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麼創死我,要麼讓我上車。
令令披着一道驕紅披風,腳踩『針舸蝶葉』站在魔法飛艇前面,隔着特殊煉製而成..恍若無物般的透明罩子,盯着梅洛維芙的那雙烏眸。
決絕而冰冷的說道。
梅洛維芙想了想,還是下了魔艇。
“讓我開開。”
本坐在後排的柳桃枝覷見機會,急忙像個狗兒一樣爬到駕駛艙,一把握住宛若兩個半月狀的方向盤。樣子大概就是兩個括號(一)』這樣式的。
坐在副駕駛的雪菜也有些意動,不過年紀大到底沉穩些,沒吭氣。
梅洛維芙抱着令令坐到了後排。
這是四座版的飛艇,如今坐了5個人,自然略顯擁擠。令令也只能坐在她的腿上。
望着躺在自己身上,將酥胸當枕頭一樣闔目養神的令令,梅洛維芙心頭一動。她輕輕吻了吻令令的額頭,問道:“令姨,是斯蒂芬妮告訴你的嗎?”
令令睜開雙目,語氣平靜而低沉道:“我從小把你抱大,難道還不瞭解你嗎?你一閉關我就知道你什麼心思。還用得着別人來告訴我?你真把我當成愚蠢的哥布林了嗎?
所以你閉關期間,我一日都不敢離開。
生怕錯過了你的出關。
否則我也早閉關了。何必日日這般苦痛呢?”
“芙兒,你的性子孤寂而清冷。我知道無論我怎麼說,如何勸......你跟你爹一個樣,都沒辦法改變你絲毫心意的。”
魔力飛艇在夜空中急速而靜謐的飛行着。令令柔軟的話語讓魔艇內的氣氛沉悶而壓抑。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令令說這番話時是多麼的孤助無奈與心力交瘁。整個人都宛若一整面被人暴力摔在地上的鏡子。
碎的即便用最強力的502也無法再粘合。
“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便陪着你就是。”
令令坐直了身子,深吸口氣道。
“你境界太低了,才四階。又沒學過什麼高階魔法,跟着去也是無用。”梅洛維芙還是極力勸阻着。“再說要是小蜜蜂回來了,找不到你還不得餓死?"
14年了。令令才從四階一星突破到了四階二星。這其中既有被雷文強化的緣故,也有令令從來沒靜下心來閉關的緣故。
令令看了一眼梅洛維芙,沒說話。
“這玩意就是好哈。”令令轉移話題道:“要是以前就有這玩意,你也就用不着吹風給自己硬生生吹感冒了。”
她不由想起梅洛維芙與黑蠍子帶着姐姐回來的那一趟。
梅洛維芙那晚燒的厲害,渾身出汗,燒的眼淚直流,一直呢喃一個人的名字。她不得不將梅洛維芙脫光,用溫熱毛巾一遍遍擦拭着她的身體,爲她降溫。
“嗯。”
梅洛維芙點頭道:“索黑總算有點用了。這玩意既不需要耗費精神力,也不需要耗費鬥氣。全都是用魔晶催動。而且不用風吹雨淋,舒服多了。”
如果用自己的魔毯來帶5個人飛。梅洛維芙都不敢想象得多麼痛苦。
而且不光不用受風吹雨淋,這魔法飛艇甚至還自帶控溫法陣,十分的舒服。
突然。
一陣舒緩的音樂響起。是《卡斯特梅的雨季》。“嗯哼?還能聽歌呢?”連歐蕾蓓都不由來了幾分興趣,趴在座椅上往前探去驚奇道。
“換首歌,這首太沉重了。”
“不符合我們5個即將出徵又凱旋的女神團。”
歐蕾蓓說道。
柳桃枝咯咯一笑。心想當老師的就是不一樣。說話又好聽又有文採。急忙搗鼓起來。這玩意都是用高階魔晶催動的,定好方向根本不需要操心。只是調轉方向的時候,才需要手動調整一下方向盤。
如果不是梅洛維芙這小妮子。她去哪摸這麼多的五階魔晶去?
