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平生,從不受人威脅。”
乾泊錚看着蘇牧,冷冷地說道,“你現在就可以殺了他,那你也會爲他陪葬。
至於天路的地圖,老夫不怕告訴你,老夫也通曉一些搜魂之術。
你便是不開口,老夫也自有辦法可以得到。”
“是嗎?”
蘇牧淡淡一笑。
忽然。
他手上力量爆發。
砰!砰!砰!
那紫薇天宗的太初境強者身上爆出一團團血霧。
他眼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下來。
“你!”
無論是乾泊錚,還是破法天宗衆人,全都傻眼了。
那可是太初境強者啊。
說殺就殺了?
大家這不是在談判嗎?
談判這種事情,討價還價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都不還價,就直接把肉票給撕了。
你這把人殺了,手裏豈不是就沒有依仗了?
人家恐怕會瘋狂地展開報復吧。
破法天宗的袁淮舟等人挪動腳步,站到蘇牧的背後,全都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今日之事怕是不能善了,那就只能跟紫薇天宗拼個你死我活了。
乾泊錚眼神之中充滿了吩咐,他看着蘇牧將自己孫兒的屍體丟在地上。
這個時候,他心中的怒火已經幾乎無法遏制。
他這一輩子,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當面侮辱過。
還從來沒有人敢當着他的面殺他的人。
黃口小兒,找死!
“蘇牧,你這是在找死!”
乾泊錚冷冷地說道。
“本來就是勢不兩立的敵人,你說這些話除了讓人笑話以外還能有什麼作用?"
蘇牧神色平靜地說道。
他將那太初境強者的屍體隨手丟開,還輕描淡寫地拍了拍手。
“現在,我們可以繼續了。”
蘇牧對着乾泊錚勾勾手指。
“你不是說能從我手裏搶走天路的地圖嗎?那就試試看。”
破法天宗等人心中都是一凜。
終於要開始了嗎?
長生天和黃巢心中苦笑,卻也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但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乾泊錚雖然渾身殺意地盯着蘇牧,但竟然沒有出手。
乾泊錚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似乎在猶豫一般。
衆人心中都是有些疑惑。
乾泊錚剛剛不是已經放狠話了嗎?
他現在不應該把蘇牧拿下,一來替那死在蘇牧手上的太初境強者報仇,一來對蘇牧施展搜魂,獲取他們想要知道的祕密嗎?
但是現在,乾錚竟然在猶豫?
他在猶豫什麼?
衆人已經完全懵了。
蘇牧當着乾錚的面殺了乾錚的子孫,乾錚這等強者竟然還在猶豫。
莫說乾泊錚了,就算是他們,遇到這種情況也是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的。
衆人心裏都泛起了嘀咕,莫非乾泊錚看到了什麼他們沒有看到的事情?
莫非乾泊錚對蘇牧心生忌憚,所以纔不敢貿然出手?
