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湣界,古中州域。
兩道流光劃破天際自遠處快速襲來。
臨近古中州域的小世界屏障時,這兩道流光直接化作了沈狸和程媛的身影。
“溷龍水廊的入口難不成在古中州域小世界內?”
二人的身形立於虛空之中,沈狸望着掌心閃爍着微弱光芒的玉簡皺眉開口。
她和程媛離開九州世界後,便按照玉簡的指示一路前行,眼下已經是來到了劫火教所控制的古中州域,玉簡還在提示他們繼續往前。
程媛看了一眼沈狸手中的玉簡,又看了看前方的古中州域小世界,眉頭微皺道:“也不知天火那老東西如今是否已經從昆吾仙山出來了。”
“溷龍水廊的入口如果真的在古中州域小世界內,吾等想要悄無聲息的摸進去絕非易事。”
當初在昆吾仙山的昆吾道樹跟前,老乞丐強勢殺了毋蠻尊者。
而和毋蠻尊者在一起的天火尊者與水真人徐鄢卻趁機逃走了。
之後他們從一些修士口中聽到,兩個老傢伙曾出現在昆吾道臺附近,這便代表着他們從昆吾道樹那邊逃走後,並未着急離開昆吾仙山。
但後來諸多修士於九光寶樹跟前爭搶九光玄靈露時,沈狸並未見過二人,也不清楚兩人當下是在昆吾仙山,還是已經回來了。
“先試試吧。”
“即便天火尊者此時就在古中州域內,狸兒與前輩想要全身而退應該不是問題。”
沈狸想了想開口道。
她現在的修爲是化真君後期,算上諸般手段,實力當比一般的化嬰真君巔峯還要略強一些。
而程媛的實力就更不用說了。
擋住天火尊者根本不在話下。
身爲巫修,溷龍水廊對她們二人來說極爲重要,絕不可能因爲一個天火尊者就退縮了。
程媛思忖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從玉簡顯示的距離來看,溷龍水廊的入口應該沒有多遠。”
“老身先派一些小傢伙進去探查一番。”
話音落下,她輕輕拍了拍腰間的蠱蟲袋。
剎那間,一隻只通體近乎透明,大小較之普通蚊蟲略大些的奇怪蠱蟲便陸續從蠱蟲袋內飛出。
在程媛的意識操縱下,這些奇異的蠱蟲雙翅震動,竟是連一絲細微的聲音都沒發出,直接就穿過面前的小世界屏障,消失在視線中。
程媛雙眸微閉,已經開始施展祕法,藉助那些蠱蟲的眼睛探查着古中州域內的具體情況。
然她剛探查沒多久,緊閉的雙眸便猛然睜開,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凝重,忍不住呢喃道:“怎麼可能......”
一旁的沈狸心中狐疑,連忙投來了詢問的目光。
程媛看向她緩聲道:“古中州域好像遭到某種強大勢力的入侵,那些劫火教的弟子都死了。”
腦海中閃過藉助蠱蟲看到的畫面,程媛說這話的同時,心也在不斷下沉。
沈狸聞言,臉上同樣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面前古中州域的小世界屏障依舊完好無損,且沈家的情報網絡也沒有得到任何關於古中州域被入侵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劫火教在古中州域經營數萬年,其實力也在整個滄湣界穩排前幾。
即便教中一部分強者都跟隨天火尊者去了昆吾仙山,這種有着數萬年底蘊的強大教派也不可能在悄無聲息間就被人滅掉了。
“前輩......”
“吾等進去看看吧。”
“種種跡象表明,這場隱祕的屠殺至少已經過去了月餘,兇手估摸着早已經離開了古中州域。”
程媛緩聲開口打斷了沈狸的話。
她現在心中隱隱有着一絲擔憂,生怕這襲擊劫火教的背後黑手也是和她們二人有着同樣的目的,是爲溷龍水廊而來。
沈狸略微思忖幾息,也沒繼續多言。
二人的身形悄然穿過面前的小世界屏障,出現在古中州域的小世界內。
身形剛顯化,沈狸便是被一股濃郁的血腥腐臭氣息燻得難受。
她趕忙以靈力封住了口鼻,眸光帶着駭然看向遠處。
劫火教雖早已兇名在外,但有一點不得不說,那便是他們治下的古中州域小世界因爲有強大的力量庇護,發展得十分繁盛。
這座小世界早在遠古滄湣界還未被打崩時期,就曾是人間界的政治和權力中心,屬於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的寶地。
巔峯時期的古中州域擁有凡俗城池千餘座,黎庶近十億,相較而言,怕是整個滄湣界人口數量最多的小世界了。
但現在……………
沈狸望着眼前滿地的腐臭屍體,乾涸的血液河流以及那些堆積如山的枯骨,饒是她的道心再堅韌,對於眼前這煉獄一般的景象,心底也忍不住冒出絲絲寒意。
太殘忍了!