像這種極昂貴的奢侈品,許多人都是買得起,用不起,養不起。
怪不得這幫貴族人人都削尖了腦袋往雄鷹城跑呢。雄鷹領的各種享受,真的是遠遠碾壓了米德爾斯大陸的其他領地。
光是治安這一條。
就得甩其他領地一萬年之久。
梅洛維芙望着側臉嬌俏的令令,她也被吸引的撇頭看去。紅馬尾上的同色流蘇與流晶線型耳墜襯得她既漂亮又貴胄。對這個內飾光怪陸離..既能調節溫度..還能聽音樂的物事,感到一陣新奇與歡喜。自打雷文死後,好久沒見
令令這麼用心打扮過了。
不過梅洛維芙心中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她在琢磨令令到底知不知道卡赫那件事。如果真如令令所言,她早就猜到了自己要去復仇。那自己去找柳桃枝的時候她不阻攔,自己去找卡赫的時候她也沒出現,唯獨自己準備要離去時,她陡然出現在虛空中,攔住了魔力飛
艇。
照理來說,令姨如此善良,善良到連雷文都發自骨子裏愛她,甚至還用出了“白水鑑心”來高度評價令令。
那她不該早就出現阻止自己犧牲卡赫嗎?
“難不成令姨跟自己一樣,只是嘴上不說面上不顯,內心卻也十分痛恨蟹老闆嗎?”梅洛維芙不由在心中幽幽想到。
恨到不惜背叛自己善良的底色。還是說,令姨只是單純擔心自己的安危呢?
梅洛維芙不斷思考着。
感覺這頭小哥布林跟雷文待在一起時間久了,也生出了點不可名狀的心眼子。
“吧嗒!”
柳桃枝點了根通體雪白的細枝香菸,“小劍仙,事成後你可得再給我買一瓶化形藥劑哈。”她賭博賭的褲子都快賠掉了。又天天聽米玥津瑜絮叨“嫁妝”的事兒。愈發感覺到一陣難言惶恐。
萬一雷文這個時候回來。
自己連金幣都拿不出來,真不敢想他像打斯蒂芬妮一樣一巴掌扇在臉上是何等的恥辱與不堪。
想她身爲泰坦族的嫡公主。七階的父親路皮易法對她也一向十分禮遇。從小到大一根手指頭也沒捨得碰過她。可自打來了三龍島,包括米津瑜,包括斯蒂芬妮、包括令令,包括歐蕾......甚至包括梅洛維芙與剛結識的雪
菜,都異口同聲說自己捱過雷文的打。
似乎打女人對雷文而言,就是順手的事。
這個該死的家暴男,最好一輩子都別回來。
給六階八星的柳桃枝鬧得,心裏一直毛毛的。還沒見過雷文,就隱生幾分恐懼了。
“咳咳”
後排的歐蕾蓓一陣咳嗽,用手扇着鼻尖,“桃枝,趕緊把煙戒了吧。你抽上癮了,雷文回來看你咋辦?他可不允許女生抽菸。”說着,歐蕾蓓又咕噥了一句“這傢伙很保守的”。因爲雷文在祕境裏將她像雞蛋一樣剝了個精光後,
還仔細檢查過她身上有沒有魅魔紋身之類的東西。
歐蕾蓓將後排艇窗打開了一條縫隙。秋夏之季的涼涼習風吹來,頓覺一陣舒坦。
“聽令說,雷文也抽,你咋不管他呢?你這麼偏心眼?”柳桃枝眼皮一翻,懟了一句。
“雷文是我的......親家。我管得着嗎?”歐蕾卡殼了一下。
“那我就是你的親家母,你也少管我。”柳桃枝立刻以己之道還治彼身。
歐蕾蓓翻了個白眼,往後躺去。
“別說化形藥劑。要什麼都給你。”梅洛維芙也將後排窗戶開了一點縫隙,空氣流通起來,讓人更加舒服。清冷說道。邊說邊從乾坤戒裏掏出口罩,給令令戴上。因爲咳嗽的不止歐蕾蓓一個人,還有令令。
這一幕看的歐蕾蓓一愣。
心想也不知這小哥布林究竟多大本事,竟能讓如此冷血無情、殘忍瘋狂的梅洛維芙這般細膩的愛她。
見識過剛纔卡赫那一幕的歐蕾蓓,內心充斥着對梅洛維芙濃濃的難言恐懼。雷文便是再瘋狂,只要考慮到利益層面,拿捏他還是很簡單的。可梅洛維芙,歐蕾蓓卻想不出什麼太好的針對法子。
