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是上官的威嚴,或者說不僅僅是上官的威嚴,還有他們對自己前途的擔憂吧?”金苗苗輕笑了一聲,看到幾個人都看着自己,輕輕一挑眉,說道,“難道我說錯了?”
“難道不是,只是從來沒有想過這一點。”宋佳笑了笑,“現在想想,確實是。他們不過就是來幫忙的,如果因爲他們胡亂出主意,導致公孫粵的計劃破滅,這些騙子從他們的手裏跑了,頭上的烏紗倒是能保住,但來年的考
評恐怕就......”
“沒錯,我就是殿下說的這個意思。”金苗苗點點頭,“對於他們而言,自然是幫公孫粵剷除掉京裏這些騙子團伙更爲重要,至於其他的,那就不值一提了。剷除掉這些騙子,他們不僅能保住烏紗,說不準還能再往上升一升。”
“雖然這個案子之後,他們沒有升一升,但賞賜可不少。後來他們一個能做到大理寺卿,一個做到刑部尚書,也託了這個案子的福。”
“這才兩個?”沈茶眨巴眨巴眼睛,“另外那個......”
“是寧舟,他後來辭官不做,遁入空門了。”宋爻佳嘆了口氣,“他之前有個案子,案犯算是江洋大盜,那個江洋大盜爲了威脅他,抓了他的父母和妻兒,當着他的面......”他無奈的搖搖頭,“然後又當着他的面兒自裁了。他不
僅沒抓到兇手,還搭進了一家人的命,整個人心灰意冷的。本來是想要追隨家人而去,但他深知活着才能贖罪,所以乾脆就剃度爲僧,爲家人祈福,爲自己贖罪。”
“真正應該贖罪的,難道不是那個江洋大盜嗎?”
“寧舟純孝,過不了心裏的這一關,也是可以理解的。”宋佳想了想,“上次我們去相國寺的時候,遇見的那位修閉口禪的苦禪大師,就是寧舟。”
“原來是他啊!”沈茶回憶了一下,“看得出這位大師是有過很不好的經歷,沒想到......”
“這都是後來的事兒了,暫且不提。”宋佳一擺手,“他們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所以,很快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不論公孫粵說什麼,做什麼,他們都表示贊同。”他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公孫粵最開始的計劃就是,在宅邸
內部安排禁軍的人,等到笙他們進入宅子,開壇做法之後,就抓他們一個現行。”
“計劃不錯,但實施起來......”
“也很容易。”宋爻佳笑了笑,“但忱說,青松大師覺得這個計劃有點簡單了,很容易引起懷疑。”
“引起懷疑的意思是......”
“公孫粵是想着,等到笙進門之後,就領着他四處看看,看看他能說什麼。”宋佳嘆了口氣,說道,“公孫粵的這個宅子裏面沒什麼特別的東西,跟這方面有關的東西都讓他送到隔壁一的家裏了,還請金一家裏的僕役幫忙
清掃了一遍。”
“太乾淨、太整潔了,不像常年居住的宅子。”沈吳林喝了一口茶,看向宋佳,“沒有一點日常生活的痕跡,很容易引起懷疑。”
“對!”宋佳打了個響指,“青松大師覺得,但凡眼睛不瞎的就都能看得出這裏的不正常,何況是常年行走江湖、閱人無數的騙子呢?這些騙子有沒有真才實學是不好說的,但這一雙眼睛確實非常銳利,他們掃一眼就知道是
怎麼回事。”
“嗯,大師說的對。”沈茶伸出手指,說道,“這個屋子有沒有人住,是不是經常住,有沒有人氣兒,其實都能看得出來的。他們這種人的眼睛尖的很,如果真的看出這個屋子有問題,他們就會提高警惕,就會產生懷疑。雖然
這屋子裏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放他們走,他們也沒有這個本事,但還是不動武力比較好,對吧?”
“小茶說的是,還是不動或者少動武力比較好。”宋佳笑了笑,“金一、炎忱和寧舟聽到了青松大師提出的這個問題,也覺得非常合理。這個宅子本來就是公孫偶爾來住一住的,很多陳設都是沒有的,空蕩蕩的,看着就不
太像樣子。再加上他又讓人清掃了一遍,那就顯得更......”他一攤手,說道,“所以,爲了讓他這個宅子看上去別那麼的......冷清,金一提議,往公孫粵的宅邸添置一些年頭比較大,看上去用了很久的傢俱、陳設之類的,還要擺一
些字畫之類的。公孫粵通過小門,去三家都看了看,更喜歡忱家裏的陳設,忱就從自家庫房裏挑了一套差不多風格的傢俱,還挑了一些配套的擺件,配了一些看上去很搭配的字畫,給公孫粵佈置了一下,公孫粵宅子裏原本有
的那些,都被幾個人合起來扔進了庫房。”
“炎忱送過來的那套是用過的?”
“對,用過的。”宋佳朝着沈茶點點頭,“炎忱這個人,別的愛好沒有,就愛好折騰自己家裏的擺設,傢俱什麼的,他是京裏不少木材鋪的老主顧。”
“自己打傢俱?”
“他畫圖,找木材鋪的木匠打,不過,也用不了一年半載的,就不喜歡了,這個新鮮勁兒就過了。這些傢俱要麼送人,要麼就丟在庫房裏喫灰。”宋佳無奈的一攤手,“他給公孫粵安排的這一套,據他自己說,是他喜歡的時
間比較久的,用的也比較久的,看上去很有生活痕跡的,反正公孫粵不怎麼在這裏待着,用他的屋子給自己的傢俱添一添靈氣也是挺好的。
“確實是。”沈茶點點頭,“這公孫粵的府邸經過這麼一折騰,應該是煥然一新了吧?”
“一看就特別有生活氣息。”宋佳笑了笑,說道,“這是青松大師指出來的第一點,還有第二點。”
“第二點?”
“不是給公孫粵的,是給到笙等人的。”宋佳冷笑了一聲,說道,“他親自在公孫粵這個宅院的周圍埋了幾個符籙,倒也不是什麼不好的,而是祈福用的。有的很隱蔽,有幾個非常的明顯。
“師爺是想要試試龔家的人到底能不能看得出來?”
“不單單是龔家的人,大師防着的應該是雲家那幾個叛徒。”沈茶冷笑了一聲,“雖然雲家不怎麼跟龔家往來,但這種熱鬧,怕是不會錯過的吧?”
“確實是。”宋爻佳點點頭,“三天很快就過了,等到了約定的那天,龔笙衆人就大張旗鼓的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