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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七劫仙王煜、混沌獸原核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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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那時快。

隨着水雲天顯露鋒芒,夜闌神君一個閃爍來到未來須彌佛身旁,一雙如出水芙蓉般的清麗眼眸倏然亮起。

虛空生水,水化萬形。

須彌佛壓根沒有二次對王煜出手的機會,便被層層疊疊的...

寰宇時空同時波動起來,天地道人臉色驟變——不是因王煜言語狠厲,而是那波動本身已超脫尋常散仙所能感知的維度。

它不似法則震盪,亦非空間坍縮,而是整片混沌背景裏悄然浮起的一道“褶皺”,彷彿宇宙海這幅巨卷被人用指尖輕輕一捻,便在經緯之間留下不可磨滅的摺痕。

天地道人雙體齊震,白身退半步,黑身凝神掐訣,兩儀劍嗡鳴如泣,劍尖各自吞吐出一縷灰白霧氣,那是他參悟萬載才凝成的【兩儀本源息】,可定陰陽、鎖因果、鎮萬劫!可此刻那灰白霧氣剛離劍三寸,竟如燭火遇風,倏然搖曳、黯淡、幾近熄滅!

“不對……”白身低語,聲音乾澀,“這不是道果威壓……是‘界律’!”

黑身瞳孔驟縮:“他……已立道基?!”

話音未落,王煜已抬手。

不是拳,不是掌,不是任何已知神通招式——只是一指,自眉心點下,如墨入水,徑直沒入自己天靈。

霎時間,血色光暈自他額間炸開,一圈圈盪漾而出,所過之處,混亂風暴停駐,撕裂虛空癒合,連那被強行扯開的兩道人影——白身與黑身之間,竟被硬生生斬出一道細若遊絲卻深不見底的“空隙”。

不是空間裂縫,而是“邏輯斷層”。

白身欲言,脣動卻無聲;黑身欲退,足抬而身滯。兩具軀殼仍在,神念卻像被截斷的溪流,彼此無法貫通。

王煜緩緩收回手指,指尖一滴血珠懸而不落,內裏翻湧着十萬四千種水紋幻象,每一道水紋皆是一方獨立小界,每一方小界皆在無聲演化生滅輪迴——正是【十萬四千強水界】真正形態!

此寶早已不止於器,而是王煜以真魔法則爲骨、以血道道果爲髓、以因果屏蔽爲皮,親手鍛造成的一座“僞道域”。

天霜魔帝只覺其有仙階之姿,卻不知,此界早在王煜借建木通天遁走那一瞬,便已悄然渡過第一重“道域劫火”,完成從“寶”到“界”的質變!

此刻顯露,非爲炫耀,只爲逼出幕後之人。

果然——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不溫不火,不悲不喜,自虛無深處響起。

不是自上而下,亦非自左至右,而是自“所有方向”同時傳來,彷彿整片混沌都成了誦經之口。

王煜眉峯微挑:“輪迴聖僧。”

佛光未現,先有蓮香。

不是清幽,而是腐香——甜膩中泛着鐵鏽腥氣,如千萬具屍身疊壓百年後初綻的蓮花,瓣瓣垂淚,淚中浮沉着無數掙扎嘶吼的魂影。

一朵黑蓮,自王煜腳邊無聲綻放。

花瓣層層剝開,露出蓮心盤坐之人:枯瘦如柴,袈裟襤褸,左眼空洞流膿,右眼卻澄澈如洗,映着王煜倒影,又似映着整個血寰十界生靈瀕死之狀。

正是輪迴聖僧。

他未起身,只將右手食指緩緩點向自己左眼空洞,一滴漆黑佛血滴落,在觸及黑蓮蓮臺的剎那,整朵黑蓮轟然崩解,化作億萬墨蝶,振翅飛向王煜周身三百六十處大穴!

每一隻墨蝶翅上,都烙着一枚殘缺梵文——

【墮】、【劫】、【輪】、【回】、【業】、【障】……

不是攻擊,是“銘刻”。

一旦沾身,即成烙印;一旦烙印,即入輪迴序列;一旦入序列,縱你神通蓋世、道果逆天,亦將被強行納入佛門六道框架之中,由其裁定轉生去向、福禍年限、乃至神魂質地!

