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安正仰頭望着老人消失的方向,身旁卻傳來了程媛的聲音。
“文安小子,謝謝你。”
緩步來到跟前的程媛,複雜的神色中帶着濃濃的感激。
因爲擔心大祭司會對沈文安痛下殺手,程媛在開啓玄庹池的同時,神識一直都在關注着神殿大殿內的情況,自然也聽到了沈文安和大祭司之間的對話。
她清楚沈文安這麼做的目的就是不想讓自己心中揹負叛族的內疚。
沈文安聞言連忙拱手:“是晚輩要謝謝您纔對。”
程媛含笑擺了擺手:“罷了,你我二人也莫要在這客套了,玄庹池已經開啓,剩餘的能量當能讓你的血脈產生一些蛻變。”
“接下來的關鍵就是要看老身能否瞞過兵主大人當年留下的大陣,成功將你帶進去了。”
“走吧。”
沈文安點了點頭,靜靜跟着程媛朝神殿的內部走去。
滄湣界。
伴隨着大道本源意志進入天人第三衰的日子越來越近,整個滄湣界也在慢慢出現一些肉眼可見的變化。
其中最爲顯著的便是一些洞天福地的突兀出現。
當年那場大戰將滄湣界打崩成爲七十二個小世界與諸多海上孤島碎片。
最終,隨着時間的推移,這七十二個小世界自成一體,形成了一個個相對獨立的空間。
而那些沒能演化成爲小世界的孤島則因爲大道法則不完善,留不住天地靈力,逐漸變成了諸多大勢力瞧不上的貧瘠之地。
如當年沈崇序曾待過的東極島,沈文安被囚的瓊落羣島等等。
這些天地靈力比不上小世界的海中孤島,最終都成爲了各方散修的棲居之地。
可伴隨着天人第三衰的日子越來越近,這些曾經被大勢力視作雞肋的地方競都開始出現不可思議的變化。
居住在島上的散修驚訝發現,腳下原本靈力匱乏的土地開始莫名蒸騰起濃郁的靈霧,一些山石之間竟也突兀地冒出些許靈泉,滋生出罕見的靈礦。
這種驚人的變化不僅僅出現在諸多海中島嶼上,就連周遭的一些海域也是如此。
諸多海底的妖獸也都驚愕發現,自己生存了成百上千年的領地內,不知爲何,靈氣倏然暴增,一些尋常的海中植被和普通海獸也都在極短的時間內突然進化爲靈植與妖獸。
海洋和孤島都出現瞭如此巨大的變化,那些自成一體的小世界就更不用說了。
九州世界,衍聖山,山腳大殿。
身着儒衫,已是中年模樣的沈修硯負手站在大殿中央。
在他面前站着的則是四名隸屬沈家外事堂的執事。
四人雖看上去都很年輕,但修爲赫然都已經達到了紫府之境。
“稟家主,我外事堂飄雪海崖分部探查到了諸多洞天福地的情報。”
“短短十餘日,飄雪海崖已經有十餘座原先根本無人在意的島嶼出現靈力噴發異象,島上的靈氣濃度明顯已經達到了洞天福地的標準。”
四人之中,面容冷豔的女修率先拱手開口。
她的話音剛落,其餘三人異口同聲拱手:“稟家主,吾等那邊也有同樣情況。”
“不僅如此,南黎海崖那邊,屬下們還發現,一些仙朝小世界內的靈力突然暴增,藉此讓那些仙朝麾下的世俗之中突然冒出了大量的修士。”
“那些原本就有修爲在身的修士,更是受此影響,接連出現突破境界、實力大增的情況。
“屬下原本困在金丹圓滿十多年,如今也藉此僥倖突破到了紫府之境。”
外事堂那名負責南黎海崖情報的青年執事臉上帶着難掩的喜色拱手道。
沈修硯聞言,皺眉看向其他三人。
“你們都是近期突破的吧?”
其餘三人對視了一眼,皆拱手應聲:“是。”
見此,沈修硯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四人見狀,都有些茫然。
迎着他們疑惑的目光,沈修硯緩聲道:“你們感受一下我九州世界的靈氣濃度。”
他這話一出口,在場四人全都愣了一下,隨之趕忙放出神識。
這一感受,四人的臉色全都微微一變。
“我九州世界的靈氣濃度好像並沒有什麼變化,這是怎麼回事?”
“家主......”
