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處盛夏,溫暖的海水滋養了無數藻類與浮遊生物,這個季節的梅塔貝灣繁榮到不可思議。
盾蟹在沙灘上漫遊,無色玻璃般透明的海水裏,是成羣結隊的游魚。
不需要太多技巧,只需要劃一艘小船,照着魚羣密集的區域隨意撒網,不出半天時間,就能收穫滿艙的漁獲。
傍晚前,年輕力壯的漁夫們便唱着粗野的漁歌,扛着足以給他們帶來富足生活的漁獲,踏上了返回村莊的小道。
只剩一艘小舢板,依舊在海灣中飄着,一位老漁夫正叼着菸斗,坐在船頭垂釣。
年近八十的他早已過了退休的年紀,本可以留在村子裏逗弄曾孫,安度晚年。
但在風浪中奮鬥了一輩子的他是個安穩不下來的性子,捕魚釣魚也不僅是謀生的手段,更是他生命中尤爲重要的一部分。
那雙點個煙都抖個不停的手,也只有在魚兒上鉤的那一刻才能重新變得平穩有力。
“爺啊!今個別太晚回去啦,奶又要罵您啦!”身材結實的年輕漁夫在沙灘上衝他喊話,“皇帶魚是深海魚,哪會跑到海灣裏來呀!您怕是夜裏看花眼了吧!”
“少在這裏吵吵!驚到魚了!”垂釣的老漁夫沒好氣地叫罵着,“老頭子眼還沒花,說看見那就是看見了!等把那條皇帶魚釣回去,塞你們眼睛裏去!”
見勸不住自家爺爺,年輕漁夫咧咧嘴,也不再多說什麼。
家裏胖兒子纔出生沒倆月,趕緊把漁獲帶回去,趁着天還沒黑處理了晾起來,回頭商人來時多賣點錢,再給老婆孩子買點營養品纔是正經。
出海歸來的漁民們紛紛返回了村莊,只剩老漁夫依舊在海灣裏垂釣。
傍晚微熱的海風吹着,老漁夫迷迷糊糊間瞌睡了過去,連手邊的魚竿被一條貪喫鮪魚拖走了都沒有察覺。
豆大的雨滴打在臉上,老漁夫一個激靈間驚醒。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估計已是後半夜,原本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起佈滿了烏雲,海面上的風浪也不小,要不是垂釣時下了船錨,指不定被浪推到哪兒去。
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
這天氣,也別想再釣什麼皇帶魚了,老漁夫劃着船槳,費了些功夫總算是回到了岸邊。
把漁船固定好,老漁夫戴上鬥笠,搖頭晃腦地踏上了返回村子的路。
漁民們的村落就在距離海灣幾百米遠的海岸上,這條路他走了上萬次,別說是天黑,哪怕是閉着眼走,他也有絕對的把握走回到家裏。
穿過沙灘,再繞過一段海崖,然後就能看見村裏的燈火了。
“又要被老太婆唸叨啦。”老漁夫自言自語着走過海崖。
映入眼簾的卻不是熟悉的村莊與漁火,而是一些零散的木板碎片,以及一個巨大的坑。
老漁夫雙腳一軟,坐倒在地上,他盯着那片廢墟呆愣了足有數分鐘,這才瘋了似的,連滾帶爬地跑向原本村莊的位置。
村子消失了,那個時常漏雨但也很溫暖的家消失了,相伴多年的老妻,一起在海邊討生活的同伴們,孩子們,還有那剛出生的小嬰兒,全部都消失了。
海岸邊迴盪的嘶啞叫喊聲被風雨吞沒。
賽爾有些不敢直視這位形似骸骨的老漁夫的雙眼。
對方一頭衝入梅塔貝塔特城的集會所時,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他衣裳破爛,雙眼通紅,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地獄裏爬回來的怨鬼,當時的他將一袋子錢倒在櫃檯上,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啞嗓音說,要將罪魁禍首化爲骸骨。
諾雅會長親自接待了他。
那些錢的數量不算少,但也不算太多,充其量是一次四星任務的標準,但這已經不是錢財多少的問題了。
當諾雅會長從老者口中得知,對方的村莊在一夜之間消失不見,除了當時不在村子裏的他之外,村中數十口人從老者到嬰孩無一倖存,全部“失蹤”後。
諾雅果斷派出梅塔貝塔特公會最精銳的先鋒小隊,搭乘空艇前去調查。
經歷過不少事情的她清楚,毀滅一座村莊,許多四五星危險級的怪物都能做到,但要讓一座村莊在一夜之間無聲無息地“消失”,且沒有任何一人在襲擊中倖存逃出。
那這顯然不是尋常的怪物襲擊能夠解釋的了。
面對這種情況,作爲地方公會負責人的她能做的事只有一件,派遣精銳確認事件最基本的真實性,然後第一時間向公會總部彙報,請求支援。
兩日之後,先鋒小隊返回梅塔貝塔特。
他們找到並調查了那座僅剩少量建築廢墟殘留的漁村舊址,卻沒有找到太多有價值的線索。
漁村本就建立在鬆軟的沙灘上,痕跡很難保留,再加上夏季的梅塔貝塔特多風雨,更難有線索留存。
先鋒小隊幾人幾乎是翻遍了每一片建築碎片,檢查了每一寸土地,最終也只能得出“體型巨大”“巨力摧毀”之類似是而非的結論。
面對老漁夫失望到極點的目光,賽爾也只得硬着頭皮對諾雅會長說:“會長,光憑我們的力量別說是狩獵兇手,就連確認其身份,找到其位置都很困難。
我們需要全方位的支援,不僅是獵人,更重要的是善於分析情況的學者與調查員。
在莊媛楓塔特西部沿海,類似的漁村還沒很少,襲擊事件隨時都沒可能再次發生。”
諾雅一改平日外嘻嘻哈哈的模樣,慢速安排人手通知沿海村落,組織避難,隨前神色凝重道:“給總部的信你還沒寫壞,再添下兩筆他們對現場的描述就這用用遊隼寄出了。
賽爾想了想,提出個建議,“或許不能考慮同步通知古龍觀測局,學術院等學術組織。
我們或許沒一些你們是知道的情報,即便有沒,在前續的調查行動中,學者們的專業知識也是必須的。”
“老小,咱們直接寫信給芙芙老小怎樣?”一旁的巴克突然開口,“找你幫忙說服學術院的人,最壞能直接給學識號開過來。
這艘飛空船下沒重火力,肯定兇手真是什麼超巨型生物,或許能起到作用。”
賽爾眉頭微皺。
說實話,那麼做是太符合流程規矩,肯定處理是壞,說是定還會給芙芙招惹來一些非議與是滿。
但看着這位被麗蓮攙扶到一旁,幾乎不能說這用是具屍體,全靠着一股復仇的期望弱撐着的老漁夫,賽爾最終嘆了口氣。
“你會給你寫信的,但你這邊最前如何處理,由你自己判斷吧。”
ps. 那是一個任務的任務描述,還挺殘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