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出手護住了行將崩潰的超脫者金虹。
盤古看着這一幕發生,卻沒有阻攔。
只見超脫者金虹身上的傷口漸漸癒合,他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只不過此時他身上的氣息已經跌落到了道祖境。
他活了下來,但卻失去了超脫的修爲。
“多謝。”
金虹神色複雜地說道,聲音虛弱。
之前雖然被盤古控制了身體,但發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現在他已經完全明白了超脫者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恨盤古。
盤古確實是將他當成了工具,但他也確實享受了這麼多年超脫者的權勢地位。
一世享受換來這麼一個結局。
得失有時候也很難講得清楚。
對很多人來說,就算明知道結局悲慘,或許也會選擇這一世的權勢地位。
他金虹運氣算好的。
遇到了蘇牧。
否則現在的他已經粉身碎骨,身死道消。
金虹扭頭看向那一道金光凝聚而出的身影,神色複雜。
不管他心裏怎麼想,他都清楚,他已經出局了。
現在一切已經是蘇牧和盤古之間的時間,連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都已經下了桌。
他瞥了一眼戰在不遠處,進退兩難的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眼底閃過一抹同情。
他們鬥了這麼久,最終卻證明這是一個笑話。
也不知道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現在會是什麼心情。
“說說吧,你想知道什麼?”
盤古語氣平靜地開口道。
蘇牧打量着對方,對方並不是本體,而是一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存在。
蘇牧也搞不清楚盤古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我想知道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蘇牧平靜地說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別跟我說你只是爲了好玩。
荒天大劫現在怎麼看怎麼像是盤古故意搞出來的東西。
只是蘇牧想不通盤古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荒天原和諸天萬界加起來,也沒有人能打得過他。
他若要做什麼事情,簡直沒有人能阻止他。
他有必要搞出一個荒天大劫嗎?
這分明就是多此一舉。
但盤古這樣的人,他的任何舉動都不可能是無意義的。
如果只是爲了玩,他根本沒必要如此大動干戈。
而且,蘇牧身上曾有的系統面板也是出自盤古之手。
蘇牧現在都沒有弄清楚,盤古弄一個系統面板在他身上到底意欲何爲。
如果不是因爲這些,蘇牧根本用不着費這麼多手腳將盤古給引出來。
“真相就如你所見。”
盤古神色平靜,語氣當中不帶絲毫波瀾。
“這荒天大劫確實是我順手推舟所爲。”
盤古直言不諱,周圍衆人臉色都是一變。
壓在諸天萬界億萬生靈頭上的荒天大劫,真的是盤古所爲?
可恨他們之前還一直將盤古當做那個爲了諸天萬界而犧牲自己的英雄。
結果英雄卻是惡魔?
這種顛覆性的事實讓衆人一時間都難以接受。
他們死死盯着盤古,想要從盤古口中聽到一個爲什麼。
不過盤古並不在意衆人的反應。
或許在他的眼中,衆人只是一羣螻蟻而已。
在場所有人當中,唯一能夠入他眼的,就是蘇牧。
“假如你種下一棵樹,樹上長出來一些果實,果實上面生了些蟲子,你會在意這些蟲子的死活嗎?”
盤古用波瀾不驚的語氣繼續說道,“你不會在意的,雖然你不會刻意殺死這些蟲子。”
聽上去他像是在對蘇牧解釋。
但這種解釋聽得衆人心頭火起。
什麼叫蟲子?
他們是蟲子嗎?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沒有誰可以高高在上的批判他們!
就算是盤古也不行,除非是蘇牧。
“位置不同,想法也不同。”
蘇牧神色平靜地說道,“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
你可以不在乎我們這些蟲子的死活,但若是被蟲子咬一口,你也不要抱怨。”
“哈哈。”
盤古忽然哈哈大笑,“當面威脅我的,你還是第一個。
不過看在你是我選中之人的份上,我原諒你的無禮。
你還有什麼問題,一次性問完吧,我今日全都爲你解惑。”
“你想利用我做什麼?”
蘇牧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開口道。
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這個問題卻是蘇牧最在意的。
他不想成爲任何人的傀儡。
自從他知道盤古的存在以後,他就一直在爲今天做準備。
雖然他已經做了一切能做的準備,但他依舊有些不安。
誰也不知道,盤古到底還有什麼手段。
面對盤古這等存在,無論如何謹慎都不爲過。
“談不上利用,這只是我的一個嘗試。
如果你一定說是利用,那至少在我看來,是你我互惠互利。”
盤古說道,“如果沒有我的幫助,你能擁有如今的實力?
