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的時候,沐世陽帶着口罩正好從急救室出來,他疑惑的看着哭的像個孩子似的賀念念,“怎麼哭成這樣?”
賀念念不顧他還沒來的及脫掉的衣服,猛搖着他的胳膊,“他怎麼了?他在哪?他還在不在?”
沐世陽正要開口,徐雋從旁邊大喊着跑來:“小小姐,總裁他,他在加護病房裏,還,還沒有醒過來。”
賀念念聽完,立即朝着徐雋指的方向跑過去,她在玻璃室外,靜靜的看着裏面打着點滴,纏着繃帶的男人。她做勢就要衝進去。
沐世陽無奈的握住她的胳膊,看着裏面躺着的男人,嘆了口氣:“喏,穿這個進去。”
徐雋立刻在暗地裏朝他豎起大拇指。
沐世陽立即一個白眼掃過去,攥着徐雋的衣領就走了出去。
賀念念推門進去後,小心翼翼的走到狄曜身邊,手指輕輕的拂過他額上纏着的繃帶,輕微的一下一下,眼淚噼裏啪啦的滴了下來,她嘗試着張了幾次口,也不能說出話來,從接到電話開始,心臟就像是失去了控制能力,所有壓抑的情感,一點點湧了出來,讓她一時竟有些枉然,她自認爲不是非狄曜不可以,自認爲只要隨遇而安就好,可眼前這個男人,似乎總是不完全的屬於自己,讓她不安,讓她想逃。
可是怎麼辦,這個人她就是捨不得。
她將身子彎下,輕輕的吻上他的額頭,聲音低微:“曜曜,只要你醒。”
下面的人忽然傳來輕咳聲:“我還以爲你吻的會是我的脣,嗯?”聲音沙啞而迷人。
賀念念立即彈起身子,微微喫驚的張着嘴:“你,你你……”
“你什麼你,念念,我早說了,你只能是我的。”狄曜沒好氣的撇了撇嘴:“還想着揹着我來結婚這套,簡直是做夢。”
賀念念這才反應過來,衝上前,摘下口罩,拉起狄曜的胳膊用力咬下去,立刻傳來狄曜呲牙咧嘴的喊聲:“咬吧咬吧,只要你能回來,怎麼都關係。”
賀念念聽了就嗚嗚的哭了起來,眼淚一下一下滴在狄曜的手背上:“我以爲你要死了,我以爲你真的要死了和念玥一樣,你個混蛋,幹嘛開這種玩笑。”
狄曜支着胳膊起身,一把將賀念念擁進懷裏,“傻瓜,不哭,我說了讓你等我回來,我就一定不會有事。”
賀念念窩在他懷裏拼命點着頭,然後猛然起身,“可是執念他……”
這時包裏的手機又一次響起,賀念念走到沙發邊接起,就聽見狄曜竊笑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我們念念,還真是喜歡我唱歌的聲音。”
賀念念這才反應過來剛纔的是錄音版,她訕訕的回身:“你怎麼會知道。”
狄曜支着下巴,“答應我從部隊回來就嫁我,讓我算算,你這丫頭欠我了多少年。”
賀念唸的臉立刻紅的像個蘋果,聲音也跟着支支吾吾了起來。
狄曜出院後,狄氏集團股票連連漲停板,而一直處於優勢的董氏,由於董冠義聯合董氏貪污誣陷的罪名成立,正式被宣佈撤掉職位。
賀念念從狄曜車禍出院後便對他片刻不離,省怕他一個不高興再出什麼意外。而路執念的手機也從那天開始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當她又一次拿出早上的報紙仔細看了一遍,看了看那個在專心工作的男人,在他辦公桌前來回走動,發出‘篤篤篤’的高跟鞋聲音,對方愣是沒抬眼看自己。
於是不悅的走過去抬腳踢了踢狄耀的辦公桌,的說:“曜曜,我總覺得哪裏不對,漏掉了什麼細節似的。”
狄耀停下手裏的筆,笑道:“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賀念念繞過辦公桌,坐在他腿上,把報紙往辦公桌上一鋪,邊指着邊細問:“這才幾天的功夫董家就垮了。他前一陣分明還在對狄氏趁火打劫,按道理說董家家底厚着,怎麼這麼容易就垮了?”
他抬手掰過她的小臉:“賀融還是交給念驛吧,你瞧瞧你現在這幅鬼心眼的模樣。”
賀念念惡狠狠的咬住他遞來的手指,毫不留情的咬了一口。
狄耀揚起嘴角,用力掰開她的小口,順勢傾近堵上她的小嘴。手也不老實的在她身上摸索了起來。
這時門從外面被敲了三下,狄耀按住賀念念亂動的小腦袋,繼續專心索取着。
門外徐雋扯着嗓子彙報:“總裁,沈總想見您。”
賀念念一聽是沈芮,立刻從狄耀懷裏鑽了出去,小手整理着凌亂的衣服。
狄耀不悅的看着她:“這麼緊張她做什麼?”
“我有緊張嗎?”賀念念抬眼看了看他,輕笑了一下,走到門邊,輕聲道:“只是想看看她有沒有舅母那般痛苦罷了。”
說着已經將門打開,沈芮端莊的站在那裏,哪怕身子已經氣的發抖,也不會像潑婦一樣上前大喊着敲門,還真是修養極佳呢。
賀念念朝她笑了笑:“沈阿姨,好久不見。”說着朝裏面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後等沈芮從身邊走過纔對着徐雋揚聲道:“現在早沒了沈氏何來沈總之說呢。”
沈芮一聽回身訓斥:“念念什麼時候連你這個小丫頭也這麼會說風涼話呢,現在還沒到最終,有些話說出來豈不太早?”
