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約的八月,帶着南半球冬日特有的微涼,卻絲毫壓不住奧林匹克體育場內的燥熱。
海風穿過場館的鋼架縫隙,卷着鹹溼的氣息拂過紅色的塑膠賽道,賽道旁的電子屏反覆跳動着一串數字——9秒37。
那是蘇神刻在人類短跑史上的印記,也是本屆里約奧運會男子百米賽場,所有選手想要翻越的大山。
22℃的氣溫,66%的溼度,微風的賽道,被短跑選手們稱作“黃金天候”。
而今日的里約奧林匹克體育場,即將開始男子百米100米的預賽現場。
看臺上的觀衆早已坐滿,巴西球迷的黃色浪潮與各國國旗交織,歡呼聲,口哨聲浪濤般拍打着賽場,而當蘇神的身影出現在檢錄區時,全場的聲浪陡然拔高,中文的吶喊穿過嘈雜的人羣,成了最鮮明的底色。
深紅色的中國隊賽服,胸前的五星紅旗在暖光裏熠熠生輝,蘇神抬手向觀衆致意,目光掃過眼前的賽道,根本不需要言語,就能引爆全場。
他是9秒37的世界紀錄保持者,是倫敦奧運會,大邱世錦賽,莫斯科世錦賽與B)田徑世錦賽的王者,在博爾特宣佈退役後,他成了世界短跑賽場公認的“速度之王”。
他也是本次的奧運會衛冕冠軍。
他清楚,里約的賽場,博爾特的退役讓世界短跑的格局重新洗牌,一批新生代選手如雨後春筍般崛起,還有那些久經沙場的老將,都將他的世界紀錄與奧運金牌,視作挑戰的唯一目標。
而今日的預賽,便是他衛冕之路上的第一關,也是這些挑戰者們,向他發起的第一次衝鋒。
2016年裏約奧運會男子百米預賽,共分9個小組,70名選手同臺競技,每組前兩名直接晉級,剩餘兩個晉級名額由所有小組中成績最好的選手獲得。
蘇神被分在第四小組第二道,這個位置算不上有利,而當他走到起跑器前時,才發現自己陷入了“前後夾擊”的境地——左側第一道,是法國飛人吉米·維考特,這個今年剛跑出9秒86的猛將,兩次闖進9秒90大關,以爆發力
著稱,是歐洲短跑的新標杆。
右側第三道,是加拿大新星安德烈·德·格拉塞,人稱偷牌刀哥,94年出生的他,代表着短跑賽場的新生代力量,後程的能力堪稱頂尖。
現在人稱“加拿大謝正業”。
這也正常,畢竟這個時代的謝震業出名更早,兩人的跑步模式和超級速耐也都很相似。
因此會冠以這個名稱,再正常不過。
第四小組的賽道旁,聚滿了記者,鏡頭齊刷刷地對準這三道身影。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預賽中最具看點的一組對決,兩位新銳選手,將在預賽便向蘇神發起正面挑戰。
而賽道的其他位置,還有日本混血新星劍橋飛鳥,這位牙買加與日本的混血選手,今年跑出10秒10的個人最佳,憑藉牙買加的短跑基因與日本的技術打磨,成了亞洲短跑新的競爭者,還有一衆歐美選手,個個虎視眈眈。
小本子到底還是走了混血兒這條路。
徹底拋棄了黃種人,衝擊極限的想法。
而這就讓他失去了成爲亞洲百米霸主和領軍人物的資格。
因爲絕大部分人還是認爲你只有用黃種人成爲標杆,成爲新的亞洲紀錄,才能得到人們的承認。
否則的話。
也只是拿個獎牌而已。
不會有多少人真的認爲你小本子國內的百米水平大幅度提高。
不過這個人蘇神的印象中就沒有多少的成就,跟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比。
和後來那一位也沒有辦法比。
只不過是現在被推上來的試驗品。
檢錄,熱身,踩線,蘇神的動作依舊沉穩,他彎腰繫緊鞋帶,指尖觸碰到冰涼的起跑器,感受着塑膠賽道的彈性,腦海裏反覆回放着對手的技術特點。
他深吸一口氣,腰背拱起,像一張拉滿的弓,皮下的筋膜鏈悄然繃緊。
那是他突破9秒37的祕密,也是他應對一切挑戰的底氣。
賽場的氛圍愈發緊張,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第四小組的對決,期待着蘇神與兩位新銳的正面碰撞。當裁判的哨聲響起,第四小組的八位選手站上起跑器,賽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海風拂過賽道的輕響,還有選手們沉重的呼吸
聲。
“set——”
槍聲驟然響起,像一道驚雷劈開賽場的寂靜。
蘇神的起跑反應時間是0.140秒,中規中矩,卻在起步的瞬間,感受到了兩側傳來的攻擊。
但他根本沒有任何壓力。
左側的維考特雖交出0.131秒的頂級反應時間,前5米拼盡全力竄出,想藉着起跑的優勢佔得先機,可他剛邁出第三步,便察覺身側的蘇神已如影隨形,那道深紅色的身影看似步伐平穩,卻在蹬地的瞬間爆發出碾壓性的推進
力,轉瞬便與他齊頭並進。
右側的德·格拉塞同樣卯足了勁往前衝,仗着年輕的身體把步拉到極致,可10米處抬頭時,蘇神的背影已經大幅度領先,他拼着勁想要追近,卻只感受到那道身影背後散發出的無敵氣場。
兩人原本想形成的夾擊屏障,在蘇神的絕對速度面前,剛成型便碎得無影無蹤。
15米,蘇神的螺旋筋膜鏈徹底啓動,腹斜肌與腰方肌的絞纏張力順着大腿筋膜直灌足底,踝關節穩穩鎖在中立位,每一次蹬地都將地面反作用力化作純粹的向前推力,步幅驟然拉開,瞬間便甩開維考特與德·格拉塞數米。
這不是刻意的加速,只是他進入競技狀態的自然節奏,可在維考特與德·格拉塞眼中,這啓動加速的領先卻如一道天塹,兩人都是以途中跑和後程能力見長的頂尖選手,本想藉着前30米的鋪墊。
在途中跑階段發力追近。
可蘇神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你們這是什麼檔次?