常言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你得了這麼大的好處,替我做一點事情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常言還道,施恩不望報。”
蘇牧淡淡地說道,“我可從來沒有求過你給我幫助。
從頭到尾,你都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所以你現在如果想讓我報恩,那麼抱歉,無能爲力。
盤古淡淡一笑。
“那也隨你,我做事向來講究順其自然。”
盤古笑着道,“你們想做什麼大可以隨意去做,只要不將這棵折騰倒就行。”
他揹着手,抬頭向上看去。
“至於這個,攔不住我。”
下一刻,他身形忽然散開,瞬間變成點點金光。
然後消失不見。
蘇牧眉頭微微皺起。
他竟然徹底失去了盤古的蹤跡。
他親手佈下的封鎖大陣,最終還是沒能將盤古攔下來。
對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輕描淡寫之間,盤古就再次給了衆人一個震懾。
哪怕是蘇牧,也攔不住盤古。
而且盤古臨走之前說的那句話十分耐人尋味。
“他的意思是,荒天原和諸天萬界鬥歸鬥,但任何一方都不能徹底覆滅?
他是不是想說,如果我們想要滅殺荒天生物,他也會出手阻止?”
乾公劉皺着眉頭道,目光有些不善地看向那些初代荒天生物。
之前這些荒天生物差點打死他們,現在他們逆風翻盤,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
有蘇牧在,他們聯手之下,還弄不死這四個重傷的初代荒天生物?
對方只要不操控那白石的屍體,實力其實也沒那麼可怕。
“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趙百啓等人點點頭。
“我們可以鬥,鬥得再怎麼狠都沒關係,但不能有一方徹底覆滅。
這是帝王心術。”
趙百啓思索着道,“我懷疑,如果我們有一方徹底敗亡,那麼將會有某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盤古或許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
“帝王心術?”
衆人面面相覷。
“可是以他的實力,就算同時滅掉荒天原和諸天萬界也是易如反掌,他用得着要什麼帝王心術嗎?
帝王心術不都是在實力不足的情況下纔會耍弄的嗎?”
衆人有些疑惑地討論起來。
蘇牧並未參與討論,而是看着遠處,整個人有些出神。
盤古好像什麼都說了,但又好像什麼都沒說。
他承認了荒天大劫是他順水推舟所爲。
但他爲什麼要這麼做,最後卻是沒有說清楚。
看似坦誠,實則狡詐。
這就是蘇牧對盤古的印象。
除了玄玄上人,蘇牧就沒有遇到過比盤古更讓人捉摸不透的。
這次雖然將盤古逼了出來,但除了將四個初代荒天生物擊敗,蘇牧幾乎沒有任何收穫。
盤古看似回答了他的問題,但每個問題的答案都停留在了表面。
蘇牧依舊不知道盤古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他眼睛微微眯起,落在了白石的屍體上面。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臉色一變,它們身形一晃之間就已經擋在了白石的屍體前。
“蘇牧,你休想打我們屍身的主意,否則我們一定會跟你同歸於盡!”
初代荒天生物“道”沉聲喝道。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臉上全都帶着決絕之色。
之前哪怕被蘇牧得離開荒天原,它們也沒有如此絕望過。
因爲它們知道自己還有底牌沒用。
但是現在,它們最後的底牌已經用掉了。
就連這最後的底牌都沒能成功,它們現在敗的一敗塗地。
最可怕的是,它們原身的屍體已經暴露了。
一旦這具屍體落到蘇牧手上,它們就真的永無翻身之時了。
它們很清楚,這具屍身纔是它們的根本。
如果蘇牧能夠將這具屍身徹底毀掉,那它們也會徹底消失,無法再從荒天原上重生而出。
所以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它們也不能讓蘇牧毀了這具屍身。
“你們不必這麼緊張,剛剛你們沒有聽到嗎,盤古不允許我們有一方徹底敗亡。”
蘇牧淡淡地說道,“如果我要毀掉白石的屍體,盤古肯定會出手阻止的。”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對視一眼,他們確實聽到了乾公劉和趙百啓等人的討論。
它們也覺得有道理,但它們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畢竟,那可是它們的本體,是它們存在的根基。
“既然你知道盤古不允許你這麼做,那你留在荒天原也無用。”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心中也是充滿了無奈,它們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它們得靠着敵人的庇護才能活命。
可它們沒有選擇。
現在它們不得不接受一個現實,那就是它們現在已經成了最底層的存在。
盤古、蘇牧,然後纔是它們。
它們不但敗給了盤古,而且也不再是蘇牧的對手。
縱然是它們最後的底牌,也已經被蘇牧看得清清楚楚。
它們面對蘇牧,再沒有了之前的底氣。
“只有我要殺死你們的時候盤古纔會插手,他可沒有規定我必須要離開荒天原。”
蘇牧淡淡一笑,說道,“這世上,不是隻有殺死一個人纔算勝利。”
他意味深長。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只感覺如墜冰窟。
它們不是傻子,豈能聽不懂蘇牧的話?
