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遙望來時的天路。
原本大千世界所在的地方,如今已經空無一物。
蘇牧以不可思議的力量,將整個大千世界納入到了他體內的小世界中。
當時親眼看到這一切發生的時候。
趙百啓、霍屠、赤明堂、袁淮舟等人全都看傻眼了。
這是超出了他們想象的力量。
穩重如趙百啓,都忍不住問了蘇牧一個問題。
“你還有必要去走天路嗎?走到天路盡頭,怕不是也就這樣而已。”
想到趙百啓的問題,蘇牧的嘴角不由地露出一抹笑容。
他走天路的目的和趙百後他們不太一樣。
趙百啓這些人闖蕩天路是爲了變強,爲了抵達天界實現不死不滅。
但蘇牧變強不需要闖蕩天路。
不死不滅對他來說更沒有多大吸引力。
他之所以這麼做,只不過是因爲大千世界無法承載他而已。
他太強了,所以需要找一個能夠容納他的地方。
那存在於天路盡頭的天界,應該就是能夠承載他的地方。
“蘇宗主,收到乾公劉的消息了。”
正想着,趙百啓來到了他的身邊,沉聲道,“乾公劉他們已經抵達下一個補給點。
那一方世界名喚熒惑。”
“很好。”
蘇牧道,“你們也過去吧,能收集多少東西便收集多少東西,記住,以不影響熒惑世界的生靈爲限。”
蘇牧也是有些無奈。
他現在太強了,所以不能隨便進入這些世界。
否則他會給這些世界帶來滅頂之災。
就好像是魚缸裏突然來了一隻鯨魚,魚缸必定會瞬間被撐爆。
“不會了。”
趙百啓表情嚴肅地道,“乾公劉說,熒惑世界被人洗劫了,整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生靈。
那裏現在是一片廢墟。
他傳消息來讓我問問你,我們還有必要在那裏休整嗎?”
“被人洗劫了?整個世界的生靈都被屠殺了?”
蘇牧眉頭微微一皺。
趙百啓他們肯定不是闖蕩天路的唯一一批人。
莫非是有人走在了他們前面?
可就算走在他們前面,也沒必要行此滅世之舉吧?
蘇牧心中忽然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他已經是太初境圓滿的境界,照理說,這世上已經沒有能夠威脅到他性命的存在。
爲何現在會有不安的感覺呢?
修爲到了蘇牧這種境界,感覺不會憑空而來。
這更像是一種心血來潮。
“走,去熒惑世界看一看。”
蘇牧沉吟片刻,緩緩地說道。
趙百啓點點頭。
其實他也想去看看。
乾公劉傳來的消息說得很嚴肅。
對他們這些闖蕩天路的強者來說,降臨一個世界只爲了獲取補給,過程中可能會有一些殺戮。
但絕不會爲了殺而殺。
更不會有人無聊到去屠滅一整個世界的生靈。
再說了,就算有人想這麼做,那能不能做到也是個問題。
太初境又不是無敵的。
誰能保證人家那些世界裏面就沒有太初境強者。
能夠屠滅一整個世界的生靈,出手之人的實力簡直匪夷所思。
見識了蘇牧的實力之後,若是再冒出來一個太初境高階,甚至是圓滿的強者,趙百啓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不久之後。
蘇牧和趙百啓等人降臨在了地面之上。
“這個世界,死了。”
蘇牧站在地面上,緩緩地說道。
一方世界,或者說一顆星球,是有生命的。
只有有生命的世界,纔會誕生生靈。
天路上那些沒有生靈的星球,都是已經死掉的星球。
這熒惑原本是一個有生命的地方。
但現在,它死了。
而且不是壽終正寢,是被人抽取了所有的生機。
蘇牧臉上閃過一抹凝重。
抽走這熒惑的生機,蘇牧自己也能做得到。
正因爲如此,他才知道,想要做到這一點,對方的實力恐怕不在他之下。
這世上,竟然還有另外一個太初境圓滿的強者?
