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盤膝而坐。
他對面不遠處坐着東方流雲。
只見東方流雲身上氣息不斷攀升,一瞬間就已經達到了道祖境巔峯,比之玄玄上人也是絲毫不弱。
他睜開眼睛,滿臉都是驚喜之色。
“原來你以前修煉是這種感覺?這未免也太爽了吧?”
東方流雲有些興奮地道。
他現在終於體會到蘇牧的感覺了。
這種突飛猛進的感覺簡直是讓人沉醉啊。
“不一樣的。”
蘇牧搖搖頭,“我需要自己辛辛苦苦一點一點地賺取點數。
但你這個面板,我已經給了灌輸了足夠的能量。
雖然看似一眨眼之間就讓你突破到了道祖境巔峯,但背後的努力我都替你扛了。
系統面板提升東方流雲的修爲是需要能量的。
簡單來說,他其實就是一個充電和放電的過程。
蘇牧當初是自己辛辛苦苦充電,然後再放電來提升自我修爲。
但現在他給東方流雲的,是一個充好了點的面板。
至於充電之人,自然就是蘇牧本人。
不誇張地說,爲了給系統面板充電,蘇牧幾乎抽乾了一個果實內的天地靈氣。
如果沒有什麼變化,那個果實萬年之內都別想再出現道祖境強者了。
這就是代價。
就算是蘇牧,也不可能在不付出任何代價的情況下保住諸天萬界億萬生靈的性命。
不過他覺得這個代價還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犧牲了一個果實內的靈氣,就可以造就一個能夠參戰的強者。
以他們武道的前途來換取性命,無論怎麼說都是劃算的。
“我就不說謝謝了。”
東方流雲笑道,“反正這麼多年一直都是你在扛。
既然這面板真的有用,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追上你了?”
“你想多了。’
蘇牧搖搖頭,說道,“雖然理論上,你可以利用它追上我。
但我不會在原地等你。
你想追上我,單憑一個面板是不夠的。”
“好吧。”
東方流雲聳了聳肩,笑着道,“我就知道你是個變態。
說老實話,就算有這個面板在,我也不敢說自己一定能夠創出道經這種功法。
其實我感覺,這面板其實就是把原本屬於我自己的修煉時間給壓縮了。
我都懷疑,你是把我關進了某個地方讓我修煉了數百年,然後又消除了我的記憶。
哪怕有這個面板,我能夠達到的依舊是我自身的極限......”
東方流雲叨叨地說着,似乎是在發泄心中的情緒。
蘇牧也沒有解釋太多。
“你怎麼理解都好,現在面板我給你了,接下來你的任務就是在這三年時間內利用它儘可能地提升你自己的道經修爲。
三年之後,我們要和荒天原上的荒天生物一戰,我希望你能拿下一場。”
“我盡力而爲。”
東方流雲收起臉上的笑容,表情嚴肅地沉聲道,他對着蘇牧拱手抱拳,微微欠身。
蘇牧還了一禮。
和東方流雲分開之後,蘇牧又找到了幾個人。
包括當初大王朝劍宗的宗主陳北玄、明夷侯張松濤、紫微星的乾公,還有莫雪松、趙百啓、霍屠。
最後一個名額,他則是留給了洛安寧。
不是他有私心,而是洛安寧確實是最合適的一個人。
洛安寧自身天賦不錯,這些年修爲一直穩步提升,如今的修爲並不在衆人之下。
而且洛安寧精研陣法,她是大王朝除了蘇牧以外陣法造詣最高的人。
因爲精通陣法,洛安寧哪怕是面對修爲勝過她的人也能有一戰之力。
說句不客氣的話,蘇牧覺得,他找的這些人當中,其他人面對荒天生物的勝率最多隻是五五開,唯獨洛安寧,勝率可以達到六七成。
陣法本就是以弱勝強的方法。
只要洛安寧能利用面板將自身修爲提升到道祖境巔峯之上半步,她就可以在面對荒天生物的時候立於不敗之地。
將這些面板賜予各人之後,蘇牧並未繼續和他們一起,而是讓他們各自離開去進行試煉。
面板只是工具,衆人最後能走到哪一步,還要看他們自己的努力。
其實蘇牧也想過要都煉製一些系統面板。
但如他和東方流雲所說,煉製系統面板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就算是蘇牧,也很難再煉製更多的系統面板。
不是他做不到。
而是那個後果他難以承受。
每一個系統面板背後,都有一顆果實付出千百年的代價。
如果再多一些系統面板,都不用荒天大劫,諸天萬界的果實就會自己枯萎了。
凡事適可而止。
做完這一切之後,蘇牧自己來到了虛空之中。
他閉上眼睛,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態。
他腦海中不再思索,而是跟着感覺向前走。
就這樣。
時間一天一天地流逝。
蘇牧在虛空之中流浪了數月。
忽然。
他睜開了眼睛。
“就是這裏嗎?"