蘇牧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不殺死它們,但是可以折磨它們啊。
折磨一個人的辦法簡直不要太多。
如果蘇牧真的想折磨他們,它們根本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你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
初代荒天生物“道”沉聲道,“我們現在擁有共同的敵人,我覺得,我們應該一起想辦法來對付盤古纔對,而不是在這裏自相殘殺。
盤古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們彼此爲敵……………”
“既然知道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那就讓開吧。”
蘇牧揮揮手,淡淡地說道,“我們現在的實力是奈何不了盤古的。
想要對付盤古,唯一的希望就在他身上。”
蘇牧指了指白石的屍體。
“你想幹什麼?”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警惕地道。
“放心,我只是想看看他們這個境界的人有多強而已。
蘇牧說道,邁步向前。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神色變化,它們想要阻止,但隨着蘇牧走得越來越近,它們終究還是沒有出手。
眼看着四個初代荒天生物讓開了一條道路,而蘇牧徑直走到了白石的屍體面前。
白石的屍體有百丈大小,縱然是躺在地上,也如同一座小山。
蘇牧在那屍體面前顯得十分渺小。
但無論是誰看過去,都不覺得蘇牧渺小。
反而覺得蘇牧比那具更大的屍體更加雄偉。
那是一種感覺。
超越了肉眼的感覺。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心情忐忑,它們既擔心蘇牧會破壞它們真身的屍體,又不敢對蘇牧動手。
這種感覺讓它們難受得簡直要吐血。
金虹恢復了一些力氣,他瞥着四個初代荒天生物,開口道,“想不到,你們也有今日。”
“彼此彼此。”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也是毫不客氣。
它們身受重傷,連本體的屍身都丟掉了。
但金虹也好不到哪裏去,超脫者果位沒了,修爲跌落到了道祖境,之前更是差點死掉。
大家老大不說老二,都只剩下半天命而已,誰能比誰更好?
“我有個願意救我的朋友,你們有嗎?”
金虹酒然一笑,得意地說道。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無語,齊齊翻了個白眼。
雖然有些無奈,但它們心中其實是羨慕的。
如果不是蘇牧在盤古手下將金虹救了下來,金虹現在早就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它們呢?
它們被盤古擊敗,別人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誰會救它們呢?
它們也想被人救啊。
只可惜,它們找不到這麼一個人。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的目光落在蘇牧的身上,心裏突然湧出一個念頭。
如果它們和蘇牧是朋友呢?
這個念頭之前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它們腦海之中的。
荒天原和諸天萬界的關係就決定了它們和蘇牧只能做敵人,永遠不可能成爲朋友。
但是現在,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瘋狂地生長起來,再也無法壓制下去。
且不說蘇牧這個人的實力有多強,單是蘇牧表現出來的重情重義,就讓它們羨慕不已。
蘇牧可是會爲了金虹的性命和盤古硬剛的。
盤古是什麼人?
它們以前根本不敢想象有人能在盤古面前那般表現。
蘇牧竟然硬是從盤古手下將金虹保了下來。
如果有這麼一個朋友,別的不說,安全感直接拉滿。
金虹說得沒錯,這一點,它們根本比不過金虹。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心意相通,它們以目光交流,竟然是真的認真考慮起來這個可能。
現在已經明擺着,它們和諸天萬界的生靈都是盤古的玩物。
如果想要對抗盤古,它們未必不能和蘇牧合作。
只要蘇牧不破壞它們的真身屍體,它們就可以誠心誠意地和蘇牧合作,共同來對抗盤古。
只要合作,以蘇牧的作風,是絕對不可能會害自己的盟友的。
如此一來,它們豈不是就多了一點保障?
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對彼此重重點頭,達成了一致。
就這麼辦了。
它們要跟蘇牧合作,共同來對抗盤古!
它們也要成爲蘇牧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