還想和我較量,後面和途中跑?
作爲他這種閃電級別的運動員,降維下來任何一個方面。
對於這些人來說都是降維打擊。
30米,蘇神已領先整整幾米,在紅色賽道上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看臺上的歡呼聲陡然炸響,中文的吶喊聲穿透全場,蓋過了所有雜音。
維考特咬着牙發力,試圖在途中跑階段找回節奏,可他的步拉到極致,依舊只能看着蘇神的身影越拉越遠。
德·格拉塞更是拼到脖頸青筋暴起,年輕的身體爆發出全部潛能,卻連蘇神的尾流都追不上。
兩人的根本就沒有機會進入途中跑,就已經是被徹底甩開。
在蘇神面前竟毫無施展的餘地。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戰術都沒意義。
40米到80米的途中跑階段,是維考特與德·格拉塞最擅長的區域,可此刻兩人只能望着蘇神的背影望塵莫及。
維考特拼盡全力維持着自己的最快速度,卻發現與蘇神的距離還在不斷拉大
德·格拉塞更是早早放棄了追趕,只求能穩住節奏,保住小組第二的晉級名額。
蘇神則全程保持着從容的節奏,他甚至沒有完全釋放自己的爆發力,只是憑着肌肉的記憶與筋膜鏈的慣性向前跑。
可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依舊讓所有對手望洋興嘆。
90米,蘇神瞥了一眼身側的電子測速屏,目光淡淡,腳下的速度繼續放緩,藉着最後十米的衝刺慣性,幾乎散步都過了終點。
衝線的瞬間,蘇神的胸口輕輕劃過終點線的傳感器,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勉強與發力過度。
電子屏上的數字瞬間跳動,紅色的字體格外醒目——9秒83。
這個成績,除了博爾特,誰能接近?
而博爾特在去年已經宣佈退役。
今年可以說是徹底進入了無人區。
沒有一個人再能對他造成實質上的威脅。
他也真正意義上開始享受到博爾特當年享受的待遇。
一啓動加速。
就已經沒人了。
比博爾特前面還贏得乾脆,因爲他是前程選手。
所以前面會領先更多。
更讓人絕望。
衝線後,蘇神緩緩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賽道,維考特與德·格拉塞才堪堪衝過終點,兩人扶着膝蓋大口喘着氣,胸口劇烈起伏,看向蘇神的目光裏,沒有不甘,只有深深的畏懼。
就像是宛如看着速度天神。
維考特的成績是10秒02,德·格拉塞是10秒03,兩人雖都順利晉級,可在蘇神的9秒83面前,這兩個成績顯得黯淡無光。
身後的劍橋飛鳥跑出10秒15,勉強拿到小組第四,可同樣看着蘇神的身影,眼中滿是敬畏。
畢竟這就是現在人類速度領域上的真神。
現存的唯一閃電。
只有和他真正比試的時候才能明白。
差距到底有多恐怖。
蘇神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指尖劃過耳畔,朝着看臺上的觀衆揮了揮手,臉上沒有絲毫的驕傲與張揚。
只有一絲從容的淡然。
對他而言,9秒83的預賽成績,不過是熱身而已,只是將自己的競技狀態調整到最佳。
這樣的無敵姿態,不是刻意的炫耀,而是他作爲世界短跑第一人,刻在骨子裏的實力。
賽場的歡呼聲再次炸開,中國球迷揮舞着五星紅旗,激動地吶喊着蘇神的名字,聲浪一波高過一波,幾乎要掀翻奧林匹克體育場的屋頂。
記者們的鏡頭齊刷刷地對準蘇神,快門聲此起彼伏,似乎要將他這道無敵的深紅色身影,定格在里約的賽道上。
其他小組的選手與教練,在看到第四小組的成績後,都陷入了沉默。
賈斯汀·加特林看着電子屏上的9秒83,眼中都是無語。
約漢·佈雷克放下手中的水瓶,目光緊緊盯着蘇神的身影,臉上寫滿了無奈。
特雷馮·布羅梅爾等新生代選手,更是滿臉的難以置信,他們本想在里約的賽場上向蘇神發起挑戰,可這預賽的9秒83,卻如一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這個時候他們才終於明白,這還只是一道閃電。
當年可是還有一道啊。
那是多麼讓人絕望的場景。
沒有人想到,蘇神會在預賽中便跑出如此恐怖的成績。
沒有人想到,他的無敵姿態,會如此徹底。
在博爾特退役後,世人都在猜測誰能撼動蘇神的地位,可里約奧運的預賽賽場,蘇神用9秒83的預賽成績告訴全世界。
他的時代,無人能及。
所謂的挑戰,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這就是真正的實力,蘇神現在用來跑預賽,最後放了一大票。”
“我認爲根本就沒有人能夠靠近他,這一次的里約100米,幾乎是沒有任何懸念的。”
“26歲的他正值巔峯,根本沒有人可以接近,現在的他就像是天上的太陽。”
“似乎要把自己的卓越能量都散開在里約的賽場。”
“而在太陽的邊上。”
“別管你是什麼星辰。”
“統統都得黯淡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