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姨~~~”
帶着毫無鬥氣的悉茲,梅洛維芙與黑蠍子交替駕馭魔毯,這一次足足飛了七個多月。纔回到三龍島上。
算算日子,梅洛維芙出去已快2年了。既有無聊的委屈,又有想念令令的緣故。疲憊不堪的梅洛維芙一回到家,就扯着嗓子喊道。隨後撲到令令的懷中,嗚嗚哭了起來。
不大一會兒,就鼾聲如雷。
“珊兒。”
令令急忙招了招手。
跟蘇珊娜一起,將梅洛維芙抬進了自家的主臥,又小心翼翼的將梅洛維芙的外套、鞋襪脫去,給她蓋上被子。
蘇珊娜的全名叫蘇珊娜。可不知爲何,令令總是喊她珊兒。不過蘇珊娜也不在意。忙完後,蘇珊娜纔出了門。
令令望着躺在牀上鼾睡的梅洛維芙。伸手撫摸着她的臉頰,嘴角忍不住笑了起來。
隨後,才走出房門。
“南茜夫人,我是麥金婭·氟昆西。不過大家都更喜歡叫我黑蠍子。”
黑蠍子上前,十分禮貌的說道。
黑蠍子常年待在東北戰場,對這邊十分陌生。儘管剛纔聽梅洛維芙喊了一嘴令姨,但也不太敢確定。只好中規中矩的說道。
令令上下打量了一眼黑蠍子,點了點頭,“請隨我來二樓休息。”
說着,她帶着黑蠍子上了二樓。
隨着令令離開,黑蠍子急忙脫光衣物,草草淋了個浴後,睡衣也來不及穿,就撲到牀上沉沉睡去。那丫頭還有臉喊累,一路上可都是她在操心。
令令下樓,這才一步步走向站在門口..滿臉畏懼神色..不敢進來的悉茲。
“姐姐。”
令令上前,一把握住悉茲的手。
悉茲身體一顫。望着眼前光彩奪目,穿着昂貴漂亮裙子的嬌人,張了張嘴,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大腦早已是一片空白。
主要是她到現在也不敢認,面前這個人是自己曾經的妹妹。
拉着悉茲上了二樓另外一個房間,令令脫掉裙子,換上緊身的秋衣秋褲,拽着悉茲進入浴池內。
開始給她洗澡。
“你,你真的是我妹妹令令嗎?”
悉茲猶猶豫豫的問道。
正給悉茲搓背的令令一樂,“這世上除了我,人家誰不嫌你髒,還給你搓澡。你瞧瞧,這尖銳指甲裏的污垢,泡了半個小時都泡不掉。”
悉茲想了想,也是。
剛纔屋子裏那兩個女孩看到自己,就跟看見鬼了一樣,蜷縮成一團,目光驚恐的望着她。
唯獨令令,從始至終沒有流露出半點對她的嫌棄。
“餓不?”
令令一邊給悉茲好好搓着,一邊問道。
“不餓不餓。’
悉茲急忙搖頭。但下一刻,肚子便不爭氣的咕嚕嚕響了起來。令令哈哈大笑,“哎呀,姐啊,你真是......”
令令從一旁掏出三塊物事,拆開遞給悉茲。
悉茲咬了一口,“噫!真苦!”不過下一刻,她就不說話了,一股甘甜香鬱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中。“好喫!這是啥了?”
“巧克力。”
令令累的喘氣,比給雷文洗澡還累,“胳膊抬起來。”
“令令,你跟姐說實話,你到底嫁給誰了?那妮子說你嫁給了一位子爵。這裏真的是子能住得起的嗎?”
悉茲一邊狼吞虎嚥着手中巧克力,一邊放下心來問道。“還有,你咋變成這樣了?”
