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張雲舟,龍船上的黃天道紅袍強者已經全都被斬殺了。
蘇牧一方有四個太初境強者重傷,餘下衆人都是輕傷。
好在並無人傷亡。
能有這種戰果,主要還是蘇牧以雷霆之勢破解了對方的戰陣。
而且他一上來斬殺了幾個紅袍強者,讓其他人都陷入了慌亂之中。
加上那熒惑世界的瘋子在拼命。
那些紅袍強者全軍覆滅也就不奇怪了。
連那個瘋子看向蘇牧的目光都有些變化了。
他之前知道蘇牧的實力很強,卻也沒想到蘇牧竟然強到了這種程度。
破戰陣,奪龍船,一氣呵成。
熒惑世界舉一界之力也不曾做到的事情,蘇牧就憑一個人做到了。
“恕我直言,這艘船並非我之前見過的。”
熒惑世界的那瘋子開口道,“之前那艘船比這一艘要強大得多。”
他並非否認蘇牧的成就,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只是一艘黃階戰艦,你之前見到的,應該是玄階或者地階。”
張雲舟插嘴道,“不過我估計應該是玄階,若是地階戰艦的話,你不可能活得下來。”
“你到底是何人?與黃天道有什麼關係?”
熒惑世界的瘋子臉色一沉,滿臉殺意地道。
張雲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向蘇牧靠近了幾步,弱弱地道,“我是八景星的張雲舟,黃天道抓了我們,讓我們幫他們煉製戰艦。
這一艘黃階戰艦便是我煉製出來的。”
“原來你就是幫兇!”
熒惑世界的瘋子大怒,身上氣息轟然炸裂開來。
他一步跨出,瞬間跨過數丈距離,抬手就向着張雲舟抓了過去。
張雲舟雖然也有太初境初階的修爲,但一看就極少與人動手。
眼看瘋子襲來,他甚至都忘記了抵抗。
就在這時候,蘇牧橫移一步,一抬手,抓住了瘋子的手腕。
瘋子滿臉漲紅,用盡了全力手臂依舊絲毫不動。
他死死盯着蘇牧。
“爲何要阻止我?”
他低聲吼道,“你之前助我破了黃天道的戰陣,我感激你。
但你若是阻止我報仇,那我也會視你爲仇敵!”
“冤有頭債有主。”
蘇牧平靜地說道,“你想要找黃天道報仇我不會阻止你。
但此事與張雲舟無關。
張雲舟只是個工匠而已。”
張雲舟如同小雞啄米一般使勁點頭。
“他只是煉製了戰艦,黃天道用戰艦做什麼與他無關。”
蘇牧道。
瘋子沉默了下來。
良久,他眼中的瘋狂漸漸消失不見。
殺人的是用刀之人,而不是鑄刀之人。
這個道理他明白。
只不過他熒惑世界所有人都死於非命,他心中的仇恨無從宣泄而已。
“瘋兄,張雲舟對黃天道有所瞭解,他或許能幫你報了大仇。”
蘇牧淡淡地說道。
“我可以!”
張雲舟舉手道。
“我跟黃天道不共戴天!我師門的長輩和師兄弟都落在了黃天道手中,他們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硬逼着我們沒日沒夜的煉製戰艦。
如果你們能幫我把我的師長和師兄弟們救出來,我們也能幫你們煉製戰艦!”
張雲舟一臉期待地看向蘇牧。
他落到黃天道手裏也有些時間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能從黃天道手裏奪走戰艦。
之前他都已經絕望了,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無法逃脫黃天道的魔爪。
現在他又有了希望。
面前這個人,或許能幫他救人。
“戰艦暫且不說,你先說說,這黃天道是何來歷。”
蘇牧搖搖頭,說道。
“黃天道是一羣被逐出天界的人。”
張雲舟開口道。
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
天界。
那是所有人追逐的地方。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等人,乃至袁淮舟等,全都想要去往天界。
他們就是爲了這個目標纔會出現在天路之上。
傳說,天界位於天路盡頭,那裏的人都能不死不滅。
現在竟然有人告訴他們,天界竟然驅逐了一些人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甚瞭解,我只是聽他們聊天的過程中拼湊出來的消息。”
張雲舟解釋道,“黃天道這些人似乎是跟另外一羣人理念不合,所以雙方直接開戰,黃天道戰敗了,於是他們被驅逐出了天界。
但黃天道並不死心,一直想要殺迴天界。”
“那他們殺迴天界便是了,爲何要四處殺戮?”
趙百啓思索道。
“他們好像是覺得,如果有人能走通天路抵達天界,就會成爲他們的敵人。
所以他們未雨綢繆、防微杜漸,想要徹底斷絕這個可能。”
張雲舟小聲道。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乾公劉等人全都氣笑了。
熒惑世界的瘋子臉上更是露出悲哀的神色。
就爲了這麼一個可笑的理由,黃天道那些人就把他熒惑世界數十億人屠殺得乾乾淨淨?
實力強大就可以如此爲所欲爲嗎?
