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你要這樣？沈顏曦是不是又對你做了什麼？賀念念，你是傻瓜嗎？不會反抗嗎？”沐世陽情緒激動的喊出聲。
賀念念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沐世陽的臉，聲音俏皮：“我還是喜歡你沉穩一點。”說完不理沐世陽愕然的臉，說：“我出去了，不要跟着我。”然後迅速閃出病房門，在拐角站了許久，纔看到秦沁送沈顏曦進了電梯，然後立刻換上一副病央央的樣子，走進病房。賀念念倚在牆上看了許久，一開始聽到她割腕時的心情，已經消失殫盡，她想她是真的不認識了，不認識秦沁了，可是秦沁你該怎麼辦。
賀念念直起身子理了理衣服，朝那間病房走去，匆匆打開門時，表情全然是擔心的神情。
“沁沁，你沒事吧？”
秦沁此時正專注的看着熟睡的路執念，被賀念念這麼一吵，兩人均是一驚。路執念也皺着眉醒了過來，抬眼看到賀念念竟有一絲慌張，他站起身，迅速走到賀念念身邊：“念念。”
“我聽說了，你怎麼也不告訴我呢。”賀念念佯裝生氣的拍了拍路執念的胳膊。
秦沁很快恢復鎮定的躺在牀上，聲音低啞念念你來了：“我——”
賀念念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慢慢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抬手撫上秦沁的手背：“你怎麼可以這麼不愛惜自己呢？沁沁，以前你可不是這樣不勇敢的人。喫飯了嗎？”然後不等秦沁回答，轉身對路執念說：“執念，去買些營養的東西給秦沁喫，這樣補得快一些。”
路執念笑了笑，有點任性的開口：“我也是累了一晚上，你和我一起去。”
賀念念搖了搖頭給了路執念一個安撫的眼神。路執念看了看，只好不情願的走了出去。
秦沁在旁邊看的心寒，那樣彼此能懂的眼神，自己似乎怎麼也沒辦法走進去，她看着兩個人除了朋友關懷均是沒有愧疚之意的表情，讓她有些不甘，手指握住被子的手更加用力。
賀念念待路執念走後，便端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秦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念念——我喜歡執念，如果沒有他——”
“沒有他會活不下去是嗎？”賀念念突然打斷她臉上掛着邪魅的笑容，聲音不鹹不淡：“只不過是不在你身邊，你就活不下去。那如果死了呢？如果秦沁你愛的人死了，你該活着還是和他一起死呢？”
秦沁看着她忽明忽暗的笑容，那樣不清不楚的話整得她全身像是有寒氣逼近，身體不住的發抖。
賀念念忽然俏皮一笑：“還是要活着的對不對？你看我那麼愛賀念玥——她死了，我不是還要活着嗎？”
秦沁眼眶突然睜大，一臉驚恐的神色：“念念，你，那，”然後慢慢縮進被子裏：“我有點不舒服，想再睡會。”聲音帶着極其明顯的顫音。
賀念念搖了搖頭：“這怎麼行呢，執念去給你買喫的了，怎麼也要喫點纔好。”賀念念目不轉睛的看着因爲害怕而冒出冷汗的秦沁。
秦沁驚慌的閉起，睫毛止不住的輕顫，她甚至覺得只要再一睜眼，賀念唸的雙手就會遏制住自己的喉嚨，然後活生生的給自己掐死。那樣陰寒的笑意，自己還是第一次看到，她一定知道了，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快速的向自己反應這一訊息。她有些不安的咬住脣，臉色也開始發青。她想起有一次自己被高年級的學姐欺負，說是清高，賀念念柔弱的身體第一次擋在自己面前，那時候是兇狠的表情，好像只要誰動自己一下，她就會像個小獸一樣撲過去和對方同歸於盡一樣。是爲什麼呢？噢，因爲那時候賀念念是愛自己的，秦沁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緊閉着雙眼，所以她看不到賀念念也同樣緊閉的雙眸。
路執念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們兩個閉眼沉思的模樣，他這樣急迫的回來是害怕的，以她對賀念唸的瞭解，如果知道秦沁是因爲自己這樣，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和自己分手的。他可不希望還沒等到迴歸過去，就先煙消雲散。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賀念唸的肩，賀念念立刻笑容滿面的回身：“你回來啦。”聲音輕快而甜美。
路執念搖了搖手中的東西：“你吩咐我辦的事我怎麼敢怠慢。”話畢便引來賀念念咯咯的笑聲。
秦沁躺在牀上聽得格外刺耳，即使她不睜開眼睛似乎也能看到他們甜蜜的氛圍。那是自己曾經羨慕到死的愛情，真的不行嗎，她對自己說。
這時門被推開，秦沁的母親徐嬅走了進來，看到賀念念和路執念立刻換上一副厭惡的表情：“你們還來這裏做什麼？”可畢竟還是世家教養，再想多少難聽的話也無從開口。
