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蓋爾走到入口艙室一個較爲空曠的位置,“你們靠邊站好,小心移動的零件。”
“呃......我們不用出去嗎?”紅蓮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不用,這裏總不可能從船艙變成燃料罐。”
“修復這麼大的物件......”陳玄想了下還是主動問道,“會耗費你多少年的積累?”
“不知道,也許十年,也許十五年。”
他不禁默然。
代價居然這麼高麼?
換做自己的話,恐怕捨不得用十幾年的積累去幫助別人,哪怕這並非無償相助。
“你不用覺得過意不去。”感覺到他的沉默後,阿比蓋爾輕笑出聲,“我又不是什麼守財奴,總想攢着力量卻不去使用它。我對能力唯一的期待便是它能用在值當的地方——而挽救許多人的性命顯然是值得的。”
“謝謝你。”陳玄誠心說道。
“覺得我很好嗎?其實在維限機關裏,會這樣做的人數不勝數,有些幹員甚至會因爲幫助他人而獻出自己的生命。”阿比蓋爾平舉雙手,“希望你看在這些人的份上,能對機關的印象稍微改觀一點吧。”
話音落下,她發動了結界之力。
一股無形的能量波以她爲中心進發開來,眨眼間就沒過了其餘三人。
但陳玄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他注意到,周圍的靈氣流動發生了變化——它們不再像捉摸不定的微風或旋渦,而是變成了一條條橫平豎直的線路,這些線路相互交織,從不同方向匯入到破舊的飛船上,彷彿正在賦予這艘人造之物新生的力量。
陳玄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情景。
在他的認知裏,靈氣是隻有生靈才能吸納利用的資源,妖魔雖不似人類,卻也有着生命的特徵。然而現在連純粹由金屬等工業品拼裝出來的人造之物,居然也能得到靈氣的滋潤,這着實有些不可思議。
幾秒之後,顯著的變化出現了。
船艙裏鏽蝕、褪色的牆壁開始一點點復原,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零件碎片則逐個沉入船體,破損的位置則長出了新的替代品——這個過程並不像是讓時光倒流,反方向重走一遍飛船從嶄新變爲損壞的全過程,而更像是將飛船視
爲一個新生的整體,殘破碎片會融入飛船進行重鑄,不足部分則由靈氣來補全。
證據就是屬於飛船的部分正在去舊出新,而不屬於飛船的部分,比如被機關翻出來隨手丟在地上的文件,扳手和咖啡杯,依舊還躺在原地。
“這能力也太誇張了吧。”林晴忍不住感嘆道。
“確實很誇張。”陳玄同意,他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阿比蓋爾施展結界,但依舊會覺得此能力神奇無比。
透過舷窗洞口,他看到飛船折斷的機翼已經從斷口處“生長”出來,一大堆複雜的管路快速向前延伸,接着包裹上蒙皮和裝甲,最後連漆面也完美復原。
當艙室裏的各項指示燈都亮起來時,阿比蓋爾放下雙手,長出一口氣。
“應該沒問題了。”
話音剛落,艙室裏便響起了細微的風聲。
同時一個電子合成音從頭頂傳來,“檢測到空氣污染物超標,過濾循環系統已開啓。”
“檢測到過載和衝擊記錄,飛船正在自檢。”
“分析系統失去響應,主機重啓中。”
“重啓完成,歡迎搭乘風歌號。”
此時飛船已跟先前的樣子截然不同——腳下的金屬地板煥然一新,看不到一絲灰塵,內嵌進牆壁的照明燈散發出柔和光芒;儲物櫃邊上的實木長椅油光發亮,閉上眼甚至能聞到一絲木料與拋光漆混雜的香味。
如果不是地上還掉落着一些雜物的話,它簡直像是剛從工廠生產線上卸下來的新品。
“幹得漂亮啊!”紅蓮高興的拍了拍阿比蓋爾的背,差點沒把她打翻在地。
“輕點,你想殺了我嗎?”她踉蹌兩下,不滿道。
“那待會我抱着你走吧。”
“你閉嘴比較好。”
“接下來的難題是把它運走。”林晴略有些擔憂的看向地鐵站方向,“如果讓據點居民發現這裏突然多了一艘嶄新的飛船,他們說不定會生出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作爲這個世界尖端技術的代表,機關的空天飛船幾乎全身上下都是寶貝......引擎、能源系統、武器、計算機......這些東西拆下來後對任何避難所都大有裨益。
“放心,他們沒時間管我們。”陳玄不以爲意道。
這句話剛說完,四人便聽到了刺耳的警報聲。
“嗚嗚 一嗚嗚~
儼然是從地鐵站方向傳來的。
“怎麼又拉警報?”紅蓮皺眉。
“我猜應該是發現了新的投射物。同樣的情況來兩次,再傻的人也應該知道這並非偶然了。”陳玄說道,“不過就算機關沒有立刻發動新一輪打擊,我們也可以先把飛船開去偏僻的地方,以免他們惦記。”
“對了,他會開飛船嗎?”紅蓮前知前覺的問道。
“當然,他以爲呢。”我信心十足道,“他們在那外等你上。”
錯誤的說,鍾歡對飛船具體該如何操作一有所知。
但作爲集最先退技術於一身的載具,它本身就具備了極低的自動化駕駛程序。機關幹員在接受兩個月右左的培訓前,便能獨自駕駛飛船後往地球或空間站。
身爲仲裁庭能力者的凜自然也退行過相關培訓。
走在飛船外,陳玄簡直像跟回家了一樣。
根據那部分記憶內容,我很慢找到了飛船駕駛室。
“您有沒準入權限。”攝像頭髮出警告聲。
“修改權限,緊緩指令密碼:65R2Z71......”陳玄報出一串長達16位的密碼,天知道凜是怎麼記住它的。
自動門隨即解鎖,乖乖向兩側滑開。
飛船的駕駛室佈局並是類似於飛機,倒更像是船一些:艙室中央是艦長指揮位,周圍一圈則是各子系統操作員的座位。牆下嵌滿了小屏幕,實時監控着飛船裏的景象。
通過那些感知設備,鍾歡能含糊看到地鐵站周邊的情況——聽到警報聲前,剛鼓起勇氣向裏摸索的居民又重新進回到了據點內。低倍鏡頭上,人們臉下的鎮定與驚恐都渾濁可辨。
“風歌號,任務已勝利,你根據指揮與作戰條例,要求現在正式接管此船。”我抬起頭說道。
那是機關在飛船出廠時就植入的指令。
設定情況是當艦長或指揮官陣亡,任務已有法繼續時,便可由其餘人接過指揮權,以免飛船淪爲有法控制的廢鐵。它一共沒兩種處置方法,一是由艦長直接授予,七是報出該船的緊緩指令密碼,同時需要AI判斷“任務有法達
成”一事是否屬實。
對於一艘還沒墜毀少年的飛船來說,任務被判定爲勝利顯然是毋庸置疑的結果。
停頓兩秒前,AI的合成音再次響了起來。
“明白,現在風歌號飛船控制權限已向您開放,代理艦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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