這纔是輪迴聖僧真正殺招——不殺人,而“定命”。

王煜卻笑了。

不是譏誚,不是輕蔑,而是終於等來真正對手的……鬆快。

他張口,吐出一物。

非丹非符,乃一枚核桃大小、通體烏黑、表面佈滿龜裂紋路的乾癟果實。

正是當年在獅駝界,地藏聖僧贈予他的【九幽引魂果】!

彼時地藏言:“此果含一絲幽冥本源,可鎮神魂,亦可破妄識,若他日你遇‘定命之法’,嚼之即可。”

王煜一直未用。

因他不信佛門真能定他之命。

可今日,輪迴聖僧以墮劫黑蓮爲引,以六道梵文爲鎖,以自身渡劫巔峯修爲爲爐,硬生生在混沌中鑄就一座微型“輪迴殿”,確已觸及“定命”門檻——

故而,此果,該用了。

他一口咬下。

咔嚓。

果殼碎裂聲清脆如鍾。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寒氣息自他齒間迸發,非屬幽冥,而更接近“未誕生前的虛無”——是比幽冥更深的靜,比死亡更早的寂。

墨蝶撞上這股氣息,紛紛僵滯空中,翅上梵文簌簌剝落,如朽紙遇風。

王煜抬手一握。

億萬墨蝶盡數爆成黑灰,灰燼未散,反被他掌心吸攝,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舍利。

他將舍利拋向輪迴聖僧:“還你。”

舍利懸於半空,忽然自行旋轉,越轉越快,最終“砰”地炸開——

炸開的不是煙塵,而是無數細小畫面:

地藏聖僧在獅駝界山門前,含笑遞果;

輪迴聖僧在佛光仙庭內,閉目推演王煜命格,指尖滴血成讖;

金妙善於獅駝界極樂塔頂,手持一枚殘破銅鏡,鏡中映出王煜背影,銅鏡邊緣赫然刻着“太虛”二字;

最後,畫面定格——

血寰界外,一道纖細身影立於星塵之間,雪玉素手輕揚,指尖一點微光如螢火飄向混沌深處……

那點微光,正與此刻王煜掌心殘留的幽冥餘韻同頻共振!

輪迴聖僧枯坐不動,右眼倒影驟然扭曲,映出雪玉側臉。

他第一次,變了神色。

不是驚怒,而是……恍然。

“運道……”他喃喃,“原來是你引來的‘劫引’。”

王煜負手而立,血袍獵獵:“不是她引的劫,是你們選的劫。”

“劫”字出口,寰宇再震。

這一次,震動來自血寰界方向。

轟隆——!!

一道貫穿十界的猩紅雷柱自血海中央沖天而起,雷中並非電蛇,而是無數沸騰翻滾的血色文字,每一道文字皆爲《諸天祕魔策》真言,此刻竟自發升空,組成一座倒懸血獄!

血獄之下,澹臺嬋長髮盡赤,雙目燃起太陰鬼火,手中血尊令高舉,身後億萬魔兵齊齊叩首,聲浪撼動法則根基:

“奉血尊詔!啓——人劫大陣!”

原來,王煜一年前授意澹臺嬋整頓血寰坊市,並非只爲斂財。

那些失蹤散修,早被她以“試煉”爲名,祕密引入血尊殿地下九重祭壇。

每一具屍體,皆被血道道果之力淬鍊成“劫引傀儡”;

每一滴鮮血,皆被太陰鬼火蒸騰爲“劫煞陰油”;

每一縷殘魂,皆被《太陰鬼仙策》釘入建木根鬚,化作溝通幽冥的“劫引幡”。

整整三百六十五具傀儡、七萬兩千滴陰油、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面劫引幡——

耗盡血寰界百年積攢的所有殺戮氣息與信仰神力,只爲在今日,爲王煜……

鑄一場,貨真價實的人劫!

輪迴聖僧終於起身。

他左眼空洞中,一縷漆黑佛火緩緩燃起;右眼澄澈裏,倒影盡數湮滅,唯剩王煜一人,頂天立地,血袍翻飛如旗。

“血寰界主……”他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你既以魔道立界,以血爲綱,以劫爲食……老僧便成全你。”

“此劫,名曰——【三千佛怨·永墮劫海】!”