這些黎庶明顯都是死於一些強大修士之手,死前經歷了極爲痛苦的折磨,最終被抽走了全身的生命精華和魂魄。
看着面前屍橫遍野,骸骨滿地的場景,程媛臉色陰沉,神識慢慢釋放出去,想要看看這方世界是否還有活着的生靈。
然她強大的神識之力近乎覆蓋了整個古中州域小世界,莫說是人類,就是活着的蛇蟲鼠蟻都沒發現一隻。
出手之人好似下定決心要讓這方小世界化作一處死地,根本沒打算留下任何活口。
“狸兒丫頭,我們到前面去看看。”
程媛緩聲開口。
她的神識雖未發現活着的生靈,但卻找到了劫火教的權力中心。
那座從遠古時期就矗立在這方大地上的古中州城。
二人身化流光,從屍橫遍野的大地上方掠過,最終落在了古中州城的城牆上。
“護城的大陣被毀,出手之人的實力應該很強......”
望着城牆上崩碎的陣盤和那些化作齏粉的佈陣材料,程媛緩聲開口。
古中州城作爲劫火教的權力中心,城池的護城大陣自然不會太弱。
正常情況下,大陣被強行攻破,這些佈陣的靈材和陣盤最多隻是碎裂失靈。
而二人眼前這古中州城護城大陣的陣盤和靈材卻都直接被震碎成粉,可見當時出手攻擊護城大陣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大陣的承受極限,在一瞬間就被強勢破開了。
二人自城牆下來,行走在這座古老的城池中。
“所有的靈材丹藥,法寶奇物全都被洗劫一空......”
“對方的手段太狠辣了。”
城中大殿門前,二人碰面後,各自講述了發現的線索,沈狸美眸微蹙,忍不住開口道。
出手之人的行事太過於狠辣,完全是把這座小世界當成了一顆大藥,連小世界內數以億計生靈的血肉和神魂都沒放過。
“這般行徑,得造下多大的業力?”
“即便是合道上仙怕也承受不住這數以億計生靈慘死的業力反噬吧?”
沈狸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存在能幹出這般瘋狂的事情。
程媛沒有說話。
她垂眉低目思忖片刻,輕嘆了一口氣道:“搭建一個法壇,將這裏的事情告訴你爺爺吧。
“具體的讓外事堂去查,吾等還是先找到龍水廊再說。”
距離滄湣界大道本源意志復甦已經沒多少時日了,她們的首要任務還是要趕緊提升自身實力。
否則,九州世界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會淪落到和古中州域一樣的慘狀。
沈狸壓下了心中的思緒,取出諸多搭建法壇的靈材,將劫火教的慘狀彙報給九州世界,二人便再次御風朝着玉簡指示的方向飛去。
他們很快便來到羣山之中一處深不見底的斷崖跟前。
“玉簡指示的地方應該就是這裏。”
“丫頭,你來護法,老身好好探查一番。”
望着面前雲霧縈繞的斷崖,程媛緩聲開口後,立即釋放出了強悍的神識。
一旁的沈狸則是滿臉戒備的掃向四周。
兩人一路走來,雖未發現那屠戮整個小世界的兇手蹤跡,但面對如此殘忍的存在,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轉瞬一個時辰。
雙目緊閉的程媛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眸中閃過一道難掩的喜色,呢喃自語道:“應該就是那個地方......肯定是那個地方......”
沈狸轉身看向她,面帶期許:“前輩,找到了?”
