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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九章 微型攝像頭記錄下的家庭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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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有野心的人,什麼事兒都敢幹。”

看着眼前屏幕上,紅着眼睛喘着粗氣,要求黃飛虎去幹掉姬昌與伯邑考的姬發,林道很是理解的點頭“爲了權勢,血脈算個屁。”

‘跟他說~’

...

車輪碾過金平府外焦黑的廟基,騰起一縷灰煙。林道單手扶着方向盤,目光掃過後視鏡——唐三藏端坐後排,閉目誦經,指尖捻着佛珠,一顆一顆,緩慢而沉穩。可那佛珠串上,第三顆檀木珠子邊緣已微微泛白,是昨夜他悄悄摩挲了整宿留下的痕跡。林道沒點破。有些事,不必說透;有些震顫,得自己熬過去。

副駕上的猴哥正用桃核雕一隻小猴,刀鋒輕旋,木屑紛落如雪。他沒說話,可耳尖微動,時不時朝後座瞥一眼。小白龍盤在車廂頂棚橫樑上,龍鬚垂落,一縷青氣縈繞指尖,正凝神修補昨夜被哪吒烈焰燎卷的尾鰭。豬妖則癱在最後排,肚皮朝天,鼾聲如雷,懷裏還摟着半包沒拆封的壓縮餅乾——林道早把“禁食葷腥”的規矩扔進了時空亂流,但豬妖至今不敢碰一口帶肉末的夾心醬,只敢舔舔包裝紙上滲出的芝麻油光。

車駛入一片荒嶺,兩側山勢陡峭,巖壁如刀劈斧削,嶙峋怪石間偶有枯藤垂掛,風過時發出嗚咽般的哨音。平板地圖上,紅點驟然跳動,座標鎖定:玉華州,豹頭山以西三百裏,火焰山。

林道一腳剎車停住。

不是因爲山勢險峻,而是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極淡、極澀的硫磺味,混着焦土氣息,鑽進鼻腔便如針扎。更古怪的是,車窗外的光影在晃動——不是風搖樹影,而是光線本身在扭曲、摺疊,彷彿整片天地被一隻無形巨手攥緊又鬆開,再攥緊。連儀表盤上的電子屏都滋滋閃起雪花點,GPS信號斷斷續續,只餘一行猩紅小字:“定位異常:時間流速偏差+37.2%”。

“來了。”林道熄火,推門下車。

哪吒已從後備箱躍出,火尖槍斜指地面,槍尖一點赤芒吞吐不定。他仰頭望山,眉頭擰成疙瘩:“這山……不對勁。”

猴哥收了桃核雕,縱身躍上車頂,金箍棒在掌心轉了個圈:“老孫聞着了,不是凡火,是地心毒火,摻了九幽陰煞,還……”他頓了頓,火眼金睛眯起一道細縫,“還被人用‘鎖時釘’釘死了山口!”

鎖時釘——太上老君煉丹爐底淬出的廢鐵渣,混着混沌初開時凝結的第一縷時間塵埃,專克光陰流轉。釘入山體,方圓十里內,時間便如琥珀裏的蟲豸,凝滯、黏稠、緩慢爬行。原著裏,火焰山本該靠鐵扇公主的芭蕉扇扇滅,可如今扇子還在翠雲山,而山口已被釘死,熱毒無處宣泄,只能向地下倒灌,將整座山脈燒成一塊滾燙的活烙鐵。

林道蹲下身,指尖抹過滾燙的礫石。石面龜裂,縫隙裏滲出暗紅色岩漿,卻不見氣泡翻湧,彷彿那熔流被強行壓在冰層之下,憋着一口氣,隨時要炸開。“不是自然形成。”他聲音很輕,“是人爲設局。有人不想讓我們過山。”

話音未落,遠處山坳忽有金光炸裂!

一道身影自濃煙中踉蹌衝出,袈裟半焦,左臂空蕩蕩垂着,斷口處竟無血,只有一層灰白硬殼覆蓋,如風乾的泥塑。那人踉蹌幾步,撲通跪倒在林道車前,額頭重重磕在滾燙的砂石上,碎石崩飛:“上仙!救……救我師父!”

