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同時抬頭,劉蓓的眼神有些慌亂,突然用手痛苦地捂住了臉。
“劉蓓,你生病了?什麼病?”佳樂憂心地問她。
劉蓓一直沉默,沒有回答。劉蓓母親狐疑地望着佳樂:“姑娘,你是?小蓓的朋友還是同事?”
“媽,我想和她單獨聊聊天,您先去藥房拿藥吧!”不等佳樂回答,劉蓓突然放下雙手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不似往日那麼中氣十足,甚至說話都比較費力。
劉媽媽猶豫了一下,看到女兒眼神堅持,她轉身去藥房窗口。
“沈佳樂,推我到那邊聊幾句。”劉蓓費力地對佳樂說,佳樂看着她的樣子,根本無法與上一次見到的光鮮靚麗、高冷傲氣相比較。劉蓓的話提醒了她,她木訥地照着她的話,將她推到走廊的另一頭,這裏,不像大廳人來人往,比較僻靜。
“沈佳樂,看到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開心?”劉蓓說話喫力。
“沒有。你怎麼了?什麼病?”
“肝癌。”劉蓓很平靜地吐出兩個字,佳樂一聲驚呼,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想發出的聲音太大。
“確診了?要不要動手術?”
“不用了。今天下午就出院了。回家好喫好喝過幾天,就徹底解脫了。”劉蓓依舊是淡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她似乎很平靜。
“不會吧?現在醫術發達,應該有辦法的。”佳樂不甘心,以爲她太情緒低落所以想放棄。
“自己的情況自己最清楚。這也是報應吧,該來的,總會來,活該被你取笑了。”
“我沒有。”
“你怎麼來醫院了?”
“哦,來。。。檢查身體。”佳樂特意沒有說出自己懷孕的事。人家這種情況,再那樣說,會更加刺激吧,劉蓓對陸子浩的感情,佳樂是清楚的。
“他。。。沒陪你來嗎?”沉默了幾秒,她終於問佳樂,當然,兩人心照不宣,他,肯定指的是陸子浩。
“他出差了,一個朋友陪我來的。”
“不要告訴他我得病的事。也許,他早就恨透了我,根本不會想知道,或者,他還念點舊情,知道了,會來看我一眼,但是,我不想他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在他面前,我從來都是漂亮光鮮的。”
“告訴他沒關係吧?他也許有這方面的朋友,想想辦法,你不要太絕望,凡事不是絕對的。”佳樂繼續寬慰她。
“太遲了。不要讓他知道,算我求你了,我很少求人的。自從我病了,我從沒有和他聯繫過,你相信嗎?雖然原來我確實想拆散你們,人都是自私的,我想你不會不明白。”
“也許你說的沒錯,不過,我不敢苟同。人是自私的,但是還是得講道理、講良心。我是恨過你,但是你現在的病,還是希望你不要放棄,一碼歸一碼。”
“佳樂,佳樂。”佳樂突然聽到蘇心如叫自己的聲音,她順着聲音應了一聲:“心如姐,我在這。”
蘇心如聽到佳樂的回答,走了過來,“你怎麼一個人亂跑?藥都拿好了,我們回去吧。浩子打電話給我了,說是剛纔打你電話打不通,怕你有什麼事。我告訴他一切都好。這傢伙,現在怎麼會這麼會關心人啊。”蘇心如走過來叫佳樂回家。
“等下,我把這個朋友推過去。”
“哦?你遇上熟人了?”蘇心如掃了一眼輪椅上的劉蓓,微笑着打了個招呼,沒有多言。
蘇心如幫佳樂一起把劉蓓推到大廳,正好劉媽媽也拿了藥過來了,她將劉蓓交給劉媽媽,和蘇心如一起上車回家。
“佳樂,剛纔你朋友得什麼病?好像挺嚴重的樣子。”
“她說是肝癌。”
“啊?!那恐怕希望不大了。”
“她自己也這麼說。唉,心如姐,我好煩的,左右爲難,我不知要不要告訴浩子。”這是從剛纔開始一直困擾在佳樂腦海的問題。
“什麼告訴浩子?”
“就是剛纔那個病人啊。心如姐,你可能不知道吧,他是浩子前女友。”
“什麼?她是劉蓓?不會吧?我都沒認出來。當年多漂亮啊。等等,讓我想想,我剛纔只是隨便瞄一眼,我想都想不到會是她!再說,你,怎麼和她顯得很熟絡?”