“唉。”歐蕾蓓心中長長一嘆。頭一次心中升騰起讓雷文抓緊回來的想法。到時候再看看吧,如果局勢太危險,自己就將雷文的真實情況吐露出來。她寧可得罪雷文,也不想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損失。
想必雷文會理解她的。
“小芙。如果七階古羅卡戎在的話,我們就撤。”副駕駛的雪萊沉聲說道,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人盡皆知的西北俚語:“不要像雷文一樣瘋狂。”
“你放心吧雪萊姨。”
“古羅卡戎肯定在。”
然而梅洛維芙的話,讓魔艇內的氣氛驟然一沉。梅洛維芙接着道:“不過不用擔心他,只要我們目標明確,只蟹老闆。他是不會出手的。因爲他怕!他害怕這是詭計多端的小蜜蜂專門設的圈套,目的就是爲了引他現身。”
“他境界越高就會越多疑。”
“所以他纔不會現身呢。只會躲起來眼睜睜看着蟹老闆身死。或許還會暗中感謝我們,爲他消除了一部分雷文心中的怒火。”
梅洛維芙淡淡說道。
這番話說完,除了令令外,衆人都有些驚異的望着梅洛維芙。
令令口罩下的嘴巴,發出嘎嘎一聲尖笑。任誰都聽得出來笑聲中的“得意”之色。
梅洛維芙簡直把人性研究透了。
這妮子纔多大?就能把一切看的這麼透徹。
“那你爹還有點用呢。”歐蕾蓓紅脣一眠的說道。
她也有點小得意。心想自己果真找了個好男人。惡名昭彰到連大陸上的七階強者都畏之如虎。
那可是七階。
米德爾斯大陸上迄今堪比神靈的存在。
儘管歐蕾表現的已足夠明顯,甚至內心恨不得別人“不經意間”發現她跟雷文之間那不可言說的關係。可大家都沒多想。因爲有斯蒂芬妮的緣故。
畢竟魔艇內的衆人都很“單純”。
覺得一個人再怎麼沒有道德底線,也不至於把人家母女一起霸佔了。再說,雷文雖不要臉,可對“家族顏面”看的還是極重的。這種事要是傳出去,只怕格裏菲斯家族徽章上的血污得再多厚厚一層。
誰又能想的到小蜜蜂就是一個這麼不堪的人呢?
五階極品的魔法飛艇在夜色下靜謐的疾馳飛去。雖不如柳桃枝破了化形後的巔峯遁速,但速度也絕對不慢。柳桃枝的速再快,也只是單獨一個人。稍微再帶一個人,遁速就要大降。
而魔力飛艇卻是足足載了5個人。
速度依然不減。
柳桃枝特意將魔艇飛的很高,幾乎貼近於雲層之上。能看到日升時的第一縷紫氣東來。日落後的第一抹夕陽晚霞。
也不是沒飛低過,主要沒用。速度太快,啥也看不清不說,甚至還會讓人生出頭暈目眩之感。俗稱“暈艇”。
五人中,也就令令跟歐蕾蓓最是嬌貴。不是噁心就是想吐。
她在主駕駛和副駕駛的雪菜,以及後排的梅洛維芙,自始至終都沒表現出一絲不適來。這讓柳桃枝哈哈大笑,數落道:“你跟令都是享不了福的賤命。
兩個嬌嫩美人,一個躺在後排座椅上,一個癱在“軟彈枕頭”上。
俏臉一陣雪白,連說話鬥嘴的力氣都沒了。
教皇國在凱恩斯帝國的東邊。也正是米德爾斯大陸上最東邊的地界。而諾德行省雄鷹城,幾乎是除了血腥高地外,最西的邊境。
所以幾人從雄鷹城出發,一路向東,要橫穿一整個凱恩斯帝國。
雪菜望着旭日東昇的驕陽,只覺內心開闊,心情愉悅的呵呵一樂,“你們說這頭該死的蟹老闆。身爲六階巔峯的亡靈巫妖,多狡猾?居然藏身在了光明教廷的大本營裏。
他要是藏身在血腥高地玩燈下黑我也能理解。要是藏身在奴隸灣避世不出我也能接受。
嘿,他偏偏藏在教皇國了。
雪菜不可思議道。
