姆看了看藥師,藥師便去拿用來測試法術天賦的試劑去了。
高階法術天賦和一般的不一樣,但藥師完全不懷疑凡妮莎的天賦,甚至維羅妮卡也不妨可以測一下,這兩個人的天資確實極好。
剛想到維羅妮卡,她就看到索恩神父已經出門了,正在跟維羅妮卡談論着什麼。藥師便衝兩人點了點頭,對索恩神父說:“凡妮莎現在還有些事,等一會兒你們再仔細聊聊好了。”
“我知道,請放心吧。”
“藥師,現在又有什麼緊急事項嗎?”維羅妮卡開口問。
“需要測試法術天賦,如果你有空的話也來吧,假如出現意外情況也有人能夠替補。”藥師說。
維羅妮卡看了索恩神父一眼,索恩擺擺手就放她跟着走了。
兩人快速來到藥劑室,試劑是需要現配的,材料倒是現成,以藥師的速度用不了十分鐘就可以配置好。
“這個法術天賦測試又是什麼呢?”維羅妮卡一邊幫忙打下手一邊問。
“準確來說是法術惰性耐受測試,我本來想在倒數一兩節課的時候給你們測的,畢竟這涉及了高階法術。高階法術本身施法要求比較高,如果資質不夠的話容易被抽空納導致精神衰竭,因此必須要經過測試才能進行相應的施
法。這裏指的是八階及以上的法術。”藥師加熱着藥劑,這中間有一段等待期,她正好給維羅妮卡講解一下,“舉個例子,瘟疫使徒們呼喚神明的儀式就是這種法術,而這種法術之所以會形成獻祭,就是因爲他們不測法術資質,直
接強行引動所有人共鳴施法,普通人連一納都沒有,一旦施展這種法術自然只有死亡的結果。”
“那如果是這樣,瘟疫使徒們也會因爲這個原因死掉?”
“當然,他們自己不知道測量的話,把自己抽死也是常有的事,不過能被挑選本身資質就還不錯,通常不會抽死,最多因爲精神衰竭導致瘋癲,這也是他們裏面瘋子比較多的原因。”
加熱完畢,藥師將藥物快速混合後裝瓶,最後是三個瓶子。
“你,凡妮莎,留下一瓶備用。”
她自己是聖徒,最頂尖的施法者資質,不需要測試。
“走吧,事先說明,這個試劑會造成一種僞裝的透支狀態以測試你們的極限,所以服用效果會不太舒服。不過放心,不會對身體造成什麼傷害。”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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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羅蘭城的門口,已經沒有人看守了。神災掃過之後,正常的守衛不是化爲泡沫消失,就是在混亂中被怪物解決掉了,至於不正常的守衛......有一個人站在這裏。
當羅絲梅拉達一行人靠近城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位獨自等候在門口的人。
“你好?”羅絲梅拉達看出對面是在等候自己,抬起手向對方打了個招呼。
這個男人看上去十分平凡,他裹着一件劣質的毛皮大衣,手裏拿着一個錫酒壺,但人卻看上去非常乾淨。
“你好,女士。還有各位瘟疫使徒,我是來這裏迎接你們的。我叫泰德,你們一定沒有聽說過我的名字,因爲我只是無名之輩。”
“在神明現身之後,您會出現在這裏迎接我們,那就不會是平凡人了。”羅絲梅拉達笑道。
“承您誇獎......哦,還有兩位。”
泰德扭頭看向身後的街角。一位頭部散發着金色光輝的男人從街角走了出來,緊接着,是一個年輕的白袍醫生。
“這兩位也是?”羅絲梅拉達問。
“他們不是。”泰德搖了搖頭,“迎接各位的只有我,至於這兩位,不妨說明一下來意。”
“我只是來看看是否有足夠強的傢伙在。”頭顱發光的男人低笑道,“我剛剛擊敗了一位強者,但那還不夠,這座城裏有更多的強者在。不過這次進門的......好像都不怎麼樣。”
他冷笑着,目光掃過每個人,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
“但你們是瘟疫使徒,對吧,我希望你們製造儘可能多的,強大的怪物。最好別讓我太失望,如果你們只是在搞那些無聊的伎倆,我就擰下你們的腦袋。”
懷錶和紅夫人露出了慍怒的表情,不過看到這個傢伙的狀態也沒有說話。
瘟疫使徒被自己製造的東西弄死也不是沒有過。
“我明白了,我會盡量滿足你的。”羅絲梅拉達卻愉快地答應了下來。
“很好。”男人說完,轉身就離開了。而那位醫生則安靜地看着他離開。
“他活不久的,所以才渴望在死之前儘可能迎接足夠酣暢淋漓的戰鬥。”醫生說道,“至於我......我叫佩弗利,是一位瘟疫的被感染者。與這位先生一樣。我對於各位的到來感到好奇,畢竟我們並非瘟疫使徒,而是因瘟疫改變
了命運的人。”
“是的。”泰德抬手,指向城內,“諸位,現在就可以進去。我不知道你們爲何選擇入城,只是請做好心理準備,如果進去了,生死可就難料了。”
“藍鈷那傢伙居然不來......”紅夫人咬牙切齒地說,“難道光憑我們幾個,要從這座城市裏發掘出什麼東西嗎?這可是神災!”
“教會馬上就要篩查了,藍鑽有本事隱藏自己,你們呢?城內教會的人員還不敢輕易進去,還有些逃命的機會,如果是城外,你們被找出來就是當場處決。”羅絲梅拉達說。
“這不是因爲你呼喚了神降的原因?”懷錶說。
“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是想責備我這件事?而不是這件壯舉的偉大?”羅絲梅拉達冷笑一聲,“這幾位先生......他們身上的藝術已經走到你們之前了!瘟疫的使用,對瘟疫大君的研究,這些共同繪製成瞭如今他們身上的瘟疫,
你們會視而不見嗎?”
泰德聽了這番話,不禁鼓了下掌。
“您這樣的活力,確實可能帶來更多改變,也可能找到城內的生路。那麼讓我邀請諸位入城吧,畢竟,一切還是正式一些得好。這位......佩弗利先生,您也要和我一同邀請他們嗎?”
“我只是在尋找真正想要成爲長生者的人。”佩弗利搖了搖頭,“我需要的是足夠的素體,健康、強壯、精神強韌的素體,可惜各位使徒是絕對不願意跟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