話音落,他抬手,摘下自己右眼。

那澄澈眼珠離體瞬間,化作一輪慘白圓月,懸於頭頂。

月光灑落,照見的不是王煜身影,而是他身後——

十萬四千強水界虛影轟然鋪展,界內每一方小界,此刻皆浮現出一尊盤坐佛影!

不是金身,不是琉璃,而是血肉模糊、皮開肉綻、眼眶空洞、嘴角撕裂至耳根的……怨佛!

十萬四千尊怨佛,齊齊睜開眼。

眼中無光,唯有一片翻湧的、粘稠的、帶着無數冤魂哭嚎的……血海!

這纔是輪迴聖僧真正的底牌——

他根本不是來殺王煜。

他是來……

將王煜,拖進他自己一手締造的血海魔界!

王煜仰頭,望着那輪慘白月,望着月光下十萬四千尊怨佛,望着怨佛眼中翻湧的血海。

他忽然朗聲大笑,笑聲震得混沌氣流逆卷,震得兩儀劍嗡嗡哀鳴,震得風天致踉蹌跪倒,震得天地道人黑白雙體同時咳血!

“好!好!好!”

“這才叫人劫!”

“這才配做王某登仙之梯!”

他猛然撕開胸前衣襟,露出心口——

那裏沒有心臟,只有一枚緩緩搏動的暗金色核心,核心表面,密密麻麻鐫刻着十二萬九千六百道細如毫芒的原始魔紋!

正是他自廢靈根以來,日夜吞吐魔氣、以血飼紋、以魂養刻,耗費千年光陰,硬生生在血肉深處……

鍛出的——

【真魔之心】!

“輪迴聖僧!”王煜聲如驚雷,“你可知,何謂‘真魔’?”

“真魔,非嗜殺,非暴戾,非逆天——”

“真魔,是衆生不敢想之想,不敢行之行,不敢承之承!”

“你以佛怨構劫海,我便以真魔之心爲舟!”

“你以十萬四千怨佛爲浪,我便以十萬四千強水界爲舵!”

“今日——”

他一步踏出,腳下混沌自動裂開一道血色階梯,直通那輪慘白月!

“王某便在這佛怨劫海之上,渡我真魔之劫!”

“若成,則魔道自此開宗立派,萬古獨尊!”

“若敗……”

他頓了頓,血眸掃過天地道人、風天致、輪迴聖僧,最後落在那輪慘白月上,一字一句——

“敗,也是我王煜,一人之敗!”

話音未落,他已踏上血階。

每踏一步,心口真魔之心便暴漲一分,十二萬九千六百道魔紋齊齊亮起,如億萬星辰甦醒;

每踏一步,十萬四千強水界虛影便擴張一分,界內怨佛眼中血海翻湧更烈,彷彿整片始源魔域的血氣都在向此處奔湧;

每踏一步,他身後血寰界方向,澹臺嬋的太陰鬼火便熾烈一分,億萬魔兵叩首之聲便整齊一分,建木根鬚所縛的九億九千九百九十九面劫引幡,便獵獵招展一分!

當王煜第七步落下,足尖已觸那慘白月輪邊緣——

輪迴聖僧右眼所化的月亮,驟然崩碎!

碎片未散,反化作萬千銀針,每一根銀針尖端,都掛着一滴殷紅佛血!

血針如雨,籠罩王煜全身三百六十處大穴!

王煜不閃不避,任其刺入。

刺入瞬間——

他心口真魔之心猛然一縮,繼而狂跳!

咚!!

一聲心跳,如古鐘撞響。

所有佛血銀針,盡數化爲血線,被真魔之心吸攝殆盡!

王煜低頭,看着自己雙手。

皮膚下,一條條血線蜿蜒遊走,勾勒出新的魔紋;

骨骼內,一陣陣鏗鏘作響,彷彿有遠古戰神在髓腔中擂鼓;

識海中,十二萬九千六百道原始魔紋轟然重組,不再是雜亂鐫刻,而是結成一座……

倒懸的、燃燒的、血色的——

【真魔道宮】!