“當然,我懷疑他們其實可能還有其他的目的,只不過我沒有資格瞭解而已。
張雲舟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說道。
在他眼中,這些人身上殺氣濃郁,和黃天道那些人一樣可怕。
也就是蘇牧讓他還感覺稍微親切一些。
至少蘇牧沒有一上來就對他喊打喊殺。
“黃天道一共有多少人?”
蘇牧沉吟片刻,緩緩地問道,“他們的實力如何?”
“據我所知,最初的黃天道只有一百零八人,不過後來他們擴張了許多,如今有多少人我確實不知道。”
張雲舟說道,“我可以知道的是,黃天道手中有天階戰艦一艘,地階戰艦八艘,玄階戰艦二十艘,地階戰艦一百艘。”
黃天道的戰艦全都出自張雲舟的師門長輩和師兄弟之手。
他們雖然淪爲黃天道的奴隸,但彼此之間也有特殊的方式進行聯絡。
這些年下來,張雲舟便是一直在默默地蒐集相關的信息。
心中想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重獲自幼。
只不過張雲舟也沒想到,他的自由來得這麼快。
“像黃階戰艦,通常只需要三十六人便能控制。”
張雲舟繼續說道,“玄階戰艦需要一百零八人,地階戰艦需要三百六十人。
而最強大的天階戰艦,最少需要千人才能控制它。”
如此算下來,黃天道至少也有萬人規模。
聽起來人數好像不多。
但別忘了,黃天道可都是太初境強者。
最弱的也是太初境初階。
其中更不乏太初境高階,甚至太初境圓滿的巔峯強者。
甚至,這些人當中可能還有超越太初境的存在。
誰也不知道,最早從天界出來的那一批人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如果天界真像傳說中那樣,裏面的人都可以不死不滅,那這些人的實力恐怕也會達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包括熒惑世界的瘋子在內,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面對如此強大的黃天道,他們真的有勝算嗎?
瘋子想報仇,他們則是想活着抵達天界。
目前來看,他們這兩個目標都很難實現。
這一次他們面對的僅僅是數十個黃天道的紅袍強者而已。
但這些人,在黃天道中只是最底層的存在。
就是這些最底層的存在,就已經險些讓他們全軍覆沒。
如果不是蘇牧破了他們的戰陣,他們這些人,今日都會死在黃天道那些人的手中。
“黃天道倒行逆施,他們是在與整個宇宙的生靈爲敵。”
趙百啓忽然開口道,“我們要對付他們,完全可以聯合其他人一起。
黃天道不過只有萬人,但整個宇宙的生靈無數,強者更是數都數不清。
若是能將他們聯合起來——”
趙百啓話沒有說完就停了下來。
不用別人提醒,他自己就明白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首先,要說服這麼多人聯手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就算能完成,那也需要不知道多久才能實現。
天路每次開啓都只會持續百年。
百年之後,天路上的力量就會變得無比混亂,沒有任何人能夠再通行。
所以他們根本沒有時間去聯合那麼多人對付黃天道。
真要是去做這些的話,他們就只能放棄闖蕩天路。
但放棄了闖蕩天路,他們又爲什麼非得跟黃天道鬥個你死我活呢?
他們若是躲起來,黃天道也未必能夠找得到他們。
至於熒惑世界的瘋子,則是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
他不怕死,甚至,他想要去死。
如果他的死能讓黃天道覆滅,那他會毫不猶豫地那麼做。
他現在活着的唯一念想,便是復仇。
但是現在,他發現就算自己不要命,也無法完成復仇。
黃天道太強大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蘇牧的目光掃過衆人,與衆人沉重的心情不同,蘇牧的心情倒是十分輕鬆。
“黃天道雖然強大,但也不可能一上來就把所有的力量用來對付我們。
我們還不值得他們這麼做。”
蘇牧道,“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只要他們不一股腦地將所有力量壓來,我們便可以逐一擊破。”
“所以,我們繼續沿着天路前行。
蘇牧淡淡地說道,“這艘戰艦,便是我們代步的工具。
往好的方向想,有了這艘戰艦,我們便不用擔心天路上的虛空暗獸,趕路的速度必定可以大大提升。”
衆人聽得面面相覷。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蘇牧說的也有一些道理。
“我有個問題。”
張雲舟舉起手,小心翼翼地說道。
“什麼問題?”
蘇牧問道。
“張雲舟,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既然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黃天道,那我們就是朋友,你有什麼話可以直說,不必如此拘束。”
蘇牧緩緩地說道,“你以後會知道的,我們這些人沒那麼多規矩,大家只不過是爲了一個共同的目標才聚在一起。
如果有人想離開,大家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袁淮舟等人深以爲然地點點頭。
只有乾公劉撇了撇嘴,不過現在就算讓乾公劉離開他都不會同意。
天路這麼危險,他爲何要自己冒險?
有蘇牧這個擋箭牌爲啥不用?
反正他都已經丟了臉,那爲什麼不趁機得到些好處?
他現在就算是死皮賴臉也要賴在蘇牧身邊不走。
張雲舟看看蘇牧,又看看其他人,對蘇牧的話將信將疑。
他也見過許多強者,有些強者剛認識的時候也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但很快,他們就會原形畢露。
誰知道蘇牧是不是也是這樣的人呢?
