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宋佳的話,茶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前朝皇室敗落,還真不是沒有緣由的,他們寧可相信沒有任何牽絆的世家,也不相信自家人,就怕自家人內訌,搶了自己的那把椅子?”她哼了一聲,“但凡坐上那把椅子的人,都知道那把椅子多難坐,尤其是前朝的,受制
於人不說,還要裝聾作啞,正常人早就不留戀了吧?”
“因爲他們不是正常人啊!”吳林嘆了口氣,“你也知道,前朝皇室和世家聯姻,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家族,到了末年,纔有新的世家加入進來,以至於,滿朝堂的人都是親戚,根本算不得外人,全都是自家人。”他又嘆了口
氣,“因爲血脈太相近了,他們的後代這裏......”他指了指腦子,“早就有了問題,要麼軟弱至極,要麼偏執,多疑,反正沒什麼正常人。晉陽公主活着的時候,還算是好的,越往後,不正常的人就越多,瘋子也就越多。”
“這倒是。”沈茶點點頭,“差點忘了,前朝的那些世家是挺喜歡跟親戚聯姻的。”一邊說,她又翻了個白眼,“嫉賢妒能的,生怕別人比他們強,搶了他們的風頭去。”
“尤其這位又是公主,在他們眼裏,公主的作用......”宋佳冷笑了一聲,說道,“就是和親用的,可惜晉陽公主天生不受控,小小年紀又放蕩不羈的,他們才歇了這個心思的。這種公主要是和親去了,恐怕不是結親,而是結
仇了。
“晉陽公主這個脾氣,若是和親,倒是能把外族折騰一個翻天覆地的。”
金苗苗聽了好半天,也沒聽明白,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朝着他們打了個手勢。
“停停停,我們剛剛不是在說晉陽公主生性風流,怎麼又說到生不逢時了?還有那個和親什麼的是怎麼回事?”她忍不住一皺眉,“跳躍的這麼大嗎?”
“先不說這個,等一下你就明白了。”沈茶擺擺手,“三個問題就已經沒了嗎?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哦,有。”金苗苗點點頭,掰着手指頭開始算,“第一個問題是這些寒門學子知道進公主府是做什麼的,他們不是不知情,也不是被騙。第二個問題是,如果這些寒門學子不樂意,晉陽公主也不勉強,也不強迫,甚至還會補
償一些銀子。第三個問題是,晉陽公主府更新換代很快,那些不再看好的學子要麼公主舉薦當官,要麼養在公主府,要麼給錢送回家鄉,對吧?”
“嗯!”宋佳笑了笑,“還有第四個問題嗎?”
“有。”金苗苗伸出第四根手指,“當年被選進來的才子,他們的家人是怎麼安置的?”
“前朝選妃如何安置,這些才子的家人就如何安置。”宋佳一邊說,一邊無奈的搖頭,“其實,我之前就想說,晉陽公主的這個行爲,就當成是皇室選妃,你就能理解了。這些才子的家人雖然不能像皇妃、王妃的家人一樣,
受封什麼爵位之類的,但衣食無憂是肯定的,甚至當地的官衙、世家都要給予一定的照顧,畢竟誰也不知道,被選走的才子,日後是留在公主府,還是由公主舉薦做官,哪怕是最差的回鄉,整體地位都會得到質的飛躍。”
“剛纔爻佳哥哥沒說完,回鄉之所以會有護衛相送,是因爲有的人拿到了公主贈與的田產。”
“什麼東西?”金苗苗一愣,“公主贈與的田產?就在公主府一年,就有田有地了?”她忍不住張大嘴巴,“前朝有錢有權的貴族,日子過得這麼任性嗎?”
“想什麼呢!”宋佳哭笑不得,“通常這一類人都是在公主府住了起碼三五年......不,大多數都是五年以上的,纔有可能有這樣的待遇。”
“五年以上就有田有地,這對寒門出身的他們來說,就是質的飛躍。”金苗苗依然非常的感嘆,“在前朝,大部分的寒門出身,哪怕僥倖得到了薦官,也不可能三五年就能改善家裏,是不是?”看到宋佳點頭,她忍不住拍了一
下桌子,“既然是這樣,那些所謂的才子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獲得好處,又覺得自己做的事兒辱了名聲,早幹什麼去了?”
金苗苗氣憤完了,突然又想起剛纔沈吳林、沈茶和宋佳聊的那些,看了看他們。
“你們剛纔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苗苗姐,我都聽明白了,你還沒聽明白啊!”梅林在旁邊戳了戳她,“晉陽坊住過的這兩位晉陽公主,死因應該是同一個。”
“同一個?”金苗苗想了想,“不能吧,第二位晉陽公主,不是謀反嗎?”她說完之後愣了一下,“你們的意思是說......第一位也是這樣?”
“那你以爲她找了這麼多寒門才子是做什麼的?真圖他們長得好看?”宋佳笑了笑,“真的要圖長得好看,還不如找戲班子的呢,琴棋書畫、詩歌詞賦也都是樣樣精通,還能給公主舞上一段,唱上一段,這不比那些書生有意
思?”
“可......爲什麼會傳出她這樣的名聲?”
“倒也不是造謠,她確實是挺喜歡長得好看的,而且也確實是有點喜新厭舊。”沈茶輕咳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摸摸下巴,說道,“不過,聽說公主府裏有兩三個人住的非常久,應該是公主的絕對心腹,對她非常的忠心,陪着她
一起走了。”
“對,動手的都是不到半年的新人,在公主府久的,幾乎對公主都是心悅誠服的。”宋佳點點頭,“我曾經聽過一個傳聞,不是伯父說的,而是宮裏的文伴伴提過,第一位晉陽公主並沒有想要謀反,只不過是想要穩固皇權,
把掌控朝堂的權力從世家手裏奪回來而已。”
“這一點,恰恰觸碰到了世家的底線。”沈茶嘆了口氣,“怪不得用新人動手,那些老人兒都是公主的心腹,新人還沒有度過那個最難受,最彆扭的時期,再加上,這些人應該是覺得公主會有這樣的想法大逆不道,是對他們這
些讀書人的再次污衊,所以纔會...…………”
“是啊!”宋佳點點頭,“別說前朝了,哪怕是太祖初年,還有讀書人叫囂着要跟天子平分天下呢!而這些讀書人可不是世家出身,全都是寒門子弟,通過科考考上來的。”說到這裏,他忍不住冷笑了一下,“可惜,大夏不是
前朝,容不得這些人蹬鼻子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