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幾艘巨大的龍船將另外一艘船圍在了其中。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等人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的表情無比凝重。
甚至連操控陣法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誰都沒想到,黃天道的追兵竟然這麼快就追上了上來。
而且一來就是整整六艘戰艦。
從戰艦的大小上來看,這六艘戰艦分明全都是玄階戰艦!
雖然之前蘇牧操控着戰艦摧毀了一艘黃天道的玄階戰艦。
但一艘和六艘是完全不同的啊。
這就跟武者一樣,單打獨鬥能贏,不代表以一敵六也能贏啊。
張雲舟都嚇得渾身顫抖起來。
“這怎麼打,這絕對不可能打贏啊。”
他喃喃自語。
這個時候,他看到蘇牧出現在船頭之上,心裏不由地安定了幾分。
“不要質疑,要相信。”
他深吸幾口氣,自言自語道。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看到蘇牧騰身而起,竟然離開了戰艦。
他嚇了一跳,差點驚呼出聲。
不只是張雲舟嚇了一跳。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等人也都是嚇了一跳。
面對六艘玄階戰艦的圍攻,這時候離開戰艦絕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就算他們這一艘玄階戰艦不是黃天道六艘玄階戰艦的對手,留在戰艦上,只要也能多一些應對手段。
而現在離開戰艦,那可就要直面黃天道六艘戰艦的攻擊了。
以人的軀體去對抗戰艦,那絕對不是一件明智的選擇。
但衆人都習慣了相信蘇牧,雖然他們不知道蘇牧爲何要這麼做,但他們依舊選擇了相信。
這是潛移默化的影響。
以前蘇牧也經常會做一些讓他們想不明白的事情。
但每一次結果都是好的。
這一次,難道會是例外嗎?
所有人都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隨時準備激活玄階戰艦的攻擊手段。
這個時候,蘇牧已經來到虛空之中。
他靜靜地看着那六艘玄階戰艦,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羨慕。
財大氣粗啊。
他升級一艘玄階戰艦就已經幾乎耗光了家底。
人家黃天道隨隨便便就能派出來六艘玄階戰艦。
雙方財力的對比簡直不要太明顯。
而且蘇牧聽張雲舟說,黃天道手裏甚至還有地階戰艦和天階戰艦!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搶一艘天階戰艦玩玩。
蘇牧心中想道。
反正讓他自己煉製他是沒有這個財力的。
再說了,搶,不比自己煉製更省時省力嗎?
“是黃天道的哪位強者大駕光臨,我想跟你們談談。”
蘇牧揚聲道。
他鼓盪力量,聲音傳入六艘戰艦內。
以他的修爲,便是這戰艦上有什麼陣法也擋不住他的聲音。
“死!”
一聲回應在虛空中響起。
轟的一聲巨響。
六艘戰艦的船頭上同時出現了炮筒,六道刺眼的白色光柱同時射出,向着蘇牧便落了下來。
“你們殺不了我。”
蘇牧臉色不變,只見他大喝一聲,身形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變大。
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變得遮天蔽日,甚至不比那些戰艦小多少。
法天象地!
以蘇牧太初境圓滿的境界來施展法天象地,效果可謂是驚天動地。
一個身形巨大的巨人就這麼出現在虛空之中,只一拳,就將那六道襲來的光芒徹底轟碎。
他就這麼站在虛空之中,盯着那六艘戰艦。
“我現在想跟你們談,你們最好跟我談談。
否則我不想談的時候,你們恐怕會後悔。”
蘇牧冷冷地說道,聲音宛若雷霆一般。
“放肆!”
黃天道的強者並不信邪。
太初境圓滿的強者,他們也不是沒有殺過。
只是能擊殺太初境圓滿的起碼得是地階戰艦。
他們這次來的只有玄階戰艦,倒是沒有地階。
不過黃天道從不會認輸。
六艘玄階戰艦上同時散發出刺眼的光芒。
它們再次開始醞釀攻擊。
蘇牧冷哼一聲。
“敬酒不喫喫罰酒!”
他向前一步,對準一艘玄階戰艦,揮拳打了過去。
砰砰砰!
悶響之聲迴盪在空中。
那艘玄階戰艦表面的光幕不斷破碎,船體也彷彿被風吹起的落葉一般不斷向後拋飛。
偌大的玄階戰艦,面對蘇牧的攻擊,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我就知道!”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和袁淮舟等人不由地鬆了口氣。
他們就知道,蘇牧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原來蘇牧的實力已經強大到了這種程度。
一艘玄階戰艦竟然都奈何不得他。
只有張雲舟表情嚴肅。
他是最瞭解戰艦的。
戰艦的強大,不僅僅是在攻擊和防禦力上,還在於它的力量源源不斷,幾乎不可能枯竭。
一個武者面對一艘戰艦,武者的力量是會消耗的,而戰艦內部有數個能量核心,比武者更持久。
哪怕是實力相當,戰艦能堅持的時間也會更長。
張雲舟也看得出來,蘇牧現在這種狀態並不是一個正常的狀態,這種狀態對蘇牧的消耗必定是極大的。
也就是說,蘇牧根本不可能長時間維持這種狀態。
在蘇牧力量耗盡之前,想要擊毀黃天道的六艘玄階戰艦,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好像上次蘇牧擊毀了黃天道的玄階戰艦之後,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現在也是一樣。
蘇牧實力強大,或許能摧毀一兩艘玄階住戰艦,但到時候他的體力必定會消耗過大。
一旦蘇牧體力消耗過大,無法維持法天象地的狀態,到時候,蘇牧可就危險了。
不但蘇牧危險了,他們這些人也一樣會陷入危險之中。
現在的問題就在,蘇牧能堅持多久。
他力量耗盡之前,能摧毀幾艘黃天道的玄階戰艦!