“一言難盡吧。前些時候,她極力來拆散我和浩子,想和浩子重修舊好,我們見過幾次,每次都是針鋒相對。”
“她真是有病,來拆散你們?怎麼可能!浩子這個人,不可能回頭的。我太瞭解他了,他認定的事情,不會回頭,何況當年在浩子正需要陪伴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消失。她想拆散你們?你知道浩子告訴我你們故事的時候,他有多堅定嗎?那幸福的模樣,我一直記得。我覺得你要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真的會搭梯子。”蘇心如連連搖頭。
“當時挺恨她的,現在她這個樣子,又免不了心痛。”
“你啊,就是善良。這個劉蓓,我以前也見過兩次,漂是漂亮,但是我不喜歡看她那眼神,所以,沒什麼好感。”
“你說她現在這樣子要不要告訴浩子?她是求我不要告訴浩子,說是不想讓他看到她現在這個模樣。”
“那就不告訴唄,也算是信守了承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蘇心如不以爲然。
“好吧,那就聽你的,可是,又怕浩子遺憾,到時候埋怨我。”
“別煩惱了,對寶寶不利。開心點,不關你事。你也不用告訴浩子,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能否幫得上忙,找好的專家或者捐點錢。我有同學在那個科,這個事,我來問問吧。”蘇心如將車子停在路邊,給她的一個同學打了個電話,拜託同學問問具體情況。同爲女人,她不會不清楚佳樂的矛盾心理。
蘇心如和佳樂剛到家,蘇心如的同學回了電話,蘇心如接完電話,表情凝重。
“佳樂,我同學去問過了她的醫生黃教授,晚期,沒多少日子了。她不缺錢,是確實無藥可治。”
“剛纔她自己也是這樣說的。”
“你盡力了,別多想。我有些餓了。”
“心如姐,你等着,我很快就能做好飯。先喫點水果墊一墊。”
“讓你做飯給我喫,浩子會想打我吧?”蘇心如笑了。
“沒事的,真的,我喜歡做。等着,很快。”
“好,你別急,慢慢來。我在一旁打下手。好遺憾,我就是沒個好手藝,經常被陳瑞取笑。”
“陳總手藝好啊,你正好樂得清閒唄。”
“他那麼忙,好不容易在一起喫餐飯,總讓他做給我喫也不是事啊,我現在有空就學呢,就是感覺在這方面沒有天賦,沒什麼長進。浩子手藝如何?別看我們這麼多年朋友,我沒喫過他煮的東西。”
“有下廚的熱情,不過,中看不中用。爲了增加點食慾,我更願意自己動手。”佳樂笑着點評。說到中看不中用,佳樂忍不住想起第一次做給她喫的聖誕大餐,還有那晚的熱吻和深情擁抱,可惜,那時候的她,一直將他當作GAY。
兩個女人在廚房,有說有笑,蘇心如也試着炒了一個菜,兩人愉快地午餐。佳樂覺得蘇心如是那種你和她熟悉了,她其實沒一點架子的人,當然,不熟的情況下,確實有些拒人千裏的高冷。
飯後,蘇心如喝了一杯茶之後起身告辭,佳樂挽留她再多休息一會,她笑着說:“不能休息了,還要去給你老公賣命呢。他馬上要籤一個新項目,我得把所有的資料準備好。對了,這個項目還是高毅推薦的,對方是一個女醫生,高毅挺上心呢。”
“女醫生?”
“你知道?”
“哦,聽他提過,具體不清楚。”佳樂不再往下說,上次看高毅那態度,明顯現在還不想浮出水面,那麼,既然大家那麼好的朋友,她不想多事。不是想瞞蘇心如,而是她確實也不知更多的具體情況,只知道有那麼一個人。
陸子浩出差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伏在佳樂的肚子上聽寶寶的動靜,弄得佳樂哭笑不得。
臨睡前,佳樂想說說劉蓓的事,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蘇心如不是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可是她覺得在他面前,她是個藏不住事的人。
“寶貝,怎麼了?好像有話要說?”
“是啊,剛剛是想要講點什麼,突然忘記了。”佳樂尷尬地笑了笑。
“一孕傻三年,現在就開始記憶減退?”陸子浩笑話她。
“一孕傻三年,這種話你都知道?陸大人,你挺三八啊!”
“飛機上聽到一個女的自言自語,想到你,我特意記下了,果然是真的。你本來就夠傻了,再傻三年,怎麼當孩子他媽啊。”
“要你說我傻?再說,我以後不準孩子叫你爸爸。”
“怎麼能不叫爸爸呢?對不起對不起,你不是傻,你是二。我說錯了,道歉。”
“去你的,陸子浩,你就會欺侮我。孩子我不生了。”她賭氣嘟嘴。
“哈哈,乖。來,浩子哥給你講故事。”
“講什麼故事?”
“當年我在鄉下的草棚子裏說給你聽的故事,好不好?”
“你還記得?”
“當然,一直記着,就想着再講給我的小公主聽。”
佳樂在他的懷裏,忍不住嗤嗤地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