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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好耶不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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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裴夏和徐賞心來說,這種嘗試都是第一次,有些青澀,有些緊張,也有些期待。

好在過程是順利的。

先在裴夏的體內凝結,精純而濃郁,隨後全數灌入徐賞心的身體。

這種充盈的感覺,讓女孩渾身汗...

鼓聲如雷,撕開幽南十月的冷霧。

第一聲鼓響時,陳謙業的鐵騎已距北夷軍陣不足八百步;第二聲鼓落,前軍兩翼驟然收束,三列斜鋒如刃出鞘;第三聲未歇,整支騎軍已化作一道黑浪,裹挾着秦北山風裏未曾散盡的血腥氣,撞向那堵由三千重甲、五百長戟、一百架拒馬與兩座臨時壘起的土臺組成的防線。

不是“撞”。

是鑿。

陳謙業沒有減速,也沒有分兵繞擊——他根本不敢繞。身後兩萬步卒尚在二十裏外翻越斷嶺,補給線懸於一線,士卒腹中僅餘半日乾糧,連戰馬都瘦得肋骨凸起。若在此耗上半個時辰,哪怕贏了,也再無餘力叩滎陽城門。

所以只能鑿穿。

他左臂橫舉,一面玄鐵小盾“鐺”地一聲格開一支破空箭矢,箭鏃崩碎成七片,其中一片擦過面甲,在耳側濺起一星火光。他右臂長槍未動,槍尖卻已悄然垂落三寸——這是秦州鐵騎獨有的“伏脊式”,槍尖壓低,重心沉入馬腹,人馬一體如弓弦繃緊,只待釋放那一瞬的爆裂之勢。

北夷軍陣中,科贊立於中央高臺,手按刀柄,目光如釘。

他認出了這支騎軍的節奏。

不是北地慣用的“踏雪奔雷”,也不是翎國精銳的“雁翎掠陣”,而是秦人獨有的“斷水勢”——不求快,但求穩;不爭先,但爭不可逆。當年秦州十二部鏖戰魯水灘,就是靠這股子“水斷則流潰,勢成則不可止”的狠勁,生生把成熊三萬步卒碾成了灘塗爛泥。

“傳令,左右弓營,拋射壓制,不要齊射,三段輪發。”科贊聲音低啞,卻字字砸進傳令兵耳中,“土臺弩手,專盯持旗者,旗倒即補,旗不倒,不準放箭。”

話音未落,第一波羽箭已如烏雲壓頂。

可秦州騎軍竟無人舉盾。

他們只是俯身,將整個上半身貼在馬頸之後,脊背繃成一道道緊繃的弧線,彷彿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塊塊被鍛打千次的熟鐵。箭雨落下,有零星幾支釘入馬臀,戰馬喫痛嘶鳴,卻未亂陣——它們早已在魯水灘的屍堆裏學會如何在哀嚎中繼續奔襲。

“盾手前壓!拒馬推前三十步!”端木淮吼聲剛起,前排重甲已轟然前傾,肩頂盾沿,腳陷凍土,三排人牆如山嶽橫移,拒馬陣線隨之前突。與此同時,土臺上的蹶張弩“咯吱”絞弦,四尺長的鐵脊弩矢寒光刺目。

陳謙業瞳孔驟縮。

他看見了——那不是尋常弩矢,箭簇泛着青灰,尾羽纏着暗紅符紙,是北夷祕製的“蝕骨箭”,專破罡氣,中者筋脈如遭蟻噬,三息之內便失知覺。

來不及提醒。

他猛磕馬腹,胯下戰馬人立而起,長嘶裂空。就在那一瞬,他左手盾面朝天一翻,盾背赫然嵌着一塊巴掌大的赤銅鏡——鏡面早被磨得模糊,卻仍映出上方三支蝕骨箭的軌跡。他手腕一抖,盾面微偏,三支箭“篤篤篤”釘入盾心,箭尾猶自震顫不止。

“破鏡!”他厲喝。

身後親兵齊聲應和,數十面同款銅盾同時翻起,鏡面朝天,剎那間,整支騎軍頭頂似浮起一片破碎卻灼烈的銅色光幕。

蝕骨箭撞上鏡面,竟未彈開,而是“嗤”地一聲,箭簇青灰褪盡,符紙焦黑捲曲,箭桿寸寸崩裂,如枯枝墜地。

——不是擋,是“解”。

秦州匠人三年前在魯水廢營裏撿到半卷《鏡魄引》,殘本無名,只記着一句:“鏡不照形,照勢;勢斷則形散,形散則矢潰。”李卿命人試了七十三種銅料、四十九種刻紋,最終以赤銅爲基、陰刻反旋紋、內嵌三枚玄鐵釘爲樞,鑄成這三百面“斷勢盾”。今日,是第一次見血。

