迄今爲止,有資格讓李滄這種在軌道線沿路橫踢豎卷然後強行找補美其名曰魅魔的擬人玩意心平氣和講道理的基本就只有兩種人,一種是饒教官那種人,一種是人。
冤種熊孩子大抵是對自己撿了個啥沒多大概唸吧,這玩意值錢可能還是值點錢的,唯一的小瑕疵就是變現落袋爲安可能有一點困難。
然後.....
李滄就咚的一聲被丟進了個不知道什麼玩意的皮子編的蛇皮袋裏,那股子海鮮雜着腦花和尿液硝出來的皮子的生猛味道開了閘一樣劈頭蓋臉。
"Oi! "
李滄只喊了半聲就倉促了歇了,在蛇皮和丟臉之間,帶魔法師閣下認爲自己已經找到了一個相對體面的疊加態。
蛇皮袋外面的人三三兩兩,潮汐湧動着冰川,海風撫弄着炊煙,共同勾勒爲一種很微妙的畫面感,讓人心平氣和。
這場面似曾相識。
“嘩啦~”
忽然,蛇皮袋口被打開,一條黑紅大漢胡茬粗礪的臉出現在場的視線中。
雙方的對視持續了約莫至少得有個四五十秒鐘。
大漢嘩啦一下又把袋口紮上了,過了幾秒,又受嘩啦一下打開袋口,嘴脣哆嗦着,那眼神彷彿是看見了太奶,或者黃三太奶,堂堂七尺大漢,淚不輕彈,硬是像timi剛開苞的小娘們似的夾着嗓子憋出來一句:“您喫了沒?”
李滄:“沒。”
大漢哆哆嗦嗦的把九分之一個李滄從蛇皮口袋裏請了出來,拿屁股把熊孩子拱出七八米遠:“嘿嘿..嘿...孩子不懂事...”
眼神兒踅摸了一塊平整的大石頭,手忙腳亂的拿衣服掃乾淨了,又把蛇皮口袋撲上去,再給李滄的腦袋往那一杵。
咚。
倒了。
“哎喲我去...”大漢冷汗唰的一下順着額頭鬢角就開始往下淌:“對不住對不住,啊這,要不,我給您支一下?”
李滄也絕望了:“我瞅你裝魚內簍子就挺好...”
“好嘞好嘞!”大漢麻溜的把李滄的脊椎骨順了順往裏頭一,下巴剛好搭在長條簍子沿上:“那個....您...先看看風景哈....我給您炒倆菜去?”
他...嗯...居然沒忘這一茬兒。
“E=('o`*))),這海可真海啊...”
一會兒工夫就聚過來七八個年紀都差不太多的熊孩子,像是盯着病房來人兒看望帶的果籃一樣盯着李滄看,嘴裏嘰裏咕嚕的不停切換着語種。
帶魔法師閣下全程繃着臉,待遇還timi不如風景區的大駱駝呢,至少人家還能尥蹶子:“看什麼?”
七嘴八舌:“你...是人?”
李滄噎了一下:“愛你孤身走暗巷?”
大眼瞪小眼:“什麼意思?”
李滄討了個沒趣兒,嘆氣:“是人。”
“這樣都還能活着的啊,你是從屬者吧?”最開始發現李滄的那個小女孩眼巴巴的問:“你有自己的島可以住麼?”
李滄還能說什麼,只得點頭:“是從屬者,有自己的島。”
“你看我就說吧!”小女孩目光威嚴表情氣派的環視自己的小夥伴們,冰冷的海風此刻都彷彿打不透那幾層粗陋的獸皮衣,小臉熱的通紅:“有多大有多大?有沒有....嗯....那邊那座大島大?”
李滄瞟過去一眼,隨即收回視線,嫌棄道:“差不多吧。”
“哇~”
聽取哇聲一片。
小大姐大已經在叉腰了,眼巴巴的望着他:“那你島上,有沒有集市,有沒有海子,有沒有好多好多行屍?”
李滄繼續點頭:“沒有集,沒有海,行屍...倒是有點...”
“你餵它們什麼喫嘞?”
“我喂...”
“養多久出欄?是不是能換好多好多錢?”
"Ale..."
“諾諾!”黑紅臉大漢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手裏還捉着一條碩大的凍魚,身後跟着幾個含胸駝背不敢抬頭只敢悄咪咪打量這邊的男女:“那個......呃....您千萬別介意...她...他們還都是孩子...災難發生後纔出生的...什麼也
不懂...”
“嗯……”李滄拿下巴指了指冰海中黑黢黢的島:“那裏有什麼?對了,你叫?”
“黃....金寧....”黑紅大漢把魚交給周圍的人去處理,看一眼冰海那邊,目光裏潛藏着某些情緒:“冰海四島的實際統治者們,我們這些外民受他們管理...”
“外民?”
“島外流民,他們允許我們暫時留在這裏,不過,不過需要定期繳稅。”
“多少?”
“冰海周圍不發生異潮或者屍潮的話,每四年半一次,發生的話,就十年一次...”
“我是問你多...等等...你們繳的是個什麼稅?”
黃金寧沉默許久,目光看向那隻名字叫諾諾的熊孩子:“她是我的第三個孩子……”
“哦,挺可愛的,就是有點煩人。”
“你才煩人!”
“反彈!”
“你煩...什...什麼意思?”
李滄又噎了一下,愁眉苦臉的看向火堆旁的烤魚和吊鍋裏的湯,黃金榮趕緊瞪了諾諾一眼:“這魚是有些異化徵兆的,有品階的東西,我們留不下,您用了它,或許能對恢復傷勢有些幫助...”
“意思意思得了,見火就算半熟,我不挑食。”
“誒,好,好...”
於是,一鍋海鮮湯一條連骨帶肉片成片半生不熟的魚就這麼擺到了李滄面前,帶魔法師閣下硬生生的憋了半分鐘:“是覺得這魚活到還能跳我嘴裏嗎?”
冷笑話無效,沉默震耳欲聾。
端魚盛湯的那幾個男女侷促的縮在一旁,你搡我我操你,硬是誰也不敢往前湊,黃金寧一咬牙一跺腳擼起髒兮兮的獸皮袖子走到海邊洗了洗手轉身正要往前湊的時候,眼前頓時一黑,他女兒諾諾已經掰了兩根魚骨一邊嘰嘰喳
喳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投餵起來了。
就一張嘴,一條脊樑骨,黃金寧甚至都不知道他把東西喫到哪裏去了,也不嚼,也不咽,反正沒了就是沒了,跟消失在亞空間了似的。
“喂!那些流民!找死嗎?你們在幹什麼?”一個半張臉覆蓋着灰黑色鱗片身披骨甲手執骨槍的人忽然出現,向這邊衝過來,腰間一塊金屬令牌隨着胯下野豬一樣的異獸的跑動叮噹作響:“該死的!滾回到你們的地方去!聚衆
私議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