現在他張雲舟還有利用價值,所以對蘇牧對他客客氣氣的。
如果他張雲舟真想離開,恐怕對方就不是這種態度了。
“我想說的是,黃階戰艦其實擋不住虛空暗獸。”
張雲舟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說道。
“有些虛空暗獸很強大,它們若是襲擊戰艦,是有可能破壞戰艦的。
黃階戰艦理論上最多能夠對付太初境高階的存在,再強的就不行了。
就像你,黃階戰艦便對付不了你。”
張雲舟舉了一個眼前的例子。
那就是蘇牧。
蘇牧之所以能奪下這艘戰艦,究其原因,是因爲蘇牧太強,也是因爲戰艦太弱。
若今日出現在這裏的是一艘玄階戰艦,甚至地階戰艦,那蘇牧絕無可能如此輕易地奪下戰艦。
“沒關係。”
蘇牧一臉平靜地說道,“我們把它改造成玄階戰艦便是了。”
“不行,不行。”
張雲舟連連搖頭,“我做不到。
我現在只能煉製黃階戰艦,我煉製不了玄階戰艦。”
“你不能,我能。”
蘇牧淡淡地說道。
“你能?”
張雲舟看着蘇牧,滿臉不相信,“這不可能!戰艦的煉製之法是我們八景星的獨門祕傳,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這戰艦裏面有很多細節,並不只是像外表看上去這麼簡單。
有些鑄兵師可能能煉製出來差不多樣子的船,但絕不能稱之爲戰艦。”
張雲舟對他們八景星的戰艦充滿了自信。
蘇牧微微一笑。
“你把戰艦的煉製之法教給我,我不就會了?”
蘇牧淡淡地說道,“我有些鑄兵術的根基,想來掌握着戰艦的煉製之法應該不難。”
“這位大人,我承認你的修爲很高。
但戰艦之法絕對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你或許能煉製一些兵器,但戰艦和兵器絕對是兩回事,它涉及到的細節成千上萬。
我可以告訴你,我自幼在師門學習煉製戰艦之法,一開始只是幫師長們煉製一些小零件。
我用了三百年,才擁有獨立煉製完整戰艦的能力。
而這個速度,在我們八景星曆史能排進前十之列。”
張雲舟臉上閃過一抹小得意。
誰還不是個天纔來的?
若不是在戰艦上面消耗了太多時間,他張雲舟說不準也是太初境高階了。
“就算我把戰艦的煉製之法教給你,就算你有些天賦,等你掌握戰艦的煉製之法還不知道要多久呢。
再說了,要煉製玄階戰艦,你得超過我纔行。”
張雲舟說道。
他倒是等得起,問題是黃天道不會給他們這麼多時間。
用不了多久,黃天道就會發現這艘戰艦出事了。
到時候他們必定會派出強者。
所以他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裏。
“這些不是你需要操心的。”
蘇牧道,“你把戰艦的煉製之法給我便是,能不能將這艘戰艦提升到玄階,那是我來考慮的事情。”
“你——”
張雲舟有些無奈。
你怎麼就不聽勸呢?
要不是看你修爲太高,我都想敲敲你的腦袋看裏面是不是灌滿了水呢。
“好吧。”
張雲舟說道,八景星已經名存實亡,戰艦煉製之法密不外傳的規矩也早就沒有了。
他們落到黃天道手中的時候,黃天道就已經把戰艦煉製之法搶走了。
現在他把戰艦煉製之法傳給蘇牧,那也不算壞了師門的規矩。
張雲舟取出一本手抄的祕籍遞給蘇牧。
“這便是戰艦煉製之法,是我師門祖傳之法的抄本,你若是能全部參悟,那連天階戰艦都能煉製出來。”
張雲舟說道。
蘇牧點點頭,接過來當即便翻看起來。
看到蘇牧翻看祕籍的樣子,張雲舟心中不由地泛起了嘀咕。
翻得那麼快,能看懂嗎?
戰艦煉製之法精妙玄微,每一個字都需要細細參悟。
他看話本的時候翻書都沒有蘇牧翻得這麼快。
看來,蘇牧只是在虛張聲勢,根本就沒打算真的將這艘黃階戰艦改造成玄階。
他瞥了一眼趙百啓、霍屠等人,發現衆人臉上竟然有些期待。
他不由得有些傻眼。
這些人難不成還真指望蘇牧能學會戰艦煉製之法不成?
這怎能可能呢?
他那翻書的樣子根本就是在敷衍好吧。
就在這時候,蘇牧已經將那本手抄祕籍從頭翻到了尾。
“神機百鍊,天工造化,確實了得。”
蘇牧隨手將手抄本還給了張雲舟,讚道。
“你能學會?”
張雲舟小心地收起祕籍,忍不住問道。
他覺得自己就是問了一句廢話,就隨意地翻了一遍祕籍,怎麼可能就學會了呢?
太初境圓滿強者神念強大,可能能把祕籍背下來,但背下來跟學會了是兩碼事。
“稍等。”
蘇牧淡淡地說道,走到一邊,徑直在甲板上坐了下來。
看他的樣子,竟然是要當場參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