北夷陣中,土臺上的弩手怔住。

他們從未見過箭矢在半空自行解體。

就在這半息遲滯之間,秦州騎軍已至陣前三百步。

陳謙業槍尖陡然揚起,不再是伏脊,而是“挑山式”。

長槍如龍抬頭,槍纓炸開一團赤紅霧氣——那是他體內最後三成罡氣,盡數灌入槍身,逼出的“赤焰罡芒”。

“隨我——破陣!”

聲未落,人已至。

第一排拒馬被撞得離地飛起,木刺倒插進後排重甲胸膛;第二排拒馬尚未落地,鐵騎已踏其殘骸而過,馬蹄踩斷長戟,踏碎盾牌,踏裂凍土;第三排拒馬後,重甲方陣終於合攏,長戟如林刺出,卻刺了個空——秦州騎軍竟在即將接觸前齊齊向左斜切,整支隊伍如一柄巨斧劈開水面,避開正面硬撼,直插弓營側翼!

端木淮臉色驟變:“弓營後撤!結圓陣!”

晚了。

陳謙業槍尖一挑,挑飛一名弓手手中角弓,槍桿順勢橫掃,將三名弓手攔腰掃飛。他身後親兵如影隨形,盾牌撞盾牌,長刀剁刀鞘,短矛捅腋下,根本不講章法,只講一個“快”字——快到北夷弓手連搭第二支箭的時間都沒有。

弓營潰散,如被犁開的麥田。

北夷軍陣左翼,出現一道豁口。

科贊站在高臺上,手指緩緩鬆開刀柄。

他沒動。

不是不想動,而是不能動。

他看得清清楚楚:秦州騎軍雖破陣,但陣型已散,人馬皆喘,戰馬口吐白沫,騎士甲縫滲血。他們是在用命換這道口子,換完之後,若無步卒接應,必成孤軍,覆滅只在頃刻。

可就在此時——

“報——!”

一名斥候滾鞍下馬,渾身是血,膝蓋一軟跪倒在高臺階下,嘶聲道:“大帥!西面……西面山坳裏……有煙!”

“什麼煙?”

“炊煙!密如蛛網!至少……五千竈!”

科贊瞳孔一縮。

炊煙?此時此地?秦州步卒尚在二十裏外,哪來的炊煙?

他猛地轉身,望向西側山坳——那裏本該是荒嶺斷崖,常年不見人跡。可此刻,薄霧被山風撕開一角,果然露出數不清的嫋嫋青煙,或濃或淡,或聚或散,正從嶙峋石縫、枯松根下、塌陷窯洞裏升騰而起,彷彿整座山都在呼吸。

不是幻術。

是“竈”——秦州軍中祕傳的“千竈術”。

李卿當年平定秦北七寨,寨主寧死不降,李卿便遣三百工卒入山,三日之內,於七寨環抱的九峯十八坳中,佈下七千二百竈坑。每竈三石,堆柴覆土,燃而不烈,青煙不散,三日不熄。七寨哨兵日夜觀測,見煙不絕,疑爲大軍屯駐,士氣盡喪,當夜自潰。

如今,她故技重施。

可這一次,她連竈坑都不用挖了——幽南戰亂,百姓逃亡,山中遺棄的窯洞、獵戶的窩棚、採藥人的石屋,全成了現成的竈址。秦州工卒昨夜摸黑潛入,只往竈膛裏塞乾草、灑硝粉、壓溼泥,再以符火引燃,青煙便如活物般鑽出縫隙,飄向天際。

這不是虛張聲勢。

這是心理絞殺。

端木淮嘴脣發白:“大帥……他們……他們是不是早就算準了我們會在此設伏?”

科贊沒回答。

他盯着那片煙,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還是個千夫長時,在秦州邊境遭遇過一支秦人斥候。那支斥候只有十七人,卻用七天時間,在五十裏範圍內佈下三百二十七處假營,篝火、旌旗、馬糞、甚至醉漢罵孃的聲響,全都逼真無比。他率三千人追擊,最後只抓到三具穿着破衣的草人。

那時他就知道——秦人打仗,從來不是隻靠刀。

他們是把人心、地形、天氣、乃至敵將的脾氣,都當成兵器來用。

“擂鼓。”科贊忽然開口。

副將一愣:“大帥?還擂?”