程媛笑吟吟點了點頭:“崖底確實有着一股隱藏極深的空間波動,應該就是吾等要找的溷龍水廊入口。”
“丫頭,咱們下去。”
程媛的話音落下,身形一躍,直接跳入那雲霧翻湧的無底深崖。
沈狸緊隨其後,二人的身形快速下墜,周遭的光線也因爲濃霧的遮掩變得越來越暗。
最終,約莫過去一刻鐘,二人落在一座幽深的水潭上方。
剛來到這裏,程媛便迫不及待地揮手朝着水潭打出一道靈力匹練。
嗡!
那道靈力匹練沒入水潭,並未激起一絲浪花,反倒是讓幽深的水面生出一圈又一圈的空間漣漪。
見狀,程媛雙手捏訣,再次將一道蘊含着微弱空間之力的靈力匹練注入那潭水中。
她雖然不是空間之道的修行者,但修爲臻至下三仙巔峯之境,對於空間之道多少還是有些研究。
這一道蘊含空間之力的靈力匹練打出,腳下水潭表面的空間漣漪波動明顯更加劇烈了。
嗖!
毫無徵兆的,身處水潭上方的兩人還沒反應過來,一股極強的吸力突然從腳下水潭出現,直接將二人給吸了進去。
光影轉換,等到二人強行穩住身形後才發現,她們此時已經來到了一處奇特的空間。
不遠處的虛空,一條恢弘壯闊的無邊長河緩慢流淌着。
長河一端的河水呈詭異的紫黑色,蜿蜒曲折,看不到盡頭;而另一端的河水則澄清如碧玉,河流的盡頭好似從虛空九天而下,奔騰咆哮。
身處這方空間,二人一時間競分辨不出她們此時究竟是置身在何處。
上一刻,她們覺得自己好像在河流的左岸,下一刻,又覺得自己好像就處在河流的正上方,隨後,二人彷彿再次發現,那河流就在頭頂,潺潺的水流聲在耳畔清晰響起。
“這裏就是溷龍水廊嗎......”
身處如此奇特的地方,沈狸壓下心中震撼,忍不住低聲呢喃着。
程媛此時同樣因激動而聲音顫抖道:“天河與弱水交匯,天道清氣與地道濁氣相融......”
“丫頭,咱們找到了。”
得到程媛的肯定,沈狸心中大喜,但隨之便皺眉看向四周。
“可這溷龍水廊也不像有生靈存在的跡象,更不要說那些奇異獸了。”
程媛聞言笑了。
“這裏可不是龍水廊。”
“真正的龍水廊在那。”
程媛指着兩段河流相接之處的那個古怪漩渦緩聲開口。
“走吧,進去看看。”
她的話音落下,直接便揮手打出一道靈力,裹挾着沈狸和自己的身軀朝那漩渦飛去。
相較於沈狸和程媛的離奇經歷,沈文安與赤鳶上人這邊明顯就順利多了。
二人乘着青銅艦船離開九州世界,一路直奔葬劍淵而來。
這座傳聞埋藏着滄湣界曾經劍道至強者劍祖傳承的奇特祕境,除了當年剛一現世時引發了不小的轟動,之後除了偶爾有一些劍修前來碰碰運氣,倒鮮有其他修士光顧。
這倒不是說滄湣界的修士瞧不上劍祖傳承。
只因爲這座祕境對於劍修之外的修士極其不友好。
那些體內沒有劍元和劍心的仙道修士,莫說去葬劍淵深處尋找機緣,就連靠近葬劍淵的入口都做不到。
這般情況下,劍修之外的那些修士經過無數次的嘗試後,也都逐漸放棄了幻想。
而劍修雖然能輕易進入葬劍淵,但劍仙大都是孤傲之輩。
葬劍淵中那些遠古劍仙的配劍都繼承了主人生前的意志,滄湣界很少有劍仙能入得了他們的眼。
從葬劍淵現世到如今已經過去了兩百年。
這兩百年中,能從葬劍淵得到劍仙傳承,獲得劍仙配劍認可的滄湣界劍修屈指可數。
因而,隨着時間的推移,絕大多數劍修若非境界達到瓶頸亦或者想要尋找一個頓悟的契機,基本上也都不會來這裏浪費時間。
沈文安和赤鳶上人來到葬劍淵入口時,也只是零零散散遇到了三五個劍修。
許是因爲兩百年前葬劍淵被仙道修士圍困,諸多劍修同仇敵愾,聯手闖出重圍的緣故。
滄湣界的劍修和劍修之間多了一些其他修士所沒有的惺惺相惜。
沈文安和赤鳶上人所遇到的幾名劍修在感受到他們二人身上如淵似海的氣息後,並未倉皇躲避,反倒湊上來恭敬行禮,藉機尋求一些修行上的問題。
赤鳶上人本就是個熱心腸,對於晚輩的請教毫不吝嗇。
沈文安也同樣幫着解答了一些問題。
幾人得到指點,心中豁然開朗後,全都感激地朝着兩人拱手行禮。
得知他們打算去葬劍淵深處碰運氣,幾人也不好意思多耽誤他們的時間,紛紛再次行禮離去。
“這便是老夫最想看到的修行界。”
