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
“赤精子~”
“你們一起上吧。”
面對兩位闡教金仙,趙公明沒有絲毫懼色,直接提議讓他們一起上。
廣成子與赤精子對視一眼,皆是面露怒意。
他們乃是大名鼎鼎的闡...
哪吒蹲在一塊被炸得焦黑的龜殼上,小手撐着下巴,眼睛瞪得溜圓,盯着那堆還在冒青煙的魚頭碎肉,喉結上下滾了滾,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不是散修?”
林道沒答話,只把手裏那具剛打完的火箭筒隨手一拋,金屬筒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哐啷”一聲砸進泥地裏,震起一圈灰。他彎腰撿起一枚未爆的手雷,指腹摩挲着冰涼的彈體,忽然抬眼看向九灣河入海口方向——那裏水波翻湧,濁浪推着碎木殘骸奔湧而來,浪尖之下,隱隱有鱗光浮動,不止一處。
“不是。”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鐵釘楔進石縫,“我是商人。”
哪吒一愣:“商人?賣什麼?法寶?丹藥?還是……”他瞥了眼滿地槍械彈殼,“這些會噴火的鐵棍?”
“賣時間,也賣命。”林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更賣活路。”
話音未落,九灣河水面驟然炸開!三道黑影破浪而出,呈品字形懸停半空。中間那道身影披玄色長袍,袍角繡着翻湧海潮與翻白骨爪,面容隱在兜帽陰影裏,只露出下頜線條冷硬如刀;左右二人皆是蝦首人身,螯鉗泛着幽藍寒光,甲殼縫隙間遊走着細密電弧——竟是東海龍宮巡海夜叉,且修爲遠超此前那些蝦兵蟹將。
“陳塘關外,擅屠我龍宮部屬,毀我水族法體,傷我敖丙表兄之軀……”中間那人聲音低沉沙啞,如深海暗流刮過礁石,“爾等凡俗,也配執此兇器?”
林道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真正舒展眉眼的笑,像看着一隻撲火的飛蛾終於撞進了燈罩。
“敖丙?”他偏頭問哪吒,“你射死的那個童子,是他表兄?”
哪吒一怔,隨即梗着脖子嚷:“他先偷看我洗澡!還拿水泡我!我不過是回敬一箭罷了!”
“哦。”林道點點頭,轉向那玄袍人,“聽見沒?你表兄先耍流氓,再挨一箭,天經地義。”
玄袍人袖中手指猛然攥緊,兜帽陰影下,一雙豎瞳緩緩收縮成線:“狂妄!你可知……”
“我不知。”林道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我只知,方纔那魚頭怪,妖丹已成,距化形不過一步之遙。它帶三百水卒踏平漁村時,可曾問過那些老人孩子,配不配活?”
他抬手一指身後——半裏外,幾戶殘破茅屋歪斜矗立,斷牆邊倒着半截竹籃,裏面幾個青皮桃子滾在泥裏,一隻黃狗趴在門檻上,脖頸處血已凝成暗褐。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蜷在竈臺後,懷裏死死抱着個布娃娃,臉上全是灰,卻睜着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這邊。
玄袍人沉默了一瞬。
不是動容,而是忌憚。
他能感知到林道身上沒有一絲靈力波動,可那堆槍炮炸開的火光、火箭彈撕裂空氣的尖嘯、甚至那枚手雷落地前毫秒間的引信嘶鳴……全都精準得如同丈量過他的神識邊界。此人不動則已,一動便是滅絕之勢,毫無章法,卻偏偏叫人無從預判。
“本座乃東海龍宮巡海都尉,敖溟。”他終於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額角生着細密鱗片,“奉龍王敕令,緝拿殺戮水族之逆徒。若交出兇手,獻上兵器圖譜,並自廢修爲封印百年……可免滅族之禍。”
“滅族?”林道忽然輕笑,轉頭對哪吒道,“聽見沒?他說要滅族。”
哪吒咬着牙,拳頭捏得咯咯響,卻沒說話。
林道又看向敖溟:“你龍宮滅誰族?滅這些連刀都握不穩的農夫?還是滅那些連海風都扛不住的老嫗?”