乾公劉等人飛來,落在了蘇牧面前。
“我們來到這裏的時候這裏已經是這個樣子。”
乾公劉說道。
整個熒惑世界已經是一片荒漠,不見任何生靈,也不見任何花草樹木,甚至連一滴水都沒有了。
到處都只是暗紅色的沙礫,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如果不是太初境強者,在這裏根本就無法生存。
“有沒有發現兇手留下的線索?”
蘇牧沉聲問道。
他收斂氣息,不敢輕易釋放力量。
否則這熒惑恐怕立刻就會分崩離析。
雖然是一顆死掉的星球,但蘇牧也不想就這麼毀了它。
有這個軀殼在,說不準一萬年之後,這熒惑還會重新煥發生機。
“有!”
乾公劉沉聲說道。
“跟我來。”
乾公劉說着,飛身而起。
蘇牧等人也都跟了上去。
乾公劉帶着他們飛了足足半個時辰,這才重新落回地面之上。
不得不說,這熒惑是一顆非常大的星球。
論面積之大,甚至還要超過大千世界。
“這裏應該是有強者交手。”
乾公劉指着地面上一個深達數百丈的大坑,沉聲道,“坑底還殘留着一些氣息。
我們試過去坑底看看,但尚未降到坑底,就被那殘留的氣息逼了回來。
我感覺,只是那殘留的氣息,就不比你弱。”
乾公劉雖然在替蘇牧做事,但言語之間還是透着一些不服。
趙百啓等人都是偷偷一樂。
乾公劉說的那是之前的蘇牧。
現在的蘇牧,可是比那個時候的蘇牧又強了不知道多少。
“我去試試。”
蘇牧淡淡一笑,一步踏出,人便直直墜落下去。
他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彷彿一個普通人一般。
“你——”
乾公劉還想說什麼,蘇牧已經不見了蹤影。
乾公劉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下面那股氣息有很強的攻擊性,一不小心就會受傷!”
乾公劉嘟囔道。
他之前下去試探的時候就不小心受了傷。
“受傷?”
趙百啓等人都忍俊不禁。
“乾公劉,放心吧,他不會受傷。”
趙百啓笑着說道。
蘇牧直直墜落而下。
忽然。
下方出現在了一抹璀璨的光芒。
就在這時候。
蘇牧已經感覺到一股凌厲的殺氣撲面而來。
他終於知道乾公劉所說的氣息是怎麼回事。
確實是好強的殺意。
僅僅是這股殺意,就足以傷到太初境中階的強者。
難怪之前看乾公劉的臉色不太好看呢。
看來乾公劉應該也喫了不小的虧。
蘇牧想着,身體繼續下墜。
這殺氣能傷得了乾公劉,卻傷不了他。
又向下墜落了數百丈,殺氣越來越濃郁。
到後來,殺氣竟然宛若實質,化作一片紅色的霧氣。
這霧氣縈繞在蘇牧周圍,拼命地向蘇牧的毛孔中刺去。
殺氣如刀。
若是換一個人在此,恐怕已經被這濃烈的殺氣給千刀萬剮了。
蘇牧臉上閃過一抹意外之色。
僅僅是殘留的殺氣就已經擁有如此威力。
那釋放出這些殺氣的主人又該強大到什麼程度呢?
正想着。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雙腳重新回到了地面之上。
呼!
蘇牧一甩衣袖,一陣狂風呼嘯而過,瞬間將周圍那宛若實質的殺氣驅散。
釋放這些殺氣的人實力不在蘇牧之下。
但現在,只是殘留的殺氣而已,蘇牧想要驅散它們輕而易舉。
殺氣散去,出現在蘇牧眼前的,赫然是一條手臂。
那手臂被人齊肩斬斷,手中還握着一把長刀。
這濃郁的殺氣,正是從那一把長刀上散發出來的。
蘇牧是行家,一眼便看出來,那把長刀是一件絕世兇兵。
擁有如此兇兵的人,是誰斬下了他的手臂?