“確實是一位子爵。”
令令笑了笑,“我吞服了化形藥劑。”
“化形藥劑?那是什麼。”
悉茲聞言,小聲嘀咕道。
令令也沒多解釋,洗完了澡,給悉茲細心剪了圓潤指甲,又找出一身內衣和漂亮裙子給悉茲穿上。
帶着悉茲下了樓。
都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打扮了一番的悉茲整個人完全大變樣。除了臉頰依舊醜陋,皮膚依舊枯皺泛綠以外,倒是沒先前看起來那麼可怕了。
悉茲一路上倒無需操控魔毯,故而精神尚佳,不像梅洛維芙與黑蠍子那般疲憊。就是餓得不行。
“坐這等着姐,我先給你做點飯。”
令令將悉茲帶到餐桌旁說道。
說完轉身去了廚房。蘇珊娜與簡迪急忙像小貓一樣跟了上去。“姐,好可怕,那是誰啊。”蘇珊娜小聲問道。
“我的姐姐悉茲。”
令令笑道:“珊兒,你去把牛肉拿出來切一下。簡迪,你去剝蒜去。
蘇珊娜一邊切牛肉一邊來回張望,“姐,你真是哥布林?”她怔怔望着令令吊着水晶耳環的粉嫩耳垂。咋看也看不出令令姐一丁點哥布林的樣子。
內心只覺太過匪夷所思。
“真的。”
令令點點頭。很快,一大鍋雞蛋麪就出鍋了。令令又拿着芫荽香菜切了一大把,撒在碗裏。與啾啾林嘎特別偏愛芹菜味的天使之淚一樣。姐姐悉茲對香菜情有獨鍾。
足足做了三大碗。
三人一人端着一碗走到餐桌旁放下。
望着碗裏的大片香菜,悉茲心中最後一點疑慮盡消。除非是令令,否則這世上不可能有人將她的喜好記得如此清楚。
悉茲也不嫌燙,大口大口喫着。
令令望着悉茲,嘴角掛着淺淡笑容。
“嗝”
悉茲連喫三大碗雞蛋牛肉麪,打了個長長飽嗝,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令令。
別說她這七個月了。就算以前,她也沒喫過這麼好喫的一頓飯。
“你倆餓了就自己弄喫的哈。我先陪姐姐上樓。”
令令又拉着悉茲上了二樓。
“唉呀!”
悉茲躺在牀上,身子陷了進去,不由一聲驚呼。“這也太軟了,根本睡不着。”以前在地精巢穴裏,大家都是往地上一躺就行了。何曾見過這麼軟的牀。
“睡不着還是不困。”
令令沒好氣笑道。
姐妹倆躺在牀上,悉茲握着令令白嫩的小手,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她急忙用雙手捂着臉頰,“令令,如害了你!姐真該死!”
一路上,悉茲都在幻想跟令令重逢見面的情景。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驚。令令各種悽慘的樣子都出現在了腦海裏。唯獨沒敢想令令如今的模樣。可越是如此,悉茲心裏就越難受。
她真恨不得千刀萬剮了自己,方能泄心頭之恨。
“高興的日子,你老哭!你這一哭,我也難受。”
令令的眼淚也被悉茲感染,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我不怪你!我早把那些事兒都忘了!雷文也不是心胸狹隘的人。也從來沒跟我提過那些事。”令令哭道:“我現在可幸福了。你才比我大幾歲,小時候又給我當姐姐,又給我當
媽媽。都過去了昂,從今以後都不提了。”
“你睡吧,睡醒了我帶你喫好喫的。我在外環還給你看了房子和商鋪,以後你就在這裏住下,好好生活。”
“我還給你準備了三瓶藥劑。一瓶化形藥劑。一瓶神賜藥劑。一瓶鑄魔藥劑。”
令令泣不成聲的說道。
“雷...雷文?”
悉茲震驚的掀開手掌,望向令令。她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幻聽了。
令令點了點頭。“我現在跟雷文在一起。”
悉茲長長感慨一聲。“你這麼一說,姐愈發難過了。我還說我帶了3萬多金幣,給你做嫁妝呢,沒想到你......”
“3萬金幣?”
令令有些喫驚,臉上的表情由晴轉陰,“姐..你?”
“沒有!沒有沒有!”
悉茲一看令令這表情,就知道令令想岔了,急忙惶恐的解釋道:“自從那件事之後,我再也沒有做了。這些年也一直守身如玉到現在。即便賭場裏那些賭鬼喝醉了,想要給許多錢讓我弄,我也拒絕了。
“這些錢都是我敲詐野豬經理泰遜斯貼的!”
“別人幹活一天8銅幣,他只給我5銅幣!”