“擂。”科贊聲音平靜得可怕,“傳令,全軍——後撤五裏,固守‘斷頸坡’。”

端木淮愕然:“可……可我們佔優!騎兵已潰,步卒未至,正是……”

“正是他們想讓我們以爲佔優的時候。”科贊抬手,指向那片青煙,“你數過嗎?那煙,一共多少縷?”

端木淮茫然搖頭。

“我數了。”科贊緩緩道,“不多不少,三千六百一十二縷。每縷間隔,差不過七步。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布竈的人,是同一隊工卒,訓練有素,行進如尺。”

“不。”科贊閉了閉眼,“說明他們根本沒指望靠這些煙嚇退我們。他們要的,是我們去數煙——去算距離、算人數、算虛實、算勝算。等我們算完,腦子就滿了,心就虛了,手就抖了。”

他頓了頓,望着遠處已開始轉向、緩緩勒馬的秦州騎軍,輕聲道:“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煙裏。”

話音未落,東面天際,忽有一道金光撕裂雲層。

不是箭,不是符,不是任何已知術法。

那是一柄劍。

通體赤金,長逾三丈,劍脊上盤着一條虯龍浮雕,龍睛鑲嵌兩粒紫晶,此刻正熠熠生輝。劍身無鞘,懸於半空,隨風微微震顫,嗡鳴之聲如古鐘長吟,竟壓過了戰場上所有廝殺與鼓譟。

劍下,一人負手而立。

黑袍,赤履,腰懸一柄短劍,劍鞘漆黑如墨,上面浮着三枚暗紅瘤狀凸起,形如凝固的血痂。

那人並未看戰場,只仰頭望着那柄懸空金劍,忽然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朝天一點。

金劍嗡然一震,劍尖陡然垂落,遙遙指向滎陽城頭。

隨即,劍身光芒暴漲,一道純粹到令人窒息的金色劍氣,如天河倒瀉,轟然劈下!

不是劈向北夷軍陣。

是劈向滎陽城牆上,那一道早已千瘡百孔、僅靠術法大陣勉強維繫的“玄武裂痕”。

——那是七日前,科贊親自以萬人斬之力,一刀劈出的致命傷。若非洛勉以天識境修爲日夜灌注罡氣鎮壓,城牆早已坍塌。

此刻,金劍劍氣落下,正中裂痕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極輕的“咔”。

彷彿蛋殼碎裂。

緊接着,整段城牆如琉璃般寸寸剝落,磚石無聲化爲齏粉,露出後面裸露的夯土與斷裂的陣紋。術法大陣的靈光,如風中殘燭,明滅三次,徹底熄滅。

滎陽東牆,自此再無屏障。

北夷軍中,爆發出震天狂呼。

可那黑袍人卻緩緩收回手指,轉身,面向秦州騎軍方向,輕輕頷首。

陳謙業在馬上,渾身一僵。

他認得這禮。

不是對將軍,不是對統帥,而是對……同道。

——劍修之禮。

他身後,一名親兵忽然悶哼一聲,捂住右耳,指縫間滲出血絲。又一人低頭,發現腰間佩刀刀鞘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痕,深及刀身。

陳謙業低頭,看見自己握槍的右手虎口,正緩緩滲出一絲血線,沿着槍桿蜿蜒而下,滴落在馬鞍革面上,綻開一朵細小的、暗紅的花。

他抬起頭,正對上那人目光。

黑袍人眸子極黑,卻彷彿盛着兩簇幽火,火中既無殺意,也無悲憫,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澄澈。

然後,那人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送入陳謙業耳中,一字一頓,如錘敲骨:

“李卿託我帶句話——”

“你若死在這裏,秦北新定的七十二縣,三天之內,必反。”

陳謙業喉結滾動,沒說話。

黑袍人也不等他回應,身形一晃,已如青煙散去。

唯有那柄懸空金劍,依舊嗡鳴不絕,劍尖所指,仍是滎陽。

東牆已破,但城中守軍,竟無一人驚呼。

因爲所有人都看見了——

就在金劍劈落的同時,滎陽城內,一道青色身影自郡守府飛出,腳踏虛空,步步生蓮。他手中無劍,只有一截枯枝,卻在觸及城牆斷口的剎那,枯枝綻出萬點青芽,藤蔓瘋長,須臾間織成一張巨網,將那道裂痕牢牢兜住。

洛勉立於網心,面色慘白如紙,天識境罡氣如江河倒灌,盡數湧入藤網。青芽瞬間枯黃,又復轉青,如此往復,竟生生扛住了金劍餘威。

關程衝上城頭,嘶吼:“老洛!撐不住就撤!留得青山在——”

“閉嘴。”洛勉頭也未回,聲音沙啞如礫,“你當我真不知道……李卿爲什麼派他來?”