衆人雖然是胡亂猜測,卻也是猜中了事實。
乾泊錚當然恨不得立刻將蘇牧斬殺。
但真到了要動手的時候,他反而冷靜了下來。
修爲能修煉到他這種程度,絕對不可能是個莽撞無腦之輩。
乾泊錚雖然無法看透蘇牧的修爲,但從剛剛蘇牧乾脆利落地擊殺太初境強者來看,蘇牧此人的實力不在他之下。
他雖然也有把握能夠擊敗蘇牧,但他沒有把握能將蘇牧擒拿。
若不能擒拿蘇牧,那就算滅了破法天宗也沒用。
他這次來,出氣只是次要的,最主要的目的是拿回藏在周天星辰鐘的祕密,也就是天路的地圖。
而現在看來,這地圖就在蘇牧的手中。
只有擒下蘇牧,對蘇牧施展搜魂之術,纔有可能拿回這麼祕密。
可現在,他沒有把握能擒下蘇牧。
那麼貿然出手的話,除了會暴露自己的短處,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若是讓蘇牧逃走了,那再想尋找這次的機會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乾泊錚腦海中開始猶豫。
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天路的地圖更重要,哪怕是他子孫的性命。
他的子孫衆多,死了一個也還有許多個。
但天路的地圖可只有一副。
甚至,在乾泊錚眼中,袁淮舟、烏桓這些人的命也不重要。
要殺他們以後隨時都可以。
但眼前跟蘇牧談判的機會卻不多。
這一次若是拿不到天路的地圖,回頭再想拿捏蘇牧可就未必有這麼容易了。
“蘇牧。”
乾泊錚冷冷地說道,“老夫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你現在把天路的地圖交出來,老夫可以破例允許你加入紫薇天宗。
他日老夫踏上天路的時候,也會帶你同行。
若你執迷不悟,那我紫薇天宗雷霆震怒之下,你,還有所有你的親人、朋友,都將迎來滅頂之災。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如何選擇。”
蘇牧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只要加入了紫薇天宗,你便是紫薇天宗的弟子,到時候,你自然可以享受到紫薇天宗的修煉資源。”
乾泊錚繼續說道,“紫薇天宗統治着大乾王朝,在紫薇天宗,你想要什麼就可以有什麼,這是老夫說的。”
他目光盯着蘇牧,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蘇牧,告訴我你的選擇!”
袁淮舟、烏桓、長生天和黃巢等人都是愣住了。
啥意思?
乾泊錚這是在招攬蘇牧?
不!
乾泊錚這是在回答蘇牧的問題!
之前蘇牧可是問乾泊錚,乾泊錚能付出什麼代價來換他手上的地圖。
現在乾泊錚的答案分明是,用蘇牧加入紫薇天宗的機會來換蘇牧手上的地圖!
乾泊錚的說法雖然有些委婉,但本質上就是那麼一回事。
乾泊錚,低頭了!
這說明什麼?
以乾泊錚的修爲,這相當於被人吐在了臉上,結果他竟然沒有發火,反而心平氣和地跟人交談起來。
這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乾錚面對蘇牧沒有必勝的把握!
衆人心裏不由地鬆了口氣。
果然,有蘇牧在的地方就不需要太過擔心。
一切不可能的事情,到了蘇牧面前都變成了順理成章。
“蘇牧練成了周天道經,乾錚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麼祕密。”
袁淮舟以眼神示意破法天宗幾人。
紫薇天宗和破法天宗是一脈同源,紫薇天宗修煉的功法也出自周天道經。
乾泊錚的境界固然高,卻也未必比蘇牧更高。
若是單打獨鬥,他們相信,蘇牧的勝算反而要大一些。
果然,實力纔是底氣。
若非蘇牧在此,今日破法天宗怕是要徹底消失在世間。
袁淮舟等人心中更加慶幸自己的選擇了。
尤其是袁淮舟,臉上不由地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你乾泊錚不是牛嗎?
你不是牛逼哄哄的跑來要滅了我們破法天宗嗎?
現在如何?
現在還不是要老老實實地服軟?
自從知道蘇牧練成了周天道經,袁淮舟就一直等着看紫薇天宗的笑話。
現在,看到了。
心中豈一個爽字了得?
剛剛被乾泊錚壓着打的憋屈,這一刻蕩然無存。
與袁淮舟等人起伏的心情不同,蘇牧一臉平靜。
他看着乾泊錚,似乎早就已經料到了這種結果一般。
“加入紫薇天宗就不必了,折現吧。”
蘇牧淡淡地說道。
乾泊錚臉上閃過一抹惱怒和疑惑。
從來沒有人能拒絕他乾錚的要求。
多少人想要加入紫薇天宗都不可得,縱然是乾家子弟,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加入紫薇天宗的。
現在他給了蘇牧這麼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蘇牧竟然拒絕了?
拒絕也就罷了,折現是什麼意思?
他倒是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詞。
不過乾泊錚畢竟也是人老成精,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蘇牧的意思。
他眼底深處閃過濃濃的惱怒,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無恥小兒。
且讓你先得意幾日,待我拿到天路的地圖,到時候我必定要讓你這個狂妄小兒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爲!