賀念念欠了欠身：“徐阿姨，您好。”
“呵呵，賀家三小姐，你這聲稱呼，徐阿姨可真是無福享受，想着以前視你如己出，還不是照樣對自己人不留餘地嗎？”徐嬅端坐在秦沁牀邊，臉上還是慈善的笑意。
路執念上前一把拉過賀念念，將她扯在身後，聲音清冷：“伯母，這件事和念念沒有關係，請您不要對她這種態度。”
“態度？你又是用什麼態度和我說話？路執念當初幫了你們路家，是我們秦家瞎了眼，現在請你們出去。”徐嬅抬起手指毫不留情的指向門邊。
牀上的秦沁終於起身：“媽，不要這樣對路執念，不是他的錯。”
“你給我閉嘴，還好意思張嘴，我們秦家的顏面都被你這個沒出息的女兒丟盡了。”
賀念念看着這兩個一唱一合的母女，她似乎已經分辨不出，她們曾經是否真的好過，徐阿姨又是否叫過自己寶貝。她自以爲看慣了人世的面具，可還是天真的以爲，至少她身邊每一個人都還是善良的。可當觸及到自身利益時，僞善就會脫落，骯髒的就如眼前的畫面。
她忽然不想再諷刺下去了，笑着欠了欠：“那麼徐阿姨我走了。”到門邊時賀念念輕輕轉身，盯着四處閃躲的秦沁：“不要再做這些無用的事。”然後不理身後的刺耳的訓斥聲轉身走了出去。
路執念隨即追了出來，賀念念在前面走的飛快，她想還是不夠，所以當路執念上拉住她的時候，賀念念已經心情平和的看着他。
“跑什麼？跟我回去，憑什麼任她們那麼說你？”路執念臉色僵硬，聲音冷然。
“回去說什麼呢？叫她們笑着成全我們嗎？”賀念念笑了笑“執念，你別傻了。我也不想和她們談下去。”
路執念看着笑的輕渺的賀念念，他發現他甚至看不到她眼裏的東西，空洞的沒有任何雜質，他猛然將她擁進懷裏，：“念念，你在想什麼，告訴我，好不好？爲什麼我看不懂你了。”賀念念被路執念擁得用力，眼睛透過玻璃看着對面來回匆匆走過的人羣，在這個人居多卻最冷清的地方，就像是沒有一個人是真的活着的，她眼眶有些紅：“怎麼辦，不想放了你。”路執念聽完擁得更加用力：“不會，我不會離開你。”
賀念念輕輕拉開他們的距離，垂着頭，聲音帶着商量的意味：“那你回去好嗎？”
路執念不解的追問：“爲什麼？”
“沒爲什麼，這是你該照顧的。執念，這件事有你的責任。”賀念念笑着抬頭，聲音俏皮，卻正好戳到路執念常年累積的教養與溫潤。
只見他皺了皺眉，兩手握住賀念唸的雙臂：“那好，我回去，你自己可以回家嗎？要不要我送你。”
賀念念笑了笑：“我還沒那麼脆弱。”然後推着路執念進了電梯。她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淺淺微笑，低聲開口：“如果你不回去，沁沁的戲豈不是白演了嗎？”賀念念站了許久靜靜轉身，周圍匆擠過的人羣，均掛着冰冷的表情，她抱着雙臂，慢慢走了出去，她想她是真的越來越不喜歡這個地方了，純潔的白色，白的沒有任何情感。
狄曜坐在車裏看着賀念念抱着雙臂走出來的模樣，神色冷清，徐雋坐在副駕駛，被車內的低氣壓壓的冷汗淋漓：“那個，總裁，還要跟上去嗎？”
狄曜冷哼一聲，徐雋立馬叫司機發動車子在後面跟着賀念念。此時陽光雖然微醺可在秋天還是有些寒冷的，可賀念念並沒有坐的士的跡象。徐雋又忐忑的詢問：“總裁，要不要載小小姐一程，天氣不好萬一她感冒了可怎麼辦，您這樣跟蹤不就是擔心她嗎？”
狄曜看也沒看徐雋，聲音冷清：“感冒了也好，讓她清醒一點自己在做什麼。還有，你現在讓我停車，是想讓她知道我在跟蹤嗎？”
徐雋嚇的急忙擺手：“沒沒沒有，不停，就這樣跟着。”
話是這樣說着，狄曜看着她緊裹衣服的樣子，臉色越來越不高興，最後直接打開車門，徐雋在旁邊急忙喊司機停車，只見狄曜大步走到賀念念面前，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一把將她攔腰抱起，然後迅速回到車裏，將她妥善放在座位上，才命令司機開車。
賀念念坐在車裏好一會兒，才被溫暖侵襲的回了神，她轉身看了眼狄曜，見他一副僵着千年寒冰的臉，只好訕訕的回過頭，緊盯着並在一起的雙腳：“我要回家。”
狄曜冷哼一聲：“回家？你還知道你家在哪？亂走一通。”
賀念念小聲嘟囔：“我願意那麼走。”聲音倔強而委屈。
狄曜看了眼她垂着腦袋的樣子心一下子鬆軟，眼神又瞥到她輕輕遠離自己的動作，聲音嗤之以鼻：“不用刻意這麼遠，我也不是很想再看到你，只不過是碰巧路過。”
賀念念聽完沒什麼太大的反應，點了點頭，很認可的嗯了嗯，那樣子彷彿是她也不想見到他一樣。
狄曜果真臉色更加僵硬，聲音冰冷：“開這麼慢，你以爲是在遊街嗎？”
話音一落，車子就飛速開了出去，車內氣壓愣是又降低了一個層次。
賀念念垂着頭咬着脣，剛纔在醫院裏迷惘的瞬間就想他，想他如果在身邊會怎樣替自己反駁，會怎樣將欺負自己的人踩到腳下，想到不想放開。可他忽然出現，自己卻什麼也說不出了，好像剛纔那一段路的冷風，已經足夠吹走自己短暫的不理智。她該說什麼好，如果她現在還不知道是誰能在第一時間將消息壓制住，那她可真是太會裝傻了。這就是狄曜，她賭的就是他還有沒有自己，她輕輕嘆了口氣，可是如果輸了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