話說,這種強者交手,竟然沒有將這熒惑世界徹底擊碎,這倒是個奇蹟。
就在蘇牧觀察那把刀的時候。
那握刀的手臂忽然跳動了一下。
下一刻,手臂持刀,凌空一刀便向着蘇牧斬落而下。
霎時間,氣息翻滾,凌厲的殺氣似乎將空間都要切開一般。
若是乾公劉在這裏,面對這幾乎是開天闢地的一刀,就算不死也得重傷。
這一刀的威力,絕對已經無限接近太初境高階強者全力一擊的水平。
只可惜。
它遇到的是蘇牧。
蘇牧只是輕輕地一甩衣袖。
那無邊的殺氣就轟然破碎開來。
然後蘇牧伸手捏住了刀光。
那持刀的斷臂劇烈顫抖着,手臂上的肌肉不斷蠕動,但那把刀紋絲不動。
彷彿蘇牧的手上有萬鈞之力,將那把刀死死地卡住了。
“連滴血重生的本事都沒有,也敢在蘇某面前逞兇?”
蘇牧冷哼一聲,手臂微微一震。
強大的力量瞬間撞入那把長刀之中,一下子便將長刀中殘留的力量驅散。
那斷臂握不住刀,五指分開,砰地落回地面之上。
長刀發出微微地錚鳴聲,在蘇牧手中不再掙扎,而是表現出臣服的姿態。
一副畫面突兀地出現在蘇牧的腦海之中。
他臉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這長刀竟然已經生出如此靈智,它竟然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直接反饋給了蘇牧。
畫面之中。
一個身高一丈的大漢揮舞着長刀,與一羣人血戰在了一起。
那些人身上穿着血紅色的長袍,臉上帶着血紅色的面具,身上的氣息強大無比。
雙方實力都非同一般。
但一方人多,一方則是隻有那個大漢。
鬥了沒多久,那大漢的手臂便被人斬斷。
斷臂帶着長刀墜落到了熒惑世界之中,而那大漢,也死在了那些紅袍人的手中。
雙方的戰鬥是發生在熒惑世界外的虛空之中,所以纔沒能波及這熒惑世界。
蘇牧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從畫面中看,這大漢應該是熒惑世界的人,而且可能是熒惑世界最強的人。
他一死,熒惑世界便無人守護。
所以,屠光了熒惑世界的,應該是那些紅袍人。
那些紅袍人看上去並不像是闖蕩天路的人,他們是誰?
他們屠光熒惑世界的目的又是什麼?
長刀的靈智畢竟有限,根本不可能回答蘇牧的問題。
“十個人,每一個都有太初境高階的實力,圍攻那大漢一人。”
蘇牧心中暗自道,“十個太初境強者聯手對付一人,他們到底有沒有人主使?”
蘇牧現在手下也有不少太初境強者。
但那些人都只是太初境初階而已,最強的一個也就是乾公劉這個太初境中階。
無論是太初境中階,還是太初境初階,都跟太初境高階沒法比。
想當初蘇牧太初境高階的時候,便可以一招擊敗太初境中階的乾公劉。
十個太初境高階,那是一股無法想象的力量。
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並不是打劫那麼簡單。
如果是打劫的話,這把刀爲何會被留下呢?
這裏的殺氣,絕對奈何不得那十個紅袍強者。
爲了殺戮而殺戮嗎?
就在蘇牧思索之際。
忽然上方傳來呼喝之聲。
緊接着便是打鬥的聲音。
蘇牧眼睛微微一眯。
他倒持長刀,腳下一踏,身形沖天而起。
天坑上方。
一個人雙目赤紅,手中揮舞着一把長刀,瘋狂地進攻着乾公劉和趙百啓等人。
那人滿臉癲狂,整個人像是瘋了一般。
但是他的修爲十分強大,每一刀揮出,空中便出現一道凌厲的刀光。
連乾公劉都險些傷在他的刀下。
趙百啓等人就更不是對手了。
幸好,他們人多。
十幾人聯手,才勉強擋住了那人的攻擊。
“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那人披頭散髮,嘴裏連聲怒吼。
手上的攻擊越來越兇猛。
他修爲本來就高,現在更是隻攻不守,似乎要跟衆人同歸於盡一般。
唰!