關程一怔。

洛勉緩緩抬起左手,抹去嘴角血絲,望向東面山坳那片青煙,忽然笑了:“這女人啊……她不是來救我的。”

“她是來告訴我——”

“這天下,已經沒人,再能替我扛刀了。”

話音落,他腳下一跺。

整張藤網轟然炸開,無數青色光點升騰而起,如螢火漫天,盡數撲向那柄懸空金劍。

金劍嗡鳴更甚,劍身紫晶龍睛驟然亮起,似要反擊。

可就在此時——

“叮。”

一聲輕響。

如玉磬敲擊。

所有青色光點,在距金劍三尺之處,齊齊停住。

彷彿撞上一面無形琉璃。

金劍震顫驟止。

黑袍人去而復返,立於半空,手中多了一柄短劍。他並未出鞘,只是以劍鞘末端,輕輕點在虛空某處。

那裏,空氣微微扭曲,隨即顯出一道極細的銀線——細如蛛絲,卻貫穿天地,一頭隱入雲層,另一頭,直指秦州方向。

“陣線已連。”黑袍人聲音平靜,“李卿親率步卒,一個時辰後,抵滎陽西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城頭洛勉,掃過遠處勒馬靜立的陳謙業,最後落在那柄懸空金劍之上,緩緩道:

“此劍名‘龍淵’,乃北師城鎮城三器之一。今日借來,只爲破牆。”

“破牆之後,劍歸北師。”

“人——”

他目光如電,掃向北夷軍陣,掃向高臺上的科贊,一字一頓:

“歸秦。”

鼓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北夷的鼓。

是秦州的鼓。

沉、鈍、慢,卻一下,比一下,更重。

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心跳。

科贊站在高臺上,望着那柄漸漸收斂金光的龍淵劍,望着那片依舊嫋嫋不散的青煙,望着城頭上那個以血肉之軀硬扛神兵的洛勉,望着遠處騎軍陣中那個虎口流血卻脊樑未彎的陳謙業……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場仗,從李卿決定出兵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幽南之戰。

而是——

秦州,正式踏入九州棋局的第一步。

他慢慢解下腰間佩刀,遞給身旁副將。

“傳令。”科讚的聲音,蒼老得像是從地底傳來,“全軍後撤。回營休整。”

“大帥?!”

“不必多言。”科贊望向滎陽東牆那道被青藤暫時封住的裂痕,喃喃道,“這一刀……我們砍錯了地方。”

“真正該砍的……”

他抬起手,指向秦州方向,指尖微微顫抖:

“是這裏。”

風過斷嶺,捲起滿地枯葉與塵土。

陳謙業抬手,抹去虎口血痕,將長槍重新橫於鞍前。

他身後,兩千餘騎靜默如鐵。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請功。

他們只是默默調轉馬頭,讓開道路。

道路盡頭,煙塵漸起。

兩萬秦州步卒,踏着鼓點,自西而來。

爲首者,一襲玄色大氅,披甲未着盔,黑髮束於腦後,額間一點硃砂痣,如將落未落的血珠。

她沒看北夷軍陣,也沒看滎陽城頭。

只望向陳謙業,微微頷首。

陳謙業翻身下馬,單膝觸地,雙手捧起染血的長槍,高舉過頂。

李卿策馬上前,伸手接過長槍,槍尖垂地,輕輕一點。

地面微震。

一道裂痕,自槍尖蔓延而出,筆直向前,如刀切豆腐,直抵北夷軍陣前沿。

裂痕所過之處,凍土翻卷,枯草盡焚,露出底下猩紅如血的壤土。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裂痕,越過軍陣,越過斷嶺,投向更遠的北方。

那裏,北師城的輪廓,隱約可見。

“傳我軍令。”李卿聲音不高,卻如冰裂金石,“自今日起——”

“幽南,歸秦。”

風驟停。

萬籟俱寂。

唯有那道裂痕之中,一株嫩綠新芽,正悄然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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