是沙和尚。

他右手中死死攥着半截降妖杖,杖頭彎折,沾滿黑紫色污血。臉上縱橫交錯數道爪痕,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森然白骨,可傷口邊緣竟生出細密蛛網般的黑絲,正緩緩蠕動,試圖向皮肉深處鑽去。

“你師父?”林道蹲下,目光如刀刮過沙僧傷處。

“玉……玉華王府!”沙僧喉頭咯咯作響,噴出一口帶着金粉的血沫,“那三個王子……不是人!他們拜師那天,就……就咬破我師父手指取血,畫了三張黃紙符,貼在自己心口!昨夜子時,符紙燒盡,他們……他們皮下長出金鱗,眼睛全黑了,像……像燒化的琉璃珠!”

猴哥猛地躍下,金箍棒直指沙僧眉心:“老孫問你!那三個王子,可曾喫人?!”

沙僧瞳孔驟縮,嘴脣顫抖,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他只是死死盯着林道,渾濁淚水中翻湧着絕望與一絲微弱的乞求——不是爲自己,是爲那個此刻正躺在玉華王府地牢裏,渾身插滿銅釘、被三張浸透童男童女心血的《金剛經》鎮壓在青銅棺中的唐三藏。

林道忽然笑了。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沙僧肩頭那層灰白硬殼。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震,一縷極淡的銀色流光順着他掌心沒入沙僧斷臂創口。剎那間,沙僧渾身劇顫,皮膚下蠕動的黑絲髮出淒厲尖嘯,如沸水澆蟻羣,簌簌蜷縮、焦化、剝落。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卻硬生生沒叫出聲。

“起來。”林道扶他站直,“帶路。現在。”

沙僧踉蹌起身,轉身便往山坳深處跑。哪吒欲跟,卻被林道抬手攔住:“你留下。看住車,看住豬妖和小白龍。若有人來……不管是誰,殺。”

哪吒一怔,隨即咧嘴笑了,火尖槍橫於胸前,赤焰暴漲三尺:“得令。”

林道與猴哥一前一後,踏進那片扭曲光影的山口。

剛邁入三步,林道腳步一頓。

腳下砂石無聲化爲齏粉,風一吹便散。他低頭,只見自己鞋尖處,一絲細微的銀線正從虛空裏析出,如活物般纏上鞋帶,輕輕一勒——鞋帶斷開,線頭倏然收回虛空,不留痕跡。

時間之線。

有人在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將此地的時間經緯一根根抽出來,再打上死結。這不是道法,是凌遲。

猴哥停下,火眼金睛灼灼燃燒:“師弟,老孫瞧見了。線頭在那邊!”他金箍棒遙指山腰一處坍塌的石窟,“有人躲在那兒,用‘光陰梭’在織網!”

林道沒答話,只是抬腳,踩碎地上一枚碎石。

石粉揚起的瞬間,他身影已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石窟深處。

窟內無光,唯有一團幽藍冷焰懸浮半空,焰心懸浮着一枚嬰兒拳頭大的青銅梭子,梭身刻滿蝌蚪狀古篆,正以肉眼難辨的頻率高速旋轉,每一次轉動,便有一縷銀線從虛空中抽出,纏上梭身。梭子下方,盤坐着個青衫道人,面容枯槁如千年古木,雙目緊閉,十指如鉤,指尖懸着十縷銀線,線頭沒入石壁,牽動整座山巒的時光脈絡。

道人似有所覺,眼皮顫動,卻未睜眼,只啞聲道:“……不該來的,來了,就得留下。”

林道靜靜看着他,忽然開口:“你不是截教的。截教弟子,不會用這種自毀根基的‘絕時引’。”

道人枯槁的手指猛地一抖,一縷銀線崩斷,石窟穹頂轟然塌陷一角,碎石如雨砸落,卻被無形屏障盡數擋下。

“你是靈山的人。”林道聲音平靜無波,“奉如來之命,在此設局,拖延我們。不是爲殺,是爲耗——耗我們的時辰,耗我們的氣力,耗我們抵達靈山的資格。”

道人終於睜開眼。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唯有一片混沌漩渦,緩緩旋轉,吸走所有光線。他嘴角扯出一個僵硬弧度:“商人……你竟知‘資格’二字?”