乾泊錚腦海中甚至翻湧出他年輕時候當皇帝時候的記憶。
那個時候,大乾王朝可是有不少酷刑的。
有不少酷刑,甚至是他乾錚親自設計出來的。
乾泊錚現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一定要將這些酷刑,全都在蘇牧身上用一遍。
蘇牧是太初境強者,沒那麼容易死,他肯定能活着經歷一遍大乾王朝所有的酷刑!
“乾無敵!”
乾泊錚喝道。
“你來,不管他要什麼,給他。”
乾泊錚冷冷地吩咐道。
乾無敵哭喪着臉上前。
這可不是什麼好活啊。
他跟蘇牧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當然知道蘇牧的野心有多大。
老祖你這麼說,這不明擺着告訴蘇牧可以獅子大開口嗎?
自己答應是沒問題,但事後這個鍋到底誰來背啊。
回頭老祖你要是覺得付出的代價太大了,那我豈不是要慘了?
就算你們不後悔,我這麼把大乾王朝的基業全都給賣了,那也是敗家子的行爲啊。
這麼多年,我好不容易將大乾王朝送上了巔峯,現在大乾王朝卻要在我手上沒落,後世說起來,我無敵豈不是成了昏君?
心裏吐槽着,乾無敵卻不敢跟乾錚講理。
他只能來到蘇牧面前,拱拱手,苦着臉道,“蘇宗主,又見面了。
我大乾王朝大軍在此,望蘇宗主還是慎重行事的好。”
“你在威脅我?”
蘇牧淡淡地說道。
“不敢。”
乾無敵搖搖頭,說道,“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而已。蘇宗主應該見好就收。”
“是嗎?”
蘇牧冷冷一笑,說道,“你倒是比你家老祖的口氣都大。
現在,讓你大乾王朝的人全都退走,你一個人留下就夠了。
“這不一一”
乾無敵剛想拒絕。
蘇牧眼中已經寒光一閃,“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立刻退走,否則的話,我可以保證,就算你們殺了我,也將永遠無法得到天路的地圖。
乾泊錚,他不清楚,你應該很清楚,我或許殺不了你,但殺死我自己還是沒有問題的。
我死了,你們乾家人,永世永代就只能困在這裏了。”
乾泊錚臉色一沉。
果然,蘇牧這混蛋已經知道了天路的意義。
若沒有天路,他們根本就無法前往天界。
這可是關係到乾家未來的大事。
這一個小小的大千世界,根本就不應該是他們乾家的歸宿。
“衆將聽令!退回大乾。”
乾泊錚冷冷地說道,“無敵,你留下,將天路的地圖帶回大乾。”
他以目示意,告訴乾無敵,當務之急乃是天路地圖。
其他的事情,暫時都可以忍,待拿到天路地圖之後,再跟蘇牧算一個總賬!
乾泊錚帶着大乾王朝的強者緩緩後退。
袁淮舟、烏桓、長生天和黃巢等人面面相覷。
就這麼就撤軍了嗎?
蘇牧一句話,竟然就讓他們老老實實地撤軍了?
這是何等的威風?!
衆人現在都有一種與有榮焉的感覺,他們挺直脊背,一臉挑釁地看向大乾王朝一衆強者。
你們剛剛不是很牛嗎?
不是很囂張嗎?
還想滅了我破法天宗呢。
現在還不是夾着尾巴灰溜溜的滾蛋了!
“宗主,蘇牧不會真的要將天路地圖交給紫薇天宗吧?
紫薇天宗那老混蛋可不是什麼好人,要是讓他拿到了地圖,他肯定會捲土重來的。”
烏桓低聲問袁淮舟道。
“你都能想到的事情,你以爲蘇牧想不到?”
袁淮舟說道,“他肯定已經胸有成竹。
現在不把天路的地圖交出去,你以爲大乾王朝會撤軍?