柳桃枝看了看她,眼前這個女人除了皮膚白膩一點,胸大一點幾乎毫無是處。臉上還有兩道剛好形成葉子般的弧道暗紅色傷痕。儘管她拼了命想要用頭髮遮住,也無濟於事。這樣的女人雷文也看得上?還是個傭兵出身。傭兵
是什麼?在米德爾斯大陸的字典裏,那跟“小姐,妓女”沒什麼區別。
格裏菲斯家族可是個傳承了千年之久,擁有神祇血脈的大家族。納這樣的妾本身就是一種“道德敗壞”的表現。“家族沒落”的鐵證。“你為啥要去呢?不是聽你說......雷文沒要你麼?”柳桃枝疑惑的問道。這話幾個月前她可不好
意思問。
幾人在同一個狹窄逼仄的魔艇空間內,親密相處了足足3個多月。柳桃枝纔敢問。否則顯得多沒禮貌和沒素質。
不過她真挺好奇的。但凡她有一絲選擇,她也不留在這等雷文了。
雷文都已經死了。
簡迪嫁人了。菲奧娜也嫁人了。安琪也嫁人了。
以前那些恨不得將五臟六腑都獻祭給雷文......成天公然發帖山盟海誓要忠誠雷文一生的女人,一個個轉身都選擇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聽說佩蒂也挺想嫁人的,只可惜她的過往太多人熟知,導致沒有貴族願意。
佩蒂說什麼?
佩蒂居然在天鷹平臺上公然宣稱她跟雷文只是“親人”關係。相當於“兄妹”。我的天爺啊,這種話也能堂而皇之的說出口。可誰會信呢?
安琪嫁給了伯爵,成爲了伯爵夫人。孩子都好幾個了。
佩蒂自然是不敢示弱。
不僅想嫁給伯爵,還想嫁給侯爵爲妻呢。
只可惜她沒人安琪那套綠茶......哦不對,是會撒嬌,會撩撥,會釣魚的本事。遲遲沒有等到屬於自己的“意中人”。
那雪菜呢?
身爲六階傭兵,還是沒被雷文收的女人,怎會對雷文這般忠誠?
大家嘴上不說,可誰不知道這是一趟兇多吉少,單純陪“癲子小劍仙”瘋狂的行動。但凡有一丁點的選擇,柳桃枝都不會來。
還殺蟹老闆呢。
蟹老闆在這個大陸揚名立萬的時候,她們5個估計全都沒誕生呢。
所以柳桃枝還沒見雷文,就煩了。因爲只需要看梅洛維芙有多瘋狂,就能想象到的雷文的樣子。這樣的男人,跟她從小幻想的“如意郎君”顯然不匹配。
只可惜。
人活於世,當真是各有各的難言之隱,各有各的身不由己。
“《帝國編年史》寫的真好。”柳桃枝內心如是想到。這種有文採的男人,才配的上她。她倒挺想認識一下作者胡的。
感覺胡肯定是那種很感性的人。說話出口成章,做事溫文爾雅的男人。
就即便自己已無辦法選擇夫婿,認識一個這樣的男閨蜜也不錯。
雪菜聞言,深吸口氣,自己美美的心情就這樣被破壞掉了,“桃枝,你知道嗎?你不喊我姐也就算了。如果不是知道你是個獸人的話,我早一錘子砸扁你了。我跟你說了800多遍了。不是我喜歡小蜜蜂,而是天意錘選擇了
他。
再說,我這一趟跟雷文也沒什麼關係。
我跟小芙關係好,我想幫幫她不行嗎?”
柳桃枝哈哈一聲大笑,“來來來,點一根。別生氣嘛,雪菜姐。誰不知道你60了,還是個處女。”
雪菜:………………
歐蕾蓓:………………
令令:………………
梅洛維芙:……………
“太會說話了。”歐蕾蓓內心幽幽評價道。
就這樣,幾人又飛了一個多月,終於在足足消耗了數百塊五階魔晶的代價下,找到了蟹老闆的藏身之地。
而今日,剛好10月13日。
這數百塊魔晶,不亞於五階魔晶炮開了數百炮。
速度是快了,人是享受了。
可代價也是極其高昂的。
“蟹老闆,你的死期到了。”
望着在雪菜一錘子下化作遁光來到高空的蟹老闆,梅洛維芙恨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