“西遊不是取經。”林道向前一步,腳下碎石無聲湮滅,“是資格認證。三界衆生,誰有資格繼承天道權柄,誰就必須走過這條路,被劫難打磨,被因果浸透,被諸天大能的意志反覆烙印。你們要的,從來不是一部真經,是‘認證通過’的硃砂印。”

道人混沌眼中的漩渦驟然加速:“你既知,爲何還要來?”

“因爲——”林道抬手,掌心向上,一縷純粹到極致的銀白光芒悄然凝聚,非火非電,卻讓整個石窟的時光亂流爲之靜止一瞬,“你們忘了,最原始的時空商人,買賣的從來不是‘時間’,而是‘選擇權’。”

銀光乍亮!

不是攻擊,而是擴散。如漣漪,如潮汐,溫柔而不可抗拒。它拂過道人指尖崩斷的銀線,那線頭竟自動接續,反向纏繞上道人手腕;它掠過青銅梭子,梭身古篆逐一熄滅,旋轉漸緩;它最終沒入道人混沌雙眸——

道人渾身一震,喉嚨裏發出嗬嗬怪響,雙手死死摳進地面,指甲迸裂,滲出漆黑如墨的血。他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唯有眼中那兩團混沌漩渦,正被一縷縷銀白絲線溫柔剖開,露出其後……一張年輕、蒼白、寫滿驚惶的少年面孔。

“你……你解開了‘無相劫’?”道人嗓音撕裂,帶着哭腔,“不……不可能!那是佛祖親設的……”

“佛祖設的局,我拆不了。”林道收手,銀光隱沒,“可你這局,是用‘絕望’當引信,用‘恐懼’當柴薪,燒出來的贗品。真正的時空法則,從不需要情緒燃料。”

他轉身,走向石窟出口,背影被幽藍冷焰拉得很長:“回去告訴如來。他的劫,我接了。但路,得按我的走法。”

身後,道人癱軟在地,少年面孔淚流滿面,手中青銅梭子咔嚓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那幽藍冷焰噗地熄滅,石窟重歸黑暗,唯餘山風嗚咽,卷着焦土氣息,拂過他臉上縱橫的淚痕。

林道走出山口,猴哥正倚着車門啃桃子,見他出來,晃了晃手中桃核:“那老道呢?”

“放走了。”林道拉開車門,“給他留了一顆‘回溯種’。三年後,他會想起今天,想起自己是誰,想起自己爲何坐在那裏織網。那時,他會親手挖出自己的眼睛,把裏面那對混沌珠子,埋進靈山後山的菩提樹下。”

猴哥愣住,隨即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山壁簌簌落石:“妙!妙啊!比老孫的瞌睡蟲還妙!”

車重新啓動,碾過焦土,向玉華州疾馳。林道握着方向盤,目光沉靜。後視鏡裏,唐三藏依舊閉目誦經,可那串佛珠,不知何時已停在了第七顆上。他指尖微顫,第七顆珠子表面,赫然浮現出一道細若遊絲的銀線,正緩緩滲入木質紋理深處。

三百裏山路,車行僅用兩個時辰。

玉華王府高牆如墨,檐角銅鈴在風中寂靜無聲。府門洞開,門內不見一人,唯有一條猩紅地毯鋪至二門,地毯上,每隔三步,便用金粉繪着一朵倒懸的蓮花,花蕊處,一點暗紅未乾。

林道踩上地毯,足下金粉簌簌剝落,露出底下青磚——青磚縫隙裏,嵌着無數細小的牙齒,犬齒,人類的。

猴哥金箍棒一挑,掀開二門匾額。匾額後,密密麻麻全是倒釘的繡花針,針尖向下,寒光凜冽,針尾繫着極細的金線,金線另一端,沒入門內深處。

“好算計。”猴哥冷笑,“進門先破相,破相即破法。唐僧若自己進來,怕是還沒見着人,臉皮就被這些針給剝乾淨了。”

林道沒說話,只是抬腳,重重踏在第一朵倒懸蓮花上。

轟隆!