蘇牧到底想幹什麼?
他想跟黃天道談談什麼?
甲板上的熒惑瘋子皺起了眉頭。
如果不是蘇牧之前幫他殺過黃天道的人,他現在已經忍不住要拼命了。
但是想到之前蘇牧做到的事情,他決定等一等,再看看,再看看蘇牧到底要做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牧的身上。
包括黃天道的那些人。
徒手差點打爆一艘玄階戰艦,這是貨真價實的太初境圓滿之力。
他們來之前可不知道這裏會有這麼一個強者。
他們得到的消息只是有人搶走了一艘玄階戰艦,並且反過來攻擊了他們的人而已。
要是早知道這裏有一個太初境圓滿強者,那他們至少也會派一艘地階戰艦過來啊。
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若是就這麼撤走,那黃天道也丟不起這個臉。
沉默了足足數息時間,一艘玄階戰艦上終於飛出來一個人。
那人飛上半空,看着面前這個頂天立地的巨人,開口道,“你想談什麼?
如果你們以爲殺了我黃天道的人還能活命,那就不要癡心妄想了。
敢殺我黃天道的人,你們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區別是你們想死得痛快一點,還是想死得痛苦一些。”
蘇牧眼皮低垂。
下一刻,他一拳轟出。
那黃天道強者臉色一變,他沒想到,蘇牧明明說要跟他們談一談,他現在來談了,蘇牧竟然直接動手了!
連玄階戰艦的防禦都擋不住蘇牧的一拳,更何況是他?
他大吼一聲,身上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
但那光芒只是一閃,就瞬間熄滅。
甚至連那六艘玄階戰艦都來不及救援,那黃天道的強者已經爆成一團血霧,徹底消散在世間。
一個太初境高階的強者,就這麼死在了蘇牧的手中。
“換一個會說人話的出來。
蘇牧的聲音彷彿帶着天威。
“否則我保證,我轉身就走,就憑你們這六艘玄階戰艦,擋不住我。
回頭我會盯着你們,逐一擊破。”
蘇牧冷冷地說道。
六艘玄階戰艦在積蓄力量,但它們的攻擊始終沒有發出來。
因爲黃天道的人自己也清楚,就憑六艘玄階戰艦,殺不了太初境圓滿的強者。
尤其是一個走煉體之道的太初境圓滿強者。
當然。
對方想要擊潰他們也不容易。
玄階戰艦縱然殺不了太初境圓滿強者,但六艘玄階戰艦,勉強與之抗衡一下還是可以做到的。
一旦他們放開手腳,這個太初境圓滿強者可能會活下來,但對方那一艘玄階戰艦肯定會被摧毀,上面的人也會死得乾乾淨淨。
或許,這纔是這個太初境圓滿強者要跟他們談的原因。
否則一個太初境圓滿強者一心要逃走,他們也奈何不得對方。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有一個黃天道強者從戰艦上飛了出來。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袁淮舟和張雲舟等人全都看得歎爲觀止。
當着黃天道六艘玄階戰艦的面,一拳轟爆了一個黃天道強者。
這是何等的霸道!
這是何等的痛快!
這就是太初境圓滿的實力嗎?
張雲舟心中暗自道,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黃天道這麼憋屈呢。
不過蘇牧這麼做,恐怕是徹底得罪了黃天道。
不過換個角度想想,他們跟黃天道本來就是勢不兩立,也無所謂得罪不得罪了。
若不是爲了護住他們這些累贅,只怕蘇牧早就跟這六艘玄階戰艦開戰了吧。
張雲舟心中暗歎。
他和黃天道那些人的想法一樣,都覺得蘇牧是爲了護住他們這些人,所以纔會選擇獨自站出去面對黃天道的六艘玄階戰艦。
這一刻,張雲舟心中充滿了感動,同時也有些痛恨自己的無能。
“諸位,蘇宗主爲了保護我們,選擇以一己之力面對六艘黃天道的玄階戰艦,如果我們不做點什麼,那我們還是人嗎?”
張雲舟表情嚴肅,傳聲給趙百啓、霍屠等人道。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袁淮舟等人對視一眼。
如果不是張雲舟說起,他們還真沒往這方面想。
“我覺得吧,事情可能跟你想得不太一樣。”
趙百啓思索着,緩緩地道。
“戰艦你們不懂。”
張雲舟表情嚴肅地道,“我們這艘玄階戰艦,根本不可能擋得住六艘玄階戰艦的攻擊。
而一旦這艘戰艦被攻破,我們這些人面對六艘玄階戰艦,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粉身碎骨。
你們不懂六艘玄階戰艦有多麼可怕!”