“還動不動打罵我,還讓我一個人掃廁所。”
“而且他這個人壞的很,多少人族小姑娘去那旅遊都被他欺騙,最後被逼良爲娼,任其擺佈。”
“所以我才敲詐他!”
悉茲快速解釋道:“你不信可以問那妮子!我給你的3萬金幣,也都放在她的戒指中。”
令令的臉色這纔好看了許多,“噢,嚇我一跳。”在這裏生活久了,令令對悉茲說的這些事兒,宛若聽天書一樣。
亂!
外面實在太亂了。
這種事兒別說放在諾德了,即便放在如今的西北三省,也早就被抓起來了。
“那妮子......是?”
悉茲眼珠子一轉,問道。
“雷文的女兒,梅洛維芙。”
令令擦了擦臉,解釋道。
“唉!”
悉茲由衷的長長嗟嘆,“令令,姐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能力。可姐也知道,這世上,龍之血脈尊貴而強大,覺醒超凡要靠血脈,覺醒魔力也要靠血脈。繼承爵位也要靠血脈。”
“怪不得那妮子如此出衆,一看就能感覺到與別人不同。”
“你看看那黑蠍子,還有那個叫什麼......雪菜的。一個個為什麼上趕着要嫁給雷文,不就圖雷文身上那點神祇血脈麼?”
她意有所指的說道:“你可不敢浪費了這個機會。”
令令摸着自己的小腹,幽幽嘆了口氣。她當然明白悉茲是什麼意思,可這種事,光她一個人想有個屁用。
雷文這個沒用的傢伙,耕了這麼多田,一個也沒種莊稼來。
姐姐悉茲不知道的是,除了她口中所說的這些,契約巨龍更需要強大的血脈。
否則康格也不會差點被巨龍反噬了。
“睡吧姐。”
提及這件事,令令的心情也沉重了不少。俯身輕輕在悉茲的額頭一吻,說道。
她明白,在姐姐悉茲看來,雷文既然有女兒,那肯定問題不出在雷文身上。還以爲是令令的原因。才話裏話外的點她呢。
悉茲嗯了一聲,隨後噗嗤一笑,“令令,你現在比以前,開朗多了。”還記得小時候的令令,整天都是憂鬱的,不開心的,哪裏像現在這般活潑,自信。“姐心裏真爲你高興。”
令令告辭。
來到門外,想了想走到黑蠍子的門口。她害怕黑蠍子初來乍到,萬一餓了不好意思吭氣,便想着問問。
哪知門一推開,就看到一具粉嫩胴體趴在牀上鼾聲如雷。
令令嚇得急忙關上門,轉身下樓。
夜深人靜。
像陀螺般忙了一天的令令也感到一陣疲憊。
上了牀,將梅洛維芙摟在懷裏。“嗯?”她突然感覺到梅洛維芙身上很燙,渾身還出滿了汗。
伸手在梅洛維芙的額頭上摸了摸,燒的厲害。
急忙拿出靈能祕珠,將佩蒂喊來。
很快,佩蒂與菲奧娜一起從雄鷹堡來了。檢查了一番後,佩蒂鬆了口氣,“沒事,就是染了風寒而已。估計是飛的太久,被風吹厲害。配點藥喫喫就好了。”
令令也在一旁鬆了口氣。
隨後令令指揮兩人幫自己一起,將梅洛維芙身上的衣服脫掉,只剩下內衣。拿出熱毛巾仔細擦着。
“年紀不大,沉的像小豬一樣。”菲奧娜無語嘆道。
令令:………………
佩蒂哈哈一笑。
佩蒂配好了藥,令令顧不得梅洛維芙喊苦,強壓着心中不忍,捏着她的鼻子灌了下去。
“走了。一天喝一頓就行。”
佩蒂留下藥,跟菲奧娜一起離去。
令令這才又上牀,將梅洛維芙摟在懷裏睡去。
不過這麼一折騰,梅洛維芙顯然已經醒了,右手不老實的往她懷裏探去。令令攔了幾下,也沒能攔住。“你都多大了你!”令令無奈。爺倆一個樣,想做的事必須得做到,也不管別人的感受。
“令姨,我想死你了。’
梅洛維芙迷迷糊糊的說道。
“你這次出去玩了快2年,終於玩夠了?”