整條猩紅地毯如活物般翻卷,金粉蓮花紛紛爆裂,暗紅血珠四濺。地毯之下,不是青磚,而是一張巨大的、由無數慘白人骨拼接而成的巨口!巨口獠牙森然,喉管深處,傳來低沉誦經聲——《心經》。

骨口猛然合攏,卻在距林道頭頂三寸處戛然而止。林道伸出兩指,輕輕抵住上下顎骨。指腹之下,白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蛛網裂紋飛速蔓延。

“唸錯了一句。”林道聲音清晰,穿透骨壁,“‘色不異空’之後,該是‘空不異色’。你念成了‘色即是空’。佛祖傳經,一字之差,萬劫不復。”

骨口劇烈痙攣,喉管深處的誦經聲陡然變調,尖利刺耳,如百鬼夜哭。緊接着,整座王府開始崩塌!樑柱扭曲,磚瓦懸浮,庭院假山拔地而起,化作猙獰巨獸,朝着林道當頭撲下!

林道終於動了。

他左手輕揮,一道銀色光幕平地升起,如鏡面般映照出撲來的假山巨獸。獸影撞上光幕,卻未破碎,反而在鏡中加速奔襲,越奔越快,越奔越小,最終化作一道流光,順着鏡面邊緣滑入林道袖口,消失不見。

“鏡像歸墟。”猴哥脫口而出,火眼金睛瞪得溜圓,“這……這可是洪荒時期,時空之祖用來煉化混沌兇獸的手段!”

林道袖口微動,一縷銀光逸出,纏上他指尖,幻化成一頭迷你假山獸,正齜牙咧嘴,徒勞撲騰。

“借點力量。”林道淡淡道,“等到了靈山,還他們。”

王府地牢在王府正殿地底七層。

空氣溼冷刺骨,混雜着濃重的血腥與鐵鏽味。青銅棺槨靜靜懸浮在地牢中央,棺蓋上壓着三張泛黃紙符,符紙邊緣,用硃砂寫着密密麻麻的童男女生辰八字,字跡歪斜,彷彿書寫者當時正承受着巨大痛苦。

棺槨四周,三根成人手臂粗的青銅柱拔地而起,柱頂各蹲着一尊金甲傀儡,手持長戟,戟尖直指棺蓋。傀儡眼眶裏,兩點幽綠磷火明明滅滅,映照着棺蓋上不斷浮現又消散的梵文血咒。

林道走到棺槨前,抬手,輕輕按在冰冷的青銅棺蓋上。

剎那間,棺內傳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彷彿有人在用頭顱猛烈撞擊內壁。緊接着,是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咳嗽,每一聲都帶着濃重的血腥氣。

“師父!”沙僧撲跪在地,額頭抵着地面,肩膀劇烈聳動。

林道沒回頭。他五指緩緩收緊,掌心下,青銅棺蓋上浮現的梵文血咒如沸水潑雪,嗤嗤作響,迅速潰散。那三尊金甲傀儡眼眶中的幽綠磷火猛地暴漲,長戟齊齊轉向,戟尖寒芒鎖定林道後心!

林道依舊沒動。

他只是低語:“玉華王,出來。”

地牢角落陰影裏,傳來一聲蒼老的嘆息。陰影蠕動,凝聚成一個身穿明黃蟒袍的老者,面容枯槁,雙眼渾濁,手中拄着一根烏木柺杖。他望着青銅棺,渾濁眼中沒有悲慟,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

“上仙……饒命。”玉華王聲音嘶啞,“是……是那三個孽障,他們……他們不是人!”