蘇牧看着前方,喃喃自語。
前方不遠處,一片七彩的霞光籠罩在一顆星球之上。
一股無比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系統面板加點帶來的記憶並非憑空而生,而是真實發生過的。
這裏,就是我的修煉記憶發生的地方。
蘇牧看着那被七彩光芒籠罩的星球,心中恍然。
他已經明瞭這股熟悉的感覺是從何而來。
他使用系統面板加點的時候,是有某個強大的存在將在攝到了這裏,然後將他關在這裏修煉,直至修煉到一定程度再放他離開。
然後用莫大的神通保留了他修煉的記憶,卻剔除了其他記憶。
蘇牧對待東方流雲,便是用的這種方法。
要做到這一點,首先是幕後操縱者的修爲要遠高於他。
其次,對方還要掌握時間大道。
時間大道還好說,蘇牧見過不少能夠操縱時間的強者。
理論上,道祖境就可以掌握操縱時間的能力。
但修爲遠勝於他,這一點讓蘇牧難以想象。
不是他自大,而是他現在的修爲已經冠絕諸天。
想在不被他察覺的情況下將他攝取到這裏,就算是超脫者金虹也做不到。
“難道這就是我體內系統面板消失的原因嗎?
因爲我的實力已經達到了無法再受人控制的程度?”
蘇牧看着前方。
他如今的修爲已經超越了道祖境,也是在他實力超越道祖境的時候,系統面板消失不見的。
如果一切如他所想,對方也只是能夠控制道祖境強者。
就算如此,那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蘇牧能夠控制東方流雲等人,那是因爲東方流雲等人對他足夠信任。
但是他不一樣啊。
他可從來沒有信任過那個操縱者。
對方能將道祖境的他攝取到這裏來,這是一件難以想象的事情。
蘇牧幾乎可以肯定,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那這個人的修爲,必定在超脫者金虹之上。
可在他出現之前,超脫者金虹就是諸天萬界的最強者。
一個實力還在超脫者金虹之上的人,會存在嗎?
如果對方真的存在,對方爲何不出手阻止荒天大劫?
遠勝超脫者金虹的修爲,那個荒天生物“苦”恐怕也不是對手。
如果說這樣的存在不屑於插手荒天原與諸天萬界的爭鬥,那他爲何要操控自己?
蘇牧絕對不相信對方是因爲無聊,所以才弄出一個系統面板。
對方這麼做必定是有原因的。
眼看着就要揭曉這個謎底,蘇牧忽然有些猶豫了。
這一切都是他的猜想。
如果他猜的都是真的,那個幕後操縱者真的就在這裏,自己見到他之後應該如何反應?
是直接動手,還是質問他的目的是什麼?
問題是,如果真的存在這麼一個人,對方的修爲肯定比現在的他還要強。
自己未必是對方的對手。
不是對方的對手,他又有什麼資格去質問對方呢?
搞不好,連他自己都要徹底落到對方手裏,任由對方擺佈呢。
可他都已經找到了這裏,如果就這麼離開,那他心裏也有些不甘。
這麼多年,他千辛萬苦走到瞭如今的境界,目的就是爲了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
系統面板背後可能存在的控制者讓他有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如果不探查清楚這件事,他甚至連回荒天原參加大比的心情都沒有。
“如果不搞清楚這件事,萬一在我與荒天原大比的時候這件事爆發開來,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蘇牧心中暗自道,迫使自己下定了決心。
他一咬牙,猛地踏出一步。
唰!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那一片七彩光芒之中。
一踏入七彩光芒,蘇牧就感覺周身重力猛地暴漲了數百倍。
他的身體彷彿失控一般,重重地向着星球表面墜落而下。
速度之快,他的身體都彷彿變成了流星,和空氣摩擦出長長的火尾。
片刻之後。
轟隆一聲巨響。
蘇牧重重的落在地面上,他腳下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大坑。
方千裏的地面上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網狀裂紋。
蘇牧抬起頭,環顧四周。
這般衝擊力,若是換了普通人,現在恐怕已經徹底摔成一灘爛泥。
但蘇牧不是普通人。
他的實力已經超過了道祖境巔峯,甚至比超脫者金虹都毫不遜色。
而且蘇牧一直以來走的都是肉身成聖之路,他的身體早就已經強悍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這世上能夠破壞他身體的力量或許有,但絕對不多了。
七彩的光芒籠罩之下,這顆星球之上一片荒蕪。
說荒蕪並不恰當。
因爲蘇牧的視野範圍是大片大片的草原。
翠綠的草原一望無際。
只是這草原之上沒有任何動物氣息。
蘇牧一念之下已經查遍方圓數千裏範圍,一個活的動物都沒有。
他甚至看到了遠處有河流、有瀑布。
但水流之中一條魚,一條泥鰍也不存在。
這個星球上遍佈植物,但沒有任何動物。
這是一件十分反常的事情。
現在蘇牧對諸天萬界已經有一個直觀的印象。
荒天原上長出的大樹,樹上結出的每一顆果子都是一個宇宙。
每一個宇宙之中都有無數星球。
這些星球有的是一片荒蕪,有的則是衍生出了生物。
其實諸天萬界的生靈並不僅僅是人類,還有其他千奇百怪的種族。
理論上,植物也是一種生靈。
蘇牧之前就曾經見過樹人。
但眼前這顆星球不同,這裏只有純粹的植物,並不是植物類的種族。
照理說,這裏既然能演化成這個樣子,那就應該有動物誕生纔對。
除非人爲的干預,否則不會存在一個只有植物沒有動物的世界。
“人爲干預......”
