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斯託仰起頭看向夜空。
右眼的黑暗微微顫動,彷彿感知到了什麼。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來了。”
夜空中,一道銀色的流星撕裂黑暗,朝着這片死亡之地的中心疾馳而來。
那流星的速度快得驚人,在身後拖出一道久久不散的銀白色軌跡。
所過之處,那些瀰漫的燃素光芒如同遇到天敵般紛紛退避。
其中傳來的氣息令人暗暗心驚。
但墨菲斯託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平靜地注視着那道越來越近的銀色光芒。
過了不知多久......
“轟——!!!"
隨着一聲巨響,銀白色的光芒砸落在墨菲斯託身前,激起沖天的煙塵。
直到塵煙散去,其中的身影緩緩浮現。
白啓雲站在被砸出的坑中央。
銀白色的星輝在他周身緩緩流轉,與周圍那些橙紅色的燃素光芒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手中握着那柄銀白長槍,槍尖斜指地面,槍身上的光芒明滅不定,彷彿在回應着主人心中翻湧的戰意。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着前方那道身影。
墨菲斯託,旋魔會的會長。
他果然在這裏。
但白啓雲沒有急於進攻。
他握着長槍,目光死死鎖定着前方那道身影。
十丈的距離,對於他們這個級別的存在來說,不過是一瞬之間。
但此刻,兩人都默契地保持着對峙。
“爲什麼要對蒙德出手?”
白啓雲開口,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冷意。
墨菲斯託微微挑眉。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意。
“蒙德?”他輕聲重複,語氣中帶着一絲漫不經心,“不過是計劃中的一環罷了。”
他抬起手,隨意地指了指天空。
“旋魔會做事從來都按照章程和計劃。”
他頓了頓,收回手,看向白啓雲。
“至於我出現在那裏......只是碰巧。我對蒙德那座城,對那位風神,沒有任何私人恩怨,消滅他們跟他們本身並無干係。”
看着面前之人如此輕鬆的神態,白啓雲的眉頭微微皺起。
墨菲斯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怎麼?覺得我冷血?一個活了千年的存在,如果還像凡人那樣被私人恩怨左右,未免也太可笑了。”
他抬起那隻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掌心處,一團漆黑的霧氣正在緩緩翻湧。
“倒不如說,”他繼續說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難得的認真,“那位白玲瓏小姐纔是真正讓我意外的人。”
白啓雲的目光微微一動。
“白玲瓏?”
“嗯。”
墨菲斯託點了點頭,那團漆黑的霧氣在他掌心緩緩收縮。
“那位救濟社的社長,實力很強。但更讓我意外的是,歷經數千年她竟然還能保持那樣的精神面貌,屬實讓我有些羨慕。”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白啓雲,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說實話,她給了我相當大的壓迫力。如果不是必須完成這邊的計劃,我倒真想跟她好好打一場。”
白啓雲沉默着。
他的目光依舊鎖定着墨菲斯託。
趁着這個交談的機會,他在不斷地感知着對方身上的氣息。
感知如潮水般湧出,無聲無息地籠罩了墨菲斯託周身。
然後,白雲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此前曾見過墨菲斯託。
那時候的墨菲斯託,給他的感覺是——深邃龐大,不可揣測。
那是執政級的強大存在,足以與天理四執政比肩的存在。
但此刻的墨菲斯託…………………
有些不一樣了。
對方的氣息變得縹緲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明明能用肉眼清晰地看到其人的身形,但在感知中,那個位置卻是一片虛無。
就好像………………
站在那裏的,只是一具空殼。
真正的他,已經不在這裏。
白啓雲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怎麼回事?
他繼續深入感知。
然後,他察覺到了另一股氣息。
那股氣息極其微弱,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如果不是他全力施爲,他恐怕也會忽略過去。
那是一一
“無麪人”的氣息。
白啓雲的心猛地一沉。
這傢伙,竟然敢跟那種東西扯上關係?
在白啓雲打量着墨菲斯託的同時,墨菲斯託的目光,也在白啓雲身上緩緩掃過。
這個男人的氣息…………
比他預想的,更加強大。
銀白色的星輝在白啓雲周身流轉,那光芒看似柔和,卻蘊含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力量。
墨菲斯託能感覺到。
那股力量,正在白啓雲體內沉睡。
如果他此刻的狀態,還是之前在龍雪山時的那個他,那麼面對眼前的白啓雲,他恐怕會處於下風。
不,不是恐怕。
是必然。
這個男人的成長速度,太過驚人。
從維瑟弗尼爾口中聽到的“短短數年躍升至這個層次”,到現在親眼所見的“足以讓執政級感到威脅”——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如果放任他繼續成長下去......
墨菲斯託的嘴角微微上揚。
可惜,沒有如果。
現在站在這裏的他,已經不再是純粹的他。
右眼那團翻湧的黑暗,正在不斷向他的全身蔓延。
每一次蔓延,都在將他的存在轉化爲另一種東西,更加強大詭異、更加接近那個即將降臨的存在。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白啓雲能夠輕易撼動的了。
墨菲斯託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分。
白啓雲開口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審視的意味:
“你出現在這裏,要做什麼?”
墨菲斯託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側頭,那雙詭異的眼眸望向天空中那道正在擴張的黑色裂隙,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啓雲。
那笑容中,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他說,語氣中帶着一絲彷彿閒聊般的隨意,“我倒是想先問你一件事。”
白啓雲的眉頭微微一動,但沒有說話。
墨菲斯託抬起手,指向頭頂那片天空,更準確地說,指向那片天空之上,黑色裂隙之外的那片黑暗。
“你,”他問,聲音低沉而平穩,“知曉星空的祕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