“他們是你的兒子。”林道終於回頭,目光如冰錐刺入玉華王眼底,“你親自給他們取名,賜予王爵,教他們騎射詩書。他們皮下長金鱗,心口貼血符,是你親手遞的硃砂筆,是你親手點的童男童女的眉心血。”

玉華王渾身劇顫,手中烏木柺杖“啪嗒”一聲斷爲兩截。他膝下一軟,重重跪倒,額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沉悶聲響:“是……是!是臣糊塗!是臣貪戀那長生之術!那青牛道人說……說只要獻上親子精血,供奉三年,便能……便能延壽三百年!”

“青牛道人?”猴哥金箍棒嗡鳴,“老君的坐騎?”

林道搖頭:“不是他。是靈山派來的‘引路人’,披着老君坐騎的皮囊,來教你們怎麼把兒子變成祭品。”他俯身,一手按棺,一手掐訣,銀光如活蛇鑽入棺縫,“玉華王,記住今日。記住你跪在這裏的樣子。你還有三十年可活——夠你親眼看着玉華州的百姓,如何把你今日的‘糊塗’,一筆一筆,刻在城隍廟的功德碑上。”

青銅棺蓋無聲滑開。

唐三藏蜷縮在棺內,面色灰敗,脣色發紫,身上道袍被數十根青銅釘穿透,釘入棺底。最駭人的是他胸口——那裏被剜去巴掌大一塊皮肉,露出底下跳動的心臟,心臟表面,赫然用金粉繪着一朵小小的、倒懸的蓮花。

林道指尖銀光輕點,蓮花金粉簌簌剝落。他取出一瓶清水,淋在唐三藏傷口。清水觸膚即沸,蒸騰起慘白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哀嚎的人面一閃而逝。

“這是……”沙僧失聲。

“三萬六千戶,玉華州的稅籍。”林道收瓶,聲音冷得像淬火的刀,“他們的心,都在這兒跳着。每剜一刀,就多跳一戶。”

唐三藏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那雙曾盛滿慈悲的眼眸,此刻空空蕩蕩,唯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他看向林道,嘴脣翕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商……人……”

林道迎着那灰白目光,頷首:“我在。”

唐三藏灰白的眼底,終於裂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一滴渾濁的淚,順着鬢角滑落,沒入青銅棺沿的刻痕裏。

那淚珠墜下的瞬間,整座玉華王府地牢的青銅牆壁上,所有梵文血咒,同時崩解成灰。

林道轉身,走向地牢出口。腳步聲在死寂中迴盪,每一步落下,都有一道銀線自他足下延伸,悄然沒入地底深處,如同播種。

猴哥扛着金箍棒跟上,經過玉華王身邊時,抬腳,輕輕踢了踢他斷掉的柺杖:“老孫給你句實誠話——你那三個兒子,今兒個要是真喫了唐僧肉,老孫保證,你這玉華州,明日就能改名叫‘人肉鋪子州’。”

玉華王伏在地上,肩膀無聲地劇烈抽搐。

林道走出地牢,踏上王府正殿臺階。夕陽西下,最後一縷金光穿過殘破的殿頂,落在他肩頭,鍍上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銀邊。

他仰頭,望向西方。

天邊雲層翻湧,隱隱有金色雷霆在雲幕後醞釀,沉悶的雷聲滾滾而來,卻遲遲不肯落下。

靈山,就在那雷霆之後。

林道抬起右手,攤開掌心。一縷銀白光芒在他指尖緩緩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卻內蘊萬千星河的微縮銀梭。

他屈指,輕輕一彈。

銀梭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長空,直射西方天際。

所過之處,雲層無聲裂開一道筆直縫隙,縫隙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巍峨山峯的輪廓,峯頂,一株遮天蔽日的菩提樹,正緩緩舒展它億萬片金色的葉子。

葉脈之上,有血在流動。

林道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盤。

引擎轟鳴,車輪捲起漫天塵煙,朝着那道雲隙,朝着那座流淌着血色的靈山,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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