你要知道,剛剛那種情況,蘇牧一個人可能能逃得掉,但我們幾乎是必死之境。
蘇牧是爲了救我們,所以纔不得不跟大乾王朝做這個交易,他是在委曲求全啊。
袁淮舟臉上閃過一抹感動。
烏桓等人心中暗暗腹誹。
你管這個叫做委曲求全?
那乾錚的行爲怎麼說?
蘇牧可是當着人家的面殺了人家一個太初境強者,怎麼看都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樣子。
反倒是大乾王朝,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大乾已經退兵了,現在你可以說了,你還要什麼東西。”
乾無敵看着蘇牧,沉聲問道。
“我可以將御獸天宗的那些人給你,我知道你跟御獸天宗關係不錯,此番我大乾滅了御獸天宗,不過還留下了幾個活口。
他們的修爲都不錯,我可以將他們給你。”
不等蘇牧開口,乾無敵就繼續說道。
蘇牧眼神微微一動,御獸天宗已經被大乾王朝攻破了?
不過想想,以乾錚那些人的實力,攻破御獸天宗好像也不是太難的事情。
乾無敵現在也是學聰明瞭,知道任由蘇牧開口的話,蘇牧還不一定會提什麼要求呢。
所以他先將手上的底牌拋出來一張。
這也是談判的技巧。
只要蘇牧答應了,他便能奪回一點主動權。
正常的心理是,他都已經如此主動了,蘇牧還能繼續獅子大開口嗎?
蘇牧微微一笑,“可以。”
乾無敵鬆了口氣。
“此外,我可以再割讓兩個小世界與你,想必用來換一個地圖應該綽綽有餘了。”
乾無敵繼續說道。
他並不知道所謂的天路地圖意味着什麼,畢竟在紫薇天宗,他屬於資歷最淺,修爲最弱的那個。
而且他加入紫薇天宗的時間太短,還沒有知道這些祕密。
正因爲如此,談判起來他反倒是異常放鬆。
這或許也是乾泊錚選擇讓他來談的原因。
“乾無敵,你知道天路的地圖是什麼嗎?”
蘇牧不答反問。
不等乾無敵回答,蘇牧已經一揮手。
霎時間,天空暗淡下來。
一瞬間天空出現了無數的星星。
那些星星有的亮,有的暗。
明亮一些的星星明顯組成了一條道路。
乾無敵瞳孔收縮,死死盯着空中,他知道,這是蘇牧用周天道經幻化出來的景象。
而這道路,或許就是老祖想要的地圖。
他沒想到蘇牧竟然這麼輕易地就將道路給展示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就在乾無敵用心記憶着地圖的時候,蘇牧的聲音已經在他耳邊響起。
“這條道路的盡頭,便是你們紫薇天宗的來路。”
蘇牧淡淡地說道,“紫薇天宗,來自紫薇星,他們走到了大千世界,然後被困於此。
他們的目的地,卻不是這裏,而是遙遠的天界,據說那裏,可以不死不滅。”
蘇牧一揮衣袖,空中的景象瞬間破滅。
乾無敵眉頭緊皺,他就說蘇牧不可能這麼好心。
原來剛剛那條路是紫薇天宗的老祖來大千世界的道路。
而真正重要的,是大千世界後面那截通往天界的道路。
乾無敵一下子明白了,爲何乾錚他們會這麼在意這個天路地圖。
原來,那是通往不死不滅的道路。
別說老祖們了,就連他一時間也心情盪漾起來。
“現在你明白了,你覺得,兩個小世界,能換這一張可以讓你們不死不滅的地圖嗎?”
蘇牧淡淡地說道。
乾無敵沉默不語。
如此說來,這張地圖確實價值連城。
難怪老祖們會那般忍讓,就算蘇牧當着他們的面殺了他們都沒有直接動手。
爲了這張地圖,便是付出再大的代價都值得。
“還是你開口吧,我不知道可以用什麼來換這張地圖。”
乾無敵把心一橫,“我能想到的,就是將大乾王朝給你,我退位讓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