“我是不懂戰艦,但我懂蘇牧啊。”
趙百啓說道,“蘇牧是個值得信任的夥伴,但你要說他會爲了誰捨生忘死,那你恐怕是看錯了他。
他現在這麼做,必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我覺得,我們還是靜觀其變。
真需要我們動手的話,蘇牧會給我們信號的。
現在貿然行動,萬一破壞了蘇牧的計劃可就不好了。”
趙百啓平生最自信的,就是他看人的本事。
當初在大千世界,他爲何敢孤注一擲地站在蘇牧這邊?
還把他們趙家不外傳的元始真形訣傳授給了蘇牧?
不就是因爲他看準了蘇牧並非池中之物嗎?
後來的事情也證明了他的眼光。
他賭對了。
蘇牧確實穩穩地鎮壓了乾公劉和赤明堂等人,成了他們這些人的領頭人。
趙百啓確定蘇牧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但他同樣肯定,蘇牧絕對不是一個會爲了別人而犧牲自己的老好人。
按照他對蘇牧的認識,蘇牧之所以會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只不過他們不知道這個原因是什麼而已。
對他們來說,現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什麼都不做。
在不知道蘇牧的計劃之前,他們做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破壞蘇牧的計劃。
“從現在開始,沒有蘇牧的命令之前,我們什麼都不做。”
趙百啓沉聲說道。
衆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否應該聽他的。
“有任何後果,皆有我趙百啓一人承擔!”
趙百啓斬釘截鐵地說道,“如果蘇牧事後怪罪,也由我一人承擔!”
“我聽你的。”
霍屠第一個響應。
赤明堂、乾公劉等人也紛紛點頭。
眼見衆人已經達成了一致,張雲舟也不敢再說什麼。
衆人的目光全都投向虛空中的蘇牧,他們現在都想知道,蘇牧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只是他們想要知道,黃天道的那些人也想知道。
那個主動站出來的黃天道強者盯着蘇牧,沉聲道,“我來跟你談。
我說的話他們都會聽。
現在你可以說了,你想跟我們談什麼?”
那黃天道強者十分謹慎,他一直和蘇牧保持着足夠遠的距離。
雖然他也知道,這個距離其實也沒多大用。
以蘇牧的修爲,這點距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原本按照他的性格,現在肯定已經破口大罵。
但想到之前那個人的經歷,他現在根本就不敢那麼做。
面對一個太初境圓滿的強者,不管再如何謹慎小心都不爲過。
“我來跟你們做個交易。”
蘇牧緩緩地說道,“留下這六艘玄階戰艦,我饒你們不死。”
那黃天道強者愣了一下,緊接着臉上便閃過憤怒之色。
饒他們不死?
放眼宇宙,他們黃天道還從來沒有受過這種侮辱。
一個人,被他們的六艘玄階戰艦包圍了,竟然還大放厥詞地說饒他們不死?
好吧。
一個太初境圓滿的強者確實有資格這麼說。
問題是,他們黃天道又怎麼可能接受這麼荒謬的交易!
“你是在開玩笑?”
那黃天道強者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我跟你不熟,沒必要跟你開玩笑。”
蘇牧淡淡地說道,“你應該很清楚,雖然你們有六艘玄階戰艦,但我若是要走,你們攔不住我。
事後我可以偷襲殺死你們每一個人,在你們返回黃天道之前。
你們知道,如果一個太初境圓滿的武者不擇手段去做,我可以做得到。
但放棄這六艘玄階戰艦,你們就可以活着回到黃天道,到時候,你們還有機會捲土重來。
你們也可以派一個太初境圓滿強者來奪回這六艘玄階戰艦。
相信我,這次交易對你們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蘇牧一臉誠懇。
“退一萬步講,就算你們跟我拼命,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全都死在我的手上,這又有什麼好處呢?”
蘇牧繼續說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不死,你們就有可能重新奪回這六艘玄階戰艦。
你們也可以理解成,我暫時替你們保管這六艘玄階戰艦。
這麼想你們是不是會舒服許多?”
那黃天道強者的臉色微微變化。
哪怕再憤怒,他也不得不承認,蘇牧說得有一定的道理。
這次是他們判斷失誤,他們不知道這些人裏面有一個太初境圓滿的強者,所以只來了六艘玄階戰艦。
與其跟這個太初境圓滿強者拼個魚死網破,不如留下有用之身。
如蘇牧所說,這六艘玄階戰艦不過是暫時交給蘇牧保管而已,回頭他們完全可以重新將這六艘玄階戰艦奪回來!
黃天道有這個實力,他們可以做得到!
今日之辱,他們一定會洗刷乾淨!
“願賭服輸,這次是我們技不如人。”
那黃天道強者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開口道,“這六艘玄階戰艦我們可以留下。
但你記住,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將它們奪回來。
下一次,你絕不會這麼幸運!”
“但願如你所願。”
蘇牧淡淡一笑,“我會等着你們回來的。
下一次,我也不會再這麼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