“前輩強者不恃強凌弱,晚輩修士心懷赤誠,敢於虛心求教,大家共同修行,問道求長生。
前往葬劍淵深處的路上,赤鳶上人笑呵呵捋着頜下鬍鬚開口道。
沈文安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嘆息道:“前輩這般想法還是過於美好。”
“人皆有私慾,有私慾就註定會有爭鬥廝殺。”
“天地之間,修士衆多,而資源卻是有限的。”
“想要變強,就要佔用更多的資源,而一人佔據的資源多了,其他人能得到的資源就得減少。
“一旦這種不公平出現,矛盾和禍根就會快速滋生。”
赤鳶上人聞言忍不住點了點頭:“這些老夫都明白,只是心中還存着些許僥倖罷了。
沈文安淡笑着接過話題:“前輩做的其實已經很好了。”
“在文安看來,修士的實力越強,心中的貪慾往往就會越大。”
“對於大部分的強者而言,他們會覺得自己實力那麼強,多佔用一些資源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還有一部分則會認爲,自身實力夠強,爲門人弟子,家族後輩多拿一些資源又有什麼過錯?”
“前輩您一路走來,卻未曾這樣做過,文安着實敬佩。”
赤鳶上人聞言,連忙笑着擺了擺手:“小友莫要恭維老夫。”
“老夫這些年之所以不願收徒,不想留下後人,心中也想過這些問題。”
“若是收了徒,有了子孫後代,身爲長者,不爲他們提供庇護,不給他們足夠的資源,不免有些對不起他們。”
“可若是給了庇護,取了資源,那就不可避免地要與他人產生衝突,甚至是廝殺。”
“老夫權衡不好,索性還是孑然一身的好。”
沈文安聽後,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愧疚。
面前這位老人,瀟灑了大半生,到頭來卻因爲和自己與父親之間的情誼,被迫綁在沈家這艘大船上。
如此來看,沈家欠這位老人的恩情遠不止明面上的那些。
赤鳶上人注意到沈文安的神情,心中也大致猜到了他的想法,當即擺了擺手道:“不說此事了。”
“前方就是葬劍淵的最深處,吾等想要進入核心區域,當還需要藉助那塊玉簡。”
沈文安聞言回過神,輕輕點了點頭,將那塊地道之主所贈的玉簡從儲物袋內取出。
玉簡剛一出現,便突兀亮起微弱的靈光。
這種靈光好似帶着某種特殊氣息,讓二人周遭那可怕的劍意和劍道威壓陡然減弱了一大截。
這般情況下,二人輕而易舉地便來到了葬劍淵的最深處。
雙腳踏足在堅硬的地面上,沈文安手握着那塊玉簡,好奇環顧着四周,忍不住感慨道:“當今滄湣界,吾等應該是第一個來到葬劍淵最底部的修士了。”
赤鳶上人臉上露出些許激動,無須頷首道:“若非地道之主前輩所贈的玉簡,這裏的劍道威壓足以將老夫的劍心壓碎,這裏的劍道意境和那些遠古劍仙前輩們殘存的殺伐煞氣,也絕非老夫這點微末道行所能承受的。”
“小友,吾等還是先去前方看看吧。”
身形落到葬劍淵的深處,二人已經無需玉簡的指引便清晰的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召喚。
這種召喚不僅縈繞在他們的劍心上,就連手中的配劍也都出現輕微的抖動。
就好似一位虔誠的信徒,即將要見到自己一生的信仰般。
沈文安點了點頭,二人一前一後,邁着堅定的步伐朝前方而去。
九州世界,黑龍峯。
沈修硯聽從了沈元的建議,先行找到駱天星,與其說明了化龍機緣之事。
弄明白了沈修硯心中所想,駱天星雖然也覺得這樣做對黑龍真君來說有些不公平,但考慮到大局,他也明白,這份化龍機緣給神纔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對於能否說服黑龍真君,讓其心中不生芥蒂,駱天星也沒有多大的把握。
簡易的木質草廬內,三道身影圍坐在一個粗壯樹樁打造而成的案牘跟前。
黑龍真君一邊煮茶,一邊笑呵呵看向面前的沈修硯和駱天星。
“家主和駱老今日怎會有時間來本座這黑龍峯?”