賀念念笑着關上門,邊朝她走邊說:“沈阿姨,這就叫做風涼話嗎?那真是抱歉了,我明明是有一點點惋惜的口吻。”
沈芮看着眼前這個小姑娘,早已不是當初那副唯諾的模樣。從她在耀嬅閣那次,就該一清二楚,那抹眼裏閃過的那絲狡黠絕非偶然。她並不簡單,可竟然還是犯了渾,說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姑孃的演技。
她優雅的笑了笑:“有什麼好惋惜的呢?沈阿姨可是佩服你的演技,不去當演員可真有點可惜。我手上有幾個認識的導演,到時候可以介紹給你。”
“這怎麼好意思?比起您和顏曦姐還差的遠呢,修煉的還不夠呢。”賀念念捂着嘴笑了起來:“再說最近怎麼好麻煩您,聽說最後通告處罰已經下了,您最近走訪那些朋友也夠累的了。”說着已經走到狄耀身邊站定,拿起報紙繼續若無其事的看着:“唔,下週一,沈宅的拍賣會,看來是一定要去了。”說着抬起頭對上沈芮青紫的臉,甜甜一笑:“小時候去過,古董可真不少呢。是不是?沈阿姨?”
“徐雋,下週一的行程空出來。”狄耀聽完按了內線吩咐下去。
沈芮終於不可抑制的大笑了起來,連端莊的面容都變得扭曲:“就憑你們這兩個小傢伙,就想把我一輩子的心血拖垮?別做夢了!”
“和我沒關係。”狄耀攤了攤手,笑着看向賀念念眉眼裏的憎恨:“拖垮你的只是她一個小傢伙而已。”
“你——”沈芮氣沖沖的指向狄耀,常年累積的修養讓她一時詞窮,憤憤的轉身:“兒子沒教養,還不如找他父親談實際。”
“不送。”狄耀說完一把將賀念念重新撈到自己懷裏,淡淡的說:“與其關心你一生的心血,還不如擔心下你女兒下個月的最終審判。”
沈芮聽完頓時駐足,回頭看着那兩個神情相似的人,譏諷的反問:“你以爲你父親會讓顏曦判死刑?”
“阿姨。”賀念念叫住她,神情帶着疑惑:“爲什麼是死刑,這點你無需求伯父我也會幫忙的。”說完冷笑一聲:“我怎麼會讓她那麼容易死,我要讓她在監獄裏呆一輩子,每一天都在悔恨中度過。”
“賀念念,你,你真是瘋了。”沈芮氣的渾身哆嗦。
“哦,忘了,悔恨這東西不知道她還有沒有。”賀念念說完俏皮一笑。
‘砰’門被沈芮大力的關上。
狄耀圈住她的腰,讓她離自己更近了一些,抱着她有些冰冷的身子,輕聲說:“我們結婚以後,換個城市吧,你看看你喜歡哪裏。還是你想去米蘭?”
賀念念轉過身,摟住他的脖頸,注視着他漆黑的眼眸:“現在還不行。”
見他立刻蹙起眉,賀念念笑着抬手將他撫平:“老實說,狄曜。”
“看看,現在都會直呼我名字了。”
賀念唸的腦袋立刻砰地撞上他的:“聽我說完。時間太久了,真的。我有點分不清楚,就像如果那天你沒打來,我是一定會答應執念的求婚。”
狄曜聽到這更是不高興了起來,眉頭再一次鎖緊。
賀念念只好一隻手抵着眉繼續說:“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我有好多要見的人,好多想要明白的事。我承認我擔心你。”賀念念說着伸出三根手指,做發誓狀:“你總是莫名的被我放在第一順位去考慮。那些都是被我一再忽略的事情。”
“念念你到底想說什麼?你這樣長篇大論,是想要再找個藉口離開我?”狄耀抬手握住她的手,沒好氣的回應:“這點你想都不要想。”
“像二姐以前說的,我們從沒考慮過彼此爲對方着想的心,到底對方需不需要。”賀念念眼眶有些溼:“太會裝糊塗了我。所以請給我點時間。狄曜,讓我整理好心情再喜歡你,好不好?”
狄耀冷哼了一聲,將她一把從身上抬起,站起身斜睨着眼看向她:“賀念念,你生來就是折磨我的是不是。”
賀念念理了理衣服,毫不客氣的點着腦袋:“是,我就是爲折磨你而生的。”說着抬手看了看手錶,急忙跑到沙發邊:“來不及了,我中午要去見個朋友。”
“又見那幾個八卦的女人?”狄曜皺了眉,聲音不悅:“不許去,陪我喫飯。”
“對了,我還想問你呢!路默默,你認識這個人嗎?”賀念念一邊翻包找手機一邊問。
那邊狄曜聽完一個楞神,摸了摸鼻子,淡淡的回應:“不認識。”
賀念念一聽扔下包就圍着他打量:“狄曜,你居然爲她和我說謊。她分明就是哥以前的女友,爺爺以前說她死了的時候你不是也在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