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馬橋上,有六根望柱。
頂部雕刻成六個俯探橋外的石龍頭,堪稱畫龍點睛。
衆目睽睽之下,林道上前走進一柱圓柱與橋身只有淡淡痕跡的望柱。
他抬起手按住石龍頭,向下一按再一頂。
這是需要內真氣的,尋常人可按不動。
這根望柱頓時出現了一處約有兩寸的凹槽位。
林道跟着走向了另外一根望柱,如法炮製。
按照傳統來說,這肯定不是隨便按的,而是有着一定的規律與變化方位。
不過再怎麼,也離不開《易經》的路數。
都按過了之後,林道按照順序反過來又來了一遍,只不過這次將石龍頭給恢復原位。
當最後一根石龍頭復原之後,在場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腳下傳來了一陣震盪感。
這感覺很輕,可確實是存在的。
“林公子不愧是天人。”
寧道奇拱手“這楊公寶庫,終究還是開了。”
他說話多少還有些顧慮,可一旁的傅採林就陰的多“你用楊公寶庫爲餌,引來了天下羣雄,如今開了寶庫,這裏的東西你要給誰?”
挑撥離間,毫無疑問的挑撥離間。
這些棒子們一貫如此,用盡辦法的想要讓中土內耗。
林道瞥他一眼,目光之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收回目光,林道拿起了手中的麥克風“諸位,楊公寶庫我開了。”
“原本我說過,選出皇帝來,就用楊公寶庫作爲獎品。”
“不過因爲有候選人沒來,所以選皇帝還沒結束。”
“只是既然你們來了,那我也不會讓你們白來一趟。”
“這樣吧,楊公寶庫所有人都可以進,能從裏面拿走多少東西,都是你們各自的機緣,就當做是我請你們來跑這一趟的車馬費。”
傅採林目光微沉,旋即又要開口。
這邊林道隨手一揮,一道無形勁氣席捲而來,傅採林急忙運功抵抗,可卻是如遭重擊,連退了數步方纔穩住身形。
他的臉色憋的發白,死死將胸口的鬱氣給壓回去。
說什麼也不能在全天下英雄們的面前丟臉 ~
見着這一幕的畢玄沉默不語,呼吸略沉。
中土出了這麼一位堪比天人的強者,實乃大突厥之不幸~
爲什麼每次中就要滅亡的時候,都會出現強者力挽狂瀾?
我們這些草原上放牧的,憑什麼不給機會!
林道看向了長孫氏,微微頷首“選帝之事,等秦王那邊忙完了再說。”
“你可以安排人去告訴他,有我在,中土不會輸~”
他說這句話的聲音不大,可卻是擲地有聲!
四周衆人,皆是沉默無語。
好大的口氣!
他們承認,單打獨鬥的情況下,三大宗師也不是你的對手。
可如今渭河北岸乃是數十萬的控弦之士啊~
投鞭可斷流,策馬可填平渭河!
哪怕是一人射出一支箭,也是烏雲壓頂!
你個人再強,面對數十萬大軍又能如何?
所有人都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刺殺頡利可汗。
如果於萬軍之中殺掉了頡利可汗~
畢玄的氣勢,不斷提升。
他心中已經暗自發誓,今天晚上無論如何都要拖住林道!
哪怕是拼上這條命!
長孫氏向着林道行禮,轉身上了馬車,在天策府甲士們的護送下逐漸離去。
林道的目光,掃視了一圈。
舉起手中麥克風“想進楊公寶庫的,就跟我來。不想去的,現在就可以走了。”
“我趕時間,天亮之前我就會走,有什麼心思的~”
說到這裏,他的臉上浮起了一抹笑容“抓緊時間。”
說罷,隨手將麥克風放在了石龍頭上,轉身就走。
幾十萬大軍是很猛了,可這個時代沒人能發動幾十萬人規模的夜間大戰,想決戰必然是要等到天亮。
林道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在楊公寶庫內,好生收拾這些野心家們。
楊公寶庫是魚餌,誰願意上鉤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如何選擇,全看他們自己。
楊公寶庫的入口,其實是在躍馬橋不遠處的西寄園,這裏是孤獨閥的園子。
隋朝的國都,在隋文帝時期是在長安城。
各世家門閥,在長安城內都有自己的宅邸,有的還不止一處。
到了隋煬帝時期,他爲了擺脫門閥世家的牽制,也就是關隴集團的牽制,遷都去了洛陽。
大部分的門閥,都跟着過去了,獨孤閥也去了,可這園子還是他們家的。
黑暗之中,獨孤閥的當代學權人尤楚紅,咳嗽連連。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
“大名鼎鼎的楊公寶庫,竟是在我們獨孤閥腳底下~”
“這麼多年~”
“好好好~好一個魯妙子,好一個楊素!”
毫無疑問,此時此刻最爲憤怒的就是孤獨閥的人了。
楊公寶庫竟然是修在自己家的園子裏,這麼多年他們住在寶庫上,竟然是一點都沒有察覺。
這跟住在金山上,卻是眼瞎了看不到有什麼區別?