令令好奇問道。
“沒意思,太沒意思了。”
梅洛維芙感慨道。
令令哈哈一笑,“那你以後在家老實待着。”
“我媽生氣了麼?”
梅洛維芙問道。
“丹妮絲夫人要關你禁閉。”令令如實說道。
“那你會把我送過去嗎?”
梅洛維芙又問。
令令想了想,嘆了口氣,“不會。”
“令姨~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梅洛維芙撒着嬌道。
“嘶!輕點你這死丫頭!”
令令痛的哎唷一聲。梅洛維芙真是沒輕沒重的。
“令姨”
梅洛維芙喊道。
“嗯?”
令令應了一聲。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梅洛維芙試探道。
“你說。”
“你姐姐曾經傷害了你,你為什麼還對她那麼好。”梅洛維芙問出了自己一路上都想不通的問題。
令令琢磨了一會兒,“因爲我相信,好人有好報。”
“好人有好報?”
梅洛維芙困惑了一下。
“是的。
我知道,絕大多數的人在遭受挫折與磨難後,都會喊上一句“好人無好報”。好像籍此就能顯得自己多麼的與衆不同,參悟出什麼了不得的‘人生至理'般。
就好像你爹雷文口中常說的政治。
許多人就會脫口而出一句————政治就是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其實,這都是另一種‘衆人皆醉我獨醒”的狹隘心態。”
令令斟酌着詞句道:“這個世上有諸神,有信仰,有光明之主。
人在做,天在看。
要堅持做好事,積善果,行慈悲。總有一天,好的福報就會來的。
就拿我來說,我小的時候出生在地精巢穴中。媽媽因受不了折磨而離去。我也因爲異樣的外貌被各種欺辱。
每天不是被打就是被罵。好在我後來遇到了我的姐姐,就是你帶回來的悉茲。
是她,一直在保護我。
趴在我的身上,任由那些棍棒樹條將她打的皮肉模糊。
後來,我們被趕出了部落,經常爲了一口喫的,要從鬣狗、虎豹、毒蛇的嘴裏去搶。如果不是我的姐姐悉茲,我也早已經死了。
芙兒,我遭受的磨難,絕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不曾體驗過。有的人可能連一天都忍受不下來。
可我心裏依然堅信,要善良待人,要好好做事。
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就很幸福。”
“政治也是一樣的。把政治單純看成爾虞我詐的勾心鬥角,就會把政治看的過於窄了。
成熟的政治,應該是具備處理複雜局勢、駕馭個人情緒、洞悉人性規則、平衡多方利益,在各種極端不確定性中達成戰略目標的高級能力。
你爹說的極對,沒有人情的政治註定是短壽的。
所以他才擱置仇恨,放出裴迪南。與因薩達成合作。跟王都虛與委蛇。陪聖烏班周旋。”
令令說着說不下去了。
因爲梅洛維芙爬起來,雙手抱着她的腦袋,烏梅瞳孔裏全是震驚之色,“你真是我令姨?不會被人奪舍了吧?”
“你爹閉關,你又跑了。我在家無聊不能看書學習嗎?”令令沒好氣的將梅洛維芙掀下去說道。壓死她了,這死妮子一點也不知道自己那兩坨有多重。
“芙兒,難道你到現在都沒發現麼?”
“那些天折的人,都是背棄了自己曾經誓言的人。”
“多爾頓是如此。小剝皮也是如此。哈布斯也是如此。托馬斯也是如此。安東尼也是如此。”
“就連維斯冬......亦是如此。他背棄了自己曾經對梅麗莎的誓言。”
“只不過這些話,我不敢跟你爹說,怕他生氣而已。這件事怪不到莎莎頭上,所有『背誓者』,到最後都不得善終。”
“而約拿、朱納生、南丁格爾、巴基......這些人都善始善終了。”
令令認真的說道,“所以說芙兒,我跟你說這些,是希望你能牢記於心,以後不要輕易發誓。
梅洛維芙眼珠子一轉,“那雷文豈不是......”
“住口!”
令令身軀一顫,立刻打斷道。
梅洛維芙瞬間感覺到身下的玉體冰涼一片。她不可思議的抬頭望去,只見令姨小臉一片煞白,雙目空洞無神,愣愣盯着房頂。
好像天花板上,有着什麼不可名狀的物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