他緩步向前,每踏出一步,地面便微微震顫一下。不是法術威壓,而是純粹肉身行走帶動的地脈共振——像一頭甦醒的遠古巨獸在調整呼吸。
敖溟身後兩名夜叉驟然橫鉗,電弧噼啪炸響,海水憑空凝成兩柄三叉戟虛影。
“站住!”左首夜叉厲喝。
林道腳步不停。
第二步落下,地面裂開蛛網紋路。
第三步,空氣中響起細微的嗡鳴,彷彿千萬根鋼弦同時繃緊。
敖溟瞳孔驟縮:“退!”
遲了。
林道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天,猛地向上一託!
轟——!!!
整條九灣河入海口的海水,竟被一股無形巨力硬生生拔起十丈高!滔天水幕如穹頂般隆隆升起,在烈日下折射出七彩虹光,水珠尚未墜落,已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碾成齏粉,化作漫天銀霧。霧氣之中,數十具嶄新的單兵火箭發射器赫然懸浮——全金屬外殼,彈倉內填裝着特製燃燒彈與穿甲爆破彈,導線如神經般彼此連接,最終匯聚於林道掌心。
“這叫‘怒濤’系統。”林道聲音平靜,“專爲對付你們這種,仗着幾分水性就敢上岸撒野的東西。”
他五指合攏。
嗡——!!!
所有火箭發射器齊齊調轉槍口,鎖定三人。
敖溟渾身鱗片瞬間炸起,厲聲嘶吼:“你瘋了?!這是東海龍宮!你可知……”
“我不知。”林道再次打斷,眼神清亮如寒潭,“我只知,此刻我身後,有三百二十七個活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竈臺後那個攥着布娃娃的小女孩。
“而你身後——”他指尖微動,三十具火箭發射器同時發出清越機括聲,“只有三具屍體。”
話音未落,第一波齊射已至!
三十枚火箭彈拖着赤紅尾焰撕裂長空,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如活蛇般詭異地交叉變向,將敖溟三人所有閃避角度盡數封死。夜叉揮鉗格擋,金屬螯鉗與彈頭相撞爆出刺目火花,可下一瞬,三枚燃燒彈已貼着他們腰腹炸開!高溫烈焰裹挾着鋁熱劑熔流潑灑而出,瞬間吞沒半邊身軀。
敖溟怒吼,周身湧出墨色玄水形成護盾,可七枚穿甲彈已穿透水幕,其中一枚精準命中他左膝——轟!整條腿連同半幅玄袍炸成血霧。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兜帽徹底脫落,露出額角猙獰凸起的龍角,正在寸寸崩裂。
“饒……”他剛吐出一個字。
第二波齊射降臨。
這一次,是十五具肩扛式反坦克導彈。
林道站在原地,甚至沒抬眼。他低頭從口袋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裏,甜味在舌尖化開時,十五道白煙已貫穿三道身影。
爆炸的光焰吞沒了最後一點聲音。
硝煙散盡,河灘上只剩三具焦黑殘軀。敖溟的龍角斷成兩截,插在焦土裏,斷面還冒着青煙;兩名夜叉的螯鉗熔成兩團扭曲金屬疙瘩,靜靜躺在灰燼中央。
哪吒站在原地,嘴巴微張,手心全是汗。他見過太乙真人揮手鎮壓山嶽,見過李靖請來神將降下天雷,可從未見過……如此乾淨、如此暴烈、如此……理所當然的毀滅。
林道拍拍手,走向那堆集裝箱。打開最末端一扇厚重鋼板門,裏面不是武器,而是一排排整齊碼放的黑色長匣。他取出一具,輕輕放在地上,掀開蓋子。
匣內,是一套輕量化外骨骼裝甲,關節處嵌着微型離子推進器,胸甲內襯着納米級陶瓷複合板,肩胛位置預留着雙聯裝微型導彈發射槽——而最令哪吒屏息的是,裝甲頭盔面罩內側,竟嵌着一枚流轉着淡金色符文的晶片。
“這是……”
“人族第一代‘守界者’作戰服。”林道指尖輕點晶片,“內置‘崑崙’AI核心,可實時解析妖氣波動、預測法術軌跡、自動校準射擊參數。穿上它,十個時辰內,你就能用八一槓打穿金仙初期的護體罡氣。”
哪吒怔住了:“金仙……初期?”