乾公劉胸前多出一道血痕,身體下意識地向後飛去。
那人雙手握刀,一刀劈下。
沒了乾公劉這個太初境中階,趙百啓首當其衝。
一道刀光落下,瞬間粉碎了趙百啓的抵抗。
眼看着刀光就要將趙百啓一刀劈成兩半,趙百啓眼神中露出了絕望之色。
他不甘心啊。
明明已經看到了走完天路的希望。
明明他已經抱上了蘇牧的大腿。
爲什麼?
這個瘋子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爲何要殺自己?
就這麼死在這裏,他趙百啓不甘心啊。
說時遲,那時快。
刀光眼看就要落下的瞬間。
一刀人影忽然出現在趙百啓身前。
蘇牧一抬手。
刀鋒向上。
刀光落在刀鋒之上,咔嚓一聲粉碎開來。
巨大力量,震得那個瘋子也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他看到蘇牧手上的長刀,血紅的雙眼之中彷彿露出一點清明。
但很快,那一點清明便被血紅吞噬。
那人怒吼着,揮刀向蘇牧撲來。
“小心!”
乾公劉大聲提醒道,“他跟你一樣,都是太初境高階!”
“是嗎?”
蘇牧淡淡一笑。
他一步踏出,比那瘋子更快地出現在對方面前。
揮刀一斬。
瘋子舉刀格擋。
咔嚓一聲脆響。
瘋子手中的長刀應聲折斷。
衆人臉上全都露出驚訝之色。
他們剛剛與這瘋子交過手。
對方手上那把刀有多強他們是親身體驗過的。
他們手裏的神兵利器也有不少,但沒有一件能擋得住那瘋子的刀。
如此了得的刀,只一下就被蘇牧斬斷了?
這恐怕不僅僅是因爲蘇牧實力強大的原因。
蘇牧手上那把刀,恐怕也有玄妙!
咕咚。
乾公劉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蘇牧又強了?
自從他先行探路之後,蘇牧又變強了?
這他孃的還是人嗎?
“變態。”
他小聲嘟囔道。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着那個差點殺了他的瘋子,被蘇牧反手一刀拍翻在地。
強大到可怕的瘋子,在蘇牧手下竟然如同孩子一般。
毫無反抗之力地就被蘇牧鎮壓了下來。
“看清楚!”
蘇牧喝道,“看清楚我們是不是屠殺了熒惑世界的人!”
他這一聲大喝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驅散了那瘋子眼中的血紅。
瘋子有些茫然地看看蘇牧手上的長刀,又看看趙百啓、乾公劉等人。
“你們不是他們。”
瘋子喃喃道,“你們是誰?”
“不管你們是誰,走,快走!那些人快回來了!”
瘋子忽然再次激動起來。
他奮力掙扎着。
但蘇牧那一隻手如同一座山嶽一般壓在他的身上,他根本就掙脫不開。
“那些人,是誰?”
蘇牧沉聲問道。
這熒惑世界已經是一片廢墟,那些人爲何還會回來?
莫非是這熒惑世界有什麼祕密不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是誰。”
瘋子還在掙扎,“走,快走啊,要不然都得死!”
趙百啓、赤明堂、乾公劉等人面面相覷。
是誰把這種強者給嚇瘋的?
是屠殺了熒惑世界的人?
能把一個太初境高階的強者嚇瘋,那些兇手到底有多可怕?
衆人不由地看向蘇牧。
如此可怕的人,他們是不是應該快點離開這裏?
對方跟熒惑世界的恩怨,跟他們又沒有關係。
“蘇宗主,我們快點離開吧。”
一個太初境強者忍不住道,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我們還是儘快趕往下一個休整點吧,這裏的事情跟我們無關,我們沒必要插手。”
“是啊,我們快點走吧。”
衆人紛紛開口道,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一抹畏懼之色。
這個瘋子可是太初境高階強者啊,這都瘋了,他們怎麼可能不怕呢?
他們的實力還遠遠比不上這個瘋子。
萬一瘋子說的人真回來了,蘇牧一個人,能護得住他們這麼多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