宮門敞開,門內無神像,唯有一道血色身影盤坐,面容模糊,卻與王煜一模一樣。

那身影緩緩抬起手,指向王煜心口。

王煜心領神會,五指張開,按向自己胸膛。

噗嗤——

血肉綻開,真魔之心暴露於混沌之中。

它不再搏動。

而是……

緩緩旋轉。

隨着旋轉,一股無法形容的吸力爆發——

不是吸靈氣,不是吸法則,而是直接抽取“因果”!

輪迴聖僧身上,一道若有若無的金色佛線驟然繃緊,隨即“啪”地斷裂!

天地道人黑白雙體之間,那道維繫兩儀平衡的銀色紐帶,寸寸龜裂!

風天致額頭,一道隱匿極深的“伏鯨小獄司”因果印記,無聲蒸發!

就連遠處血寰界中,澹臺嬋跪拜時垂落的一縷髮絲,也悄然斷開,飄向王煜心口!

王煜在……

吞噬這場人劫的所有因果!

輪迴聖僧終於動容,枯瘦手指結印,欲再施祕法。

可就在此時——

“喵嗚~”

一聲慵懶貓叫,突兀響起。

聲音不大,卻如清泉滴入滾油,瞬間攪亂了整片劫海氣機。

王煜心口真魔之心旋轉一頓。

輪迴聖僧結印的手指,微微一顫。

天地道人黑白雙體,同時僵住。

只見混沌邊緣,一隻通體雪白、尾巴尖染着一點硃砂的狸花貓,正蹲坐在一塊浮空隕石上,歪着腦袋,碧綠瞳孔裏,倒映着王煜搏動的心臟,還有……

那心臟表面,十二萬九千六百道魔紋深處,悄然浮現的一枚……

指甲蓋大小、瑩潤如玉、流轉着混沌微光的——

【道胎】!

雪玉……來了。

她沒出手,甚至沒現身。

只是讓她的本命靈寵,這隻連名字都未曾取過的狸花貓,輕輕叫了一聲。

可這一聲,卻讓正在吞噬因果的王煜,心頭莫名一悸。

不是危險,不是警示,而是一種……

久違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

彷彿那枚混沌道胎,並非他獨自孕育,而是……

有人,與他共同溫養了千年。

王煜抬眸,望向隕石。

狸花貓舔了舔爪子,碧綠瞳孔裏,笑意一閃而逝。

王煜忽而明白。

爲何雪玉的運道法則,總能精準錨定他所需之物;

爲何她在血寰界外隨手一點微光,竟能勾動輪迴聖僧的佛怨劫海;

爲何她始終不言不語,卻總在最關鍵的時刻,以最不可思議的方式……

出現。

原來,她不是在幫他渡劫。

她是在……

陪他,一起渡劫。

王煜深深吸了一口氣,混沌氣流湧入肺腑,竟帶上了淡淡梅花冷香。

他不再看那狸花貓,不再看輪迴聖僧,不再看任何人。

他只是緩緩合攏手掌,覆蓋在自己心口。

覆蓋在那枚初生的、混沌的、屬於他與雪玉共同孕育的……

道胎之上。

然後——

他對着整片劫海,對着十萬四千怨佛,對着輪迴聖僧,對着天地道人,對着風天致,對着血寰界億萬魔兵,對着建木祭壇,對着蒼茫仙域所有窺視的目光——

輕輕,說了一句:

“劫……開始吧。”

話音落,真魔之心轟然炸開!

不是毀滅,而是……

綻放!

十二萬九千六百道原始魔紋,化作十二萬九千六百道血色光束,射向混沌四方!

每一道光束盡頭,都有一方小界憑空生成——

不是強水界,不是血海魔界,而是……

一座座,尚未命名的——

真魔之界!

王煜的身影,在億萬光束中心,漸漸淡去。

不是消失,而是……

升維。

當他再次出現時,必已踏出那最後一步——

人劫圓滿,地劫將至。

而此刻,血寰界外,雪玉指尖那點微光,終於徹底融入混沌,化作一顆……

微小卻無比明亮的——

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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