“嗯。”林道點頭,“現在不能。但三個月後,可以。”
他彎腰,從裝甲胸前取下一塊青銅銘牌,上面刻着兩個古篆:守界。
“哪吒,你恨龍宮嗎?”
哪吒拳頭攥緊,指甲陷進掌心:“恨!他們欺我年幼,辱我父母,奪我魂魄……”
“不。”林道搖頭,“你恨的不是龍宮。”
他直視哪吒雙眼,目光如刀:“你恨的是,自己明明有拳腳,卻打不破那層天;有熱血,卻燒不穿那堵牆;有不甘,卻連跪拜的方向都找不到——因爲所有神廟裏供的,都是別人的爹孃。”
哪吒渾身一顫,像被雷劈中。
遠處,竈臺後的小女孩忽然鬆開布娃娃,跌跌撞撞跑過來,仰起髒兮兮的小臉,把一顆沾着泥的桃子塞進林道手裏:“大哥哥……給你喫。”
林道低頭看着那顆青皮桃子,果皮上還帶着清晨露水的微涼。他慢慢剝開,果肉雪白,汁水豐盈。他掰下一小塊,遞到哪吒嘴邊。
“喫。”
哪吒下意識張嘴。
甜。
很甜。
林道把剩下桃子遞給小女孩,轉身走向集裝箱深處。再出來時,肩上扛着一具通體銀白的大傢伙——六米長,兩米高,底盤裝着履帶,炮塔頂部旋轉着四聯裝30毫米機關炮,側面裝甲板上蝕刻着巨大篆字:鎮海。
“這臺‘夔牛’,”他拍了拍冰冷的炮管,“以後駐守陳塘關。”
哪吒終於找回聲音:“你……真要幫我們?”
“幫?”林道笑了,抬手指向蒼穹,“哪吒,抬頭看看。”
哪吒茫然仰頭。
萬里晴空,忽然掠過一道金光。不是飛劍,不是遁光,而是一列由十二架殲-20組成的編隊,無聲無息撕裂雲層,機腹下掛載的不再是空對空導彈,而是十二枚通體幽藍、尾焰凝而不散的戰略級‘定海針’戰術核彈——彈體表面,同樣烙着兩個字:守界。
“我不是幫誰。”林道聲音沉靜如海,“我只是把本來屬於你們的東西,一樣樣,親手還回來。”
他忽然抬手,指向陳塘關方向:“看見那座城了嗎?”
哪吒點頭。
“三年後,我要在那裏建一座書院。”林道眼中燃起火焰,“教孩子識字,教他們造槍,教他們煉丹,教他們畫符——更要教他們明白一件事:”
“人命不是祭品,人族無需跪着活。”
風掠過焦黑的河灘,捲起硝煙與桃香。哪吒站在原地,第一次覺得腳下這片土地,不再只是父親口中需要嚴防死守的邊關,而是……可以紮根、可以怒吼、可以堂堂正正站着呼吸的——家。
遠處,殘存的漁村廢墟裏,有人顫抖着舉起一把八一槓,槍口微微發燙,正對準河面新湧來的暗流。
林道沒回頭,只輕聲道:“哪吒。”
“在!”
“從今天起,你歸我管。”
“……好。”
“名字改了。”
“啊?”
林道望向奔湧的九灣河,河水渾濁,卻在陽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以後,你叫林昭。”
哪吒——不,林昭,怔怔重複:“林昭?”
“昭,日明也。”林道微笑,“光明,亦是號令。”
他轉身,走向那臺銀白巨獸“夔牛”,手掌按在冰冷的裝甲上,聲音隨風散開,卻字字如鍾:
“傳令下去——所有守界者裝備,即日起,向陳塘關、朝歌、西岐、終南山、蓬萊、金鰲島……所有有人族聚居之地,同步分發。”
“這一世的封神榜,”他頓了頓,眸光灼灼,“由人族,親自書寫。”
河風獵獵,吹動他衣角翻飛如幟。遠處,第一縷炊煙艱難地從殘破的煙囪裏升起來,歪歪斜斜,卻固執地飄向天空。
那煙,很淡。
卻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