“本座這裏可是許久沒人來拜訪了。”
沈修硯接過他遞來的靈茶,淡笑開口:“小輩們都知道黑龍前輩喜歡清淨,不敢輕易來打擾。”
黑龍真君含笑點頭:“當年被困暘淖之地的隱龍山數千年,本座的確習慣了獨處的清淨,這壞毛病到現在也沒改過來。”
寒暄之後,他將另一杯靈茶遞給了駱天星,話鋒一轉道:“家主今日來見本座,當不只是爲了喝茶聊天吧?”
黑龍真君瞭解沈修硯,知道這位現任家主日理萬機,根本沒有什麼閒暇的時間跑來找他喝茶論道。
更何況,他不是傻子,單從沈修硯和駱天星兩人親至黑龍峯,他已經猜到二人此來肯定有十分重要且棘手的事情。
沈修硯輕颳着茶盞的動作微微一頓,側目看了一眼駱天星,隨之將手中的靈茶放下拱手道:“黑龍前輩直爽,修便也不拐彎抹角了。”
“此來的確有一件事,想要聽聽前輩的意見。”
這是來黑龍峯之前,他和駱天星商量好的。
二人心中其實還抱着一絲幻想,希望黑龍真君深明大義,從大局的角度去考慮,主動放棄這份化龍機緣。
如此便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家主請說。”
黑龍真君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靜靜望着沈修硯。
沈修硯暗自深吸了一口氣道:“太爺爺前些時日得到了地道之主前輩賜下的一份化龍機緣。”
“黑龍前輩是九州世界的老人,功勞甚大,太爺爺的意思,這份化龍機緣非前輩您莫屬。”
他的話剛說一半時,黑龍真君整個人就已經愣住了。
其思緒在聽到“化龍機緣”四個字時就已被完全佔據,完全沒有聽到沈修硯後面的話。
真龍作爲遠古之前可以媲美神魔的強大妖獸,其性好淫,與世間諸多生靈媾和,誕下了諸多身懷真龍血脈的龍屬大妖。
這些龍屬大妖都有一個被刻在靈魂深處的終極目標,那便是化龍!
這個化龍並非只是修出龍的形態,而是要獲得真龍之身。
遠古時期,天庭掌控天地大道衍生出來的化龍池,三界龍屬爲了獲得那稀缺的化龍名額,不惜暗中將族人送上天庭仙神的餐桌,淪爲仙神的食物。
可即便如此,億萬龍屬之中能夠得到化龍機緣,成就真龍之身的存在還是屈指可數。
因爲除了龍屬,這方天地還有如神那種鱗甲類的妖修。
它們修行的最終目的也是爲了化龍。
化龍池的名額有限,被那些鱗甲類的妖修分走一部分,留給龍屬的就更少了。
無數年來,大部分龍屬窮極一生在化龍的道路上拼搏,但最終要麼淪爲食材,要麼耗盡壽元,絕望而死。
毫不誇張的說,化龍已經成爲所有龍屬至死難忘的執念。
黑龍真君從狂喜震驚中醒悟過來。
他雖然沒有聽到沈修硯後面說的話,心中卻是明白,沈修硯若是真打算將這份機緣給自己,根本無需再徵求自己的意見。
“家主,老龍只有一句話,若能得到這化龍機緣,哪怕是世代爲奴爲僕,老龍都在所不惜。”
此時的黑龍真君已經不想去管沈修硯心中的打算,也不準備聽他再說其他的,直接表明瞭自己的決心。
他這句話讓面前的沈修硯和駱天星臉色全都一變。
二人本以爲此事至少還會有一個商量的餘地,卻不曾想,黑龍真君的態度如此決絕。
沈修硯此時才意識到,“化龍”對於龍屬的誘惑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