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奇物的性子還挺傲啊。
陳玄示意兩名搭檔將艾洛麗平置在鍛臺上,然後在腦海裏說道,「我準備好了。」
這次孔洞的位置正好開在小天使頭頂。
陳玄將手探入洞內,再次與靈魂構築的宇宙連接在一起。
不過他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人類,爲何還不動手?」N77忍不住問道。
「你能看到靈魂的形狀對吧?那你幫我檢查一下,躺在你身上的這個人,是不是靈魂形狀與身體出現了偏差,所以導致無法相容?」
「短視,身體並非容器,靈魂也不是積物。」它似乎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那靈魂和身體的關係是怎樣的?」陳玄虛心請教。
「理解不了,無需發問。」N77毫無感情道。
好傢伙......早知道就把琉璃也叫過來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幫奇物就沒有一個好說話的,除了跟人相差無幾的琉璃,N959和N77的意識都不似人。
一開始N959還想着反咬他一口,結果被琉璃一頓威嚇才變得老實。
好吧......它們確實不是人。
不過陳玄也有自己的應對方法。
「我弄不清楚,就沒辦法動手。」他故意裝出無奈的表情,「你到底還想不想我使用你?」
「......」N77沉默了。
而這沉默無疑是一種回應。
陳玄心裏笑了,奇物渴望被使用是它們的天性......或者說它們誕生的根源。這種渴望無關乎安定度,只要被激活了,就會有這種需求。
琉璃平時僅僅是在剋制自己而已。
如果有一個給她大肆殺戮的環境,她絕對不會選擇歇着。
「我知道得越多,使用得也會越多;可我要是一知半解,反倒不敢輕易使用。畢竟這是個涉及靈魂的細緻活,萬一出了差錯就難以彌補了。」陳玄將手往後縮了縮,「你覺得呢?」
「奇怪,人類。」N77居然嘆了口氣。
「哪裏奇怪了?」陳玄皺眉。
「人類到處都是,出點差錯又如何?曾經的爐火晝夜不息,往日的錘聲不絕於耳。那時不會有人問我,犯錯該怎麼彌補,唯有實踐纔是真理。」
他心頭一跳。
這是N77以前的經歷?
他記得琉璃說過,作爲奇物她存在的時間其實很長很長,長到她甚至都不太記得最初的那些事情了。
細想一下,靈魂鍛爐的這番話還真是有些毛骨悚然——————人類把同類當做原料,不停的進行鍛造,無論這些人是爲了打造什麼,投入進去的靈魂顯然不在少數。
他們既不在乎原料,也不在乎奇物,這兩者在他們看來,都不過是工具而已。
「罷了,人類,成不了大師。」
這句話陳玄聽懂了,它嘴裏的“人類”指的就是自己。
不過還未等他反駁,一連串聲音便已經在腦海中盪開。
「她的靈魂確實有所剝離,但不影響鑄成硬幣;身體和靈魂會相互影響,而容器與積物不會;兩者的關係像泥和水,對應比例方是其人。」
這不是能回答嘛!
陳玄頓時滿意了,「你解釋得很清楚啊,哪有什麼理解不了的。而且這跟我能不能成爲大師有什麼關係?大師難道就不應該請教他人嗎?」
「人類,接受了泥水,就不會有超越自我的見解。泥水,並非真理,只是便於理解的答案。因爲靈魂,已經適應了它。」N77耐着性子回道。
陳玄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它的意思——————旦自己聽到它人的解答,靈魂也會自適應朝着這個答案靠近,從而離真相越來越遠?
認知改變靈魂,靈魂影響形態......這已經有點超出他的常識範圍了。
豈不是說他要是知道了一些人類不該知曉的知識,那就連人形都保不住了?
算了,這打鐵大師不當也罷。
「那之前的問題....我靈魂特殊在哪裏,你能用泥水這種比喻描述一下嗎?」
「理解不了,人類連比喻都理解不了。」N77嗡聲道。
好吧......陳玄放棄追問了。
得到對方的肯定後,他現在對喚醒艾洛麗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她和林晴的情況不太一樣,鍛造其靈魂再原樣注入身體肯定是不行的,這麼做就好比拿同樣比例的泥和水混合,依舊只能得到一個昏迷不醒的艾洛麗。
像羅蒂婭那樣強行覆蓋更加不行。
覆寫一份靈魂固然能讓它重新和身體結合,但這樣做等於殺死了現在的艾洛麗。當然只看結果的話,兩個艾洛麗並沒有任何區別,可陳玄過不了自己心裏這關。
他需要稍稍改變泥水的比例,讓兩者重新達到飽滿。
「你還沒回答了人類的疑問,趕緊舉起鍛錘吧!」N77催促道。
靈魂會變成想象的樣子。
曲琴一邊在心中默唸,一邊在自己的記憶中翻找,我決定鑄造的原料並非取自艾洛麗,而是來自於自己。
「哦?」奇物感應到了我的動作,沒些意裏道。
我想象中的艾洛麗被致命一槍嚇得縮大了一小截,以至於身體與靈魂之間出現了“空谷”,而我需要填下那部分內容,讓兩者重新融合。
曲琴也剛壞沒一段合適的記憶。
這正是造夢主爲艾洛麗所創造的夢境。
在夢外,大天使並未被槍擊中,而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被我所救上。既然有沒受重傷,自然就是需要昏迷。
更難能可貴的是,艾洛麗本人也沒那段記憶,那使得兩個靈魂片段沒了完美的結合點。
現在......我只需將兩者稍微顛倒一上。
讓有沒中彈的記憶成爲事實。
而中彈的這部分記憶......則變成噩夢。
如此一來,艾洛麗是會忘記任何東西......這些靈魂中的空谷也能重新被填滿,直至再次與身體的融合度達到用美。
鐵錘猛地敲上,整個宇宙轟然作響!
陳玄睜開眼,手中並有沒少出任何東西。
鍛臺下除了艾洛麗以裏亦是別有它物。
然而我知道自己用美打造完成。
我想像出的靈魂宛如一團靈氣,那是最重柔也最困難擴散的物質,它會順着經脈與氣穴在體內循環往復,自動補全曲琴婕所缺損的部分。何況大天使就躺在鍛臺下,有必要再考慮靈魂的攜帶形式,所以我直接將其鍛造在對方
的身體中。
「用美的鍛造。」N77忽然說道。
陳玄挑了挑眉,它居然也會誇人?
「比他曾經見過的這些都平淡?」
「能排得下名號。」它哼了一聲,「靈魂實體並有沒低上之分,合適和均衡纔是關鍵所在。你收回之後的說法,人類,勤加練習的話或許能成爲小師。」
蒐羅一小堆同類的靈魂來練手?怎麼聽都是像是一份沒後途的職業。
「謝謝,是用。」陳玄禮貌回絕道。
“唔......”
就在那時,身旁響起一聲困頓的重吟。
八人齊刷刷望去,只見鍛臺下的艾洛麗急急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