心中那叫一個恨吶~
都快氣到抑鬱了~
西寄園內北園,林道站在了一口古井旁。
他向着四周朗聲招呼“這裏就是楊公寶庫的入口。
“我還是那句話,有心進去的,裏面的東西隨便拿,能拿多少都是你們各自的機緣,哪怕是拿走了邪帝舍利也是如此。”
“不過,若是下去了出不來,那就是你們的命。’
“入坑之前,自己想清楚。”
說罷,目光看向了三大宗師“三位,我在下邊等你們~啊呸!”
“楊公寶庫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可別不敢下來~”
他伸手攬住尚秀芳的腰,直接跳入了水井之中。
婠婠與師妃暄,還有嶽山緊跟其後。
然後~
沒人動彈了。
原因很簡單,大家都害怕先下去的林道,在下面搞偷襲。
此人實力之強,大宗師都扛不住,這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據說此人毫無底線,偷襲下毒用暗器,無所不用其極。
萬一在下邊搞偷襲,誰也扛不住。
至於說爲什麼不在林道之前提前下去~
誰知道下面究竟是什麼情況,萬一不是楊公寶庫,是陷阱呢?
而且林道站在邊上,誰敢搶先?
結果就是,夜幕之下的衆人目光閃爍,卻是無人敢於先行。
不知道過了多久,沉重且密集的腳步聲急促傳來。
大批唐軍甲士,嘩啦啦的將西寄園圍住。
手持裂馬槍的李元吉,全身披掛來到了水井邊。
他深吸口氣,想要放幾句場面話。
可一想到三大宗師都在場,自己身邊的甲士雖然不少,可卻是護不住自己,立馬就熄了意思。
大手一揮,喝令甲士們“進去!”
李淵一直在關注這邊的形勢。
雖然被人當衆打臉卻只能忍氣吞聲,可秋後的螞蚱還知道蹦一蹦了,他又豈會甘心就此被人取而代之。
楊公寶庫,他也是勢在必得。
只不過,李淵與李建成一樣,膽小不敢來,就安排了李元吉帶着李閥高手與大批炮灰甲士們來。
這一幕,落在夜幕之中衆多勢力的眼中,許多人都是面露不屑之色。
李二帶着天策府的人馬出城去抵禦敵軍,可李淵與李建成李元吉,卻是龜縮在堅固的長安城內苟且偷生,還搞七搞八的想要偷雞。
說是父子兄弟,可~
高下立判!
大批甲士入了水井,且向上通報內裏安全無事之後,李元吉帶着李閥的高手們,很快進入其中。
等他們走後,畢玄動了。
他低吼一聲,炎陽功運轉猶如朝陽初升。
只一擊,古井四周的李唐甲士,就被炸的四散紛飛。
他來到古井邊,大批突厥高手洶湧衝入了井內。
等到一衆突厥人入內之後,畢玄看向了傅採林“傅兄,你我同行如何?”
傅採林哈哈一笑,飛身而來落在井邊。
“畢玄兄,既如此,我們就一起走一趟。”
他們兩個,此時屬於短暫的利益同盟。
都想着拖住林道,給渭水北岸的頡利可汗爭取時間,擊敗李世民的軍隊兵圍長安城。
到了那個時候,局面可就不一樣了。
只要中土能夠繼續混亂內鬥下去,他們的國家就還有機會。
單打獨鬥不是對手,那就兩人一起聯手拖住林道。
待到兩位大宗師入內之後,跟着就是大批人手進入其中。
孤獨閥的人,宋缺李閥的人,雙龍帶着他們的人,竇建德的人,杜伏威之流的人,還有陰葵派等魔門勢力紛紛入內。
此外還有許多神神祕祕,藏蹤匿跡之人與勢力,悄無聲息的入內。
可以說,大半個天下的豪傑都入了楊公寶庫。
沒辦法,這座寶庫的名氣太大。
如今寶山就在眼前,人人都想着拼一把運氣,看看能否撈好處。
過了好一陣子,終於沒人再入水井的時候,一直在遠處負手而立的寧道奇,目光看向了某座寺廟的方向嘆了口氣。
他收回目光,看向了一隊邁步而來的尼姑們。
“這是~”
“我最後一次幫你~”
帶隊的尼姑,露出了真誠的笑容“多謝你了~此間事了,與我一起去帝踏峯共研佛經如何?”
神色複雜的寧道奇沒說話,動身入了井。
一隊尼姑們,也是紛紛跟上下井。
夜色愈發漆黑,園內寒風呼嘯,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一處房頂上,滿臉桀驁之色的男人,目光兇狠的盯着楊公寶庫入口。
他的身邊,是一位帶着面具,手持玉簫的亭亭少女。
少女的眼神明亮,握着手中的玉簫看向身邊的男人,目光復雜。
有責備,可更多的是擔憂之色。
畢竟是她的父親~
更遠處的侯希白等人,則是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多喘。
“邪王舍利~”
桀驁男人,周身氣場爆發,衣袂飛舞,眼中魔氣旋轉。
“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