蘇牧瞬間提高了警惕,他體內力量緩緩運轉,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他腳下輕輕一踏,飛到半空之中。
這一顆星球的重力很大,連蘇牧都有一種身體沉重的感覺,但想要將他徹底束縛到地面上還是不可能的。
他飛在半空之中,片刻之間已經飛過萬里。
他的神念不斷掃描着地面之上,依舊沒有發現任何動物。
就在這時,他瞳孔忽然收縮。
身形更是猛地落回地面之上。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一棵參天大樹之下,一道盤膝而坐的身影,忽然睜開了眼睛。
“苦?”
蘇牧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疑惑,沉聲道。
那盤膝坐在參天大樹之下的人,忽然是他在荒天原上見到的那個最強大的荒天生物,對方自稱名叫“苦”!
蘇牧想過許多可能,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設計了系統面板,幕後操縱了他人生的,是荒天生物“苦”?
這怎麼可能呢?
“是你?”
蘇牧臉上露出怒色,身上的衣服無風而動,沉聲喝問道。
“你認錯人了,我並不是苦。”
對方神色平靜,看着蘇牧,眼神中竟然露出了欣慰之色。
“我名,道。”
不等蘇牧出聲詢問,對方已經自報家門。
“我一直在期待着與你見面的一日,沒想到這一日來得這麼快。”
對方繼續說道,“真的很高興能見到你。”
對方的態度十分友善,而且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蘇牧一時間也有些迷糊了。
眼前這個人,和荒年生物“苦”長得一模一樣,連身上的氣息都差不多。
連蘇牧都看不出來他們的區別。
但從眼神之中又能看出來雙方的區別。
“苦”的眼神中充滿了暴虐、混亂和殺戮。
眼前這個人的眼神中卻是充滿了平靜和祥和。
一個荒天生物是不可能如此平靜祥和的。
對方雖然擁有荒天生物的外表,但他絕對不是那種爲殺戮而生的荒天生物。
蘇牧腦海中充滿了疑惑,這個“道”,和那個荒天生物“苦”是什麼關係?
他真的是系統面板幕後的操縱者?
“你知道我是誰,我卻不知道你是誰,這好像有些不公平。”
蘇牧沉聲道。
“我說了,我是道。”
對方輕聲道,“苦、集、滅、道,我們乃是荒天原最早誕生的四個荒天生物。
用你們人類的觀念來理解,我們四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所以你會看到我和苦長得一模一樣。”
對方一派坦誠,毫不隱瞞。
“你既然是苦的兄弟,那你爲何會在這裏?而不是在荒天原上?
還有,我身上的東西,是你搞出來的?
你的目的是什麼?”
蘇牧見對方身上並無殺意,他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開口問道。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問,不妨坐下來,你我好好聊一聊,我等這一天也已經很久了。”
“道”笑着說道,“你放心,你身上的東西並不是我的手段,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
蘇牧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直接動手,而是在對方對面數丈外盤膝坐下。
他心中並未徹底放下警惕,而是沉聲問道,“你說我身上的東西並非你的手段,那你如何知道它的存在?”
“因爲造就了它的人,也是點化了我的人。”
“道”坦誠到可怕,對蘇牧的問題有問必答。
他越是如此坦誠,蘇牧心中越是不安。
“點化了你的人?是誰?他在什麼地方?”
蘇牧沉聲追問道。
“他已經坐化了。”
“道”聲音平靜地說道,語氣當中不帶絲毫情感波動。
“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他的名字可以叫做盤古。”
“盤古?”
蘇牧心中震動,這個名字實在是太容易讓人產生聯想了。
他前世傳說中開天闢地的猛人,這是一個巧合嗎?
“盤古是誰?”
蘇牧問道。
“盤古就是種樹之人。”
“道”說道,“這個故事要從開頭說起。
當初荒天原從混沌之中誕生出來,原本它只是一片荒涼,並不存在任何生靈。
後來有兩個人不知道從何處來到了荒天原上。
他們兩個在荒天原上種下了一棵樹。
原本他們是想利用那棵樹做一件事情,但是後來發生了一些變化,那棵樹上結出的果實竟然演化成了一個個宇宙。
宇宙之中誕生了無數生靈。
於是其中一人不忍心砍樹了,另外一人卻是執意要砍樹。
雙方一場大戰之後,執意要砍樹的人落敗身亡,身體一分爲四,化作四個初代的荒天生物。
這四個初代的荒天生物秉承着那人的意志,一心要砍掉這棵樹。
但另外一人還活着,他雖然也受了重傷,但依舊將那四個初代荒天生物壓制在了荒天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