眼下,根據情報來看,整個滄湣界都受到了大道本源意志復甦的福澤,天地靈氣濃度呈井噴式增長。
偏偏只有九州世界沒有出現任何變化,好似被大道本源意志遺忘了一般。
此時的沈修硯心中也很是困惑。
因爲早在很久之前,他與太爺爺沈元以及身爲九州世界本源意志的沈修白就曾多次探討,隱約猜到九州世界很有可能就是滄湣界的道種,是滄湣界開創新紀元的希望。
可眼下,滄湣界的大道本源意志獎賞了滄湣七十二界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連一些無人問津的海域也都有靈力噴發,唯獨整個九州世界沒有得到任何好處。
這種冷落讓他費解的同時,心中也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儘管心中很是困惑擔憂,但眼前還有外事堂的四位執事,沈修硯的神情並未展現出多少端倪。
負手在殿內踱步幾許,他最終站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四人面前緩聲道:“此狀倒不見得就是壞事。”
“去吧,好好做事,告訴禪哥,家裏的事情無需操心。”
四人面面相覷,最終也都沒敢多問,躬身拱手後便離開了家族大殿。
待幾人走後,沈修硯的臉色慢慢變得難看起來。
他先是快步來到案牘跟前,仔細翻閱了近期外事堂送來的其他情報,又從案牘後方的書架上,找來兩本古舊的竹簡翻閱查詢。
一番苦思後,沈修硯若有所思的將竹簡放回原處,身形快步朝着殿外走去。
衍聖峯峯頂小院。
涼亭內,沈元正與凌瀧仙子探討着圍攻無相禪寺的戰況。
一道流光自遠處飛來,目標直指小院涼亭。
抬頭看了一眼那流光,沈元面含笑意端起茶盞道:“看吧,沈某就說這小子沉不住氣。”
“還得多歷練………………”
凌瀧仙子也回頭看了一眼從前院快步走來的沈修硯,輕笑道:“沈家這位小輩已經做得很好了。”
“然此事關乎太大,倒不能怪他沉不住氣。”
“本座剛開始察覺到這般問題時,心中也不可避免的惶惶多日,最終還是在道友的一番說辭下纔打消了心中疑慮。”
凌瀧仙子的話音落下時,沈修硯已經來到近前。
“修硯拜見太爺爺,見過凌瀧前輩。”
涼亭跟前,蓄有八字鬍的沈修理了理衣衫,朝着二人拱手行了一個禮。
沈元點了點頭,指着身旁的空位道:“坐吧。”
沈修硯來到二人身旁坐定,正待開口時,沈元卻是遞過來一杯靈茶。
“心思亂了,喝杯茶靜一靜。”
他這話讓沈修硯神情微怔,隨之癡癡地看着遞到面前的茶盞,愣了片刻方纔伸手去接。
“太爺爺都知道了?”
捧着靈茶,其神情一改先前的擔憂和緊張,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將茶盞放在面前,沈修硯有些慚愧拱手:“修慚愧,執掌我沈家家主之位近兩百載,遇到此等大事時,竟還無法沉住氣......”
見他此時已經反應過來,沈元欣慰點了點頭。
“說說你的推測吧。”
沈修硯輕輕點了點頭,理了理思緒拱手道:“修硯來之前,心中倒是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只是無法確定。”
“如今看到太爺爺這般神情,倒是對心中的猜測有了幾分把握。”
“滄湣界近些時日發生的這一切當都是一種假象吧?”
見他一點就透,一語道破了關鍵,沈元笑了。
一旁的凌瀧仙子此時也開口接過了話題。
“沈道友,本座就說修硯這小輩已經做得很好了,只是還太年輕,你也不能過於苛責。”
沈元輕輕嘆了口氣道:“仙子所言極是,只不過我沈家運途坎坷,局勢註定不會給我們太多的時間慢慢成長。”
話鋒一轉,他又看向沈修硯道:“從此事之中,你還推斷出了什麼?”
沈修硯垂眉低目思忖片刻拱手道:“回太爺爺,修硯覺得咱們之前那個猜測應該是真的。”
“九州世界就是滄湣界的道種。”
迎着他期許的目光,沈元卻是微微搖了搖頭:“倒也不是那麼絕對。”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九州世界即便不是道種,那道種也肯定在我九州世界內。”
“唯有如此,大道本源意志纔會不惜消耗如此巨大的力量,製造假象來庇護九州世界。”
“此事倒是相當於給了吾等一顆定心丸。”
“接下來,你的諸般謀劃當都要做出調整,一切要以守護道種爲核心。
“如若我九州世界守不住道種,整個滄湣界會怎樣太爺爺不知道,但迎接我沈家和九州世界的必將是萬劫不復的災難。
這一刻,沈元也已經意識到,沈家享受了幾百年的命運眷顧並非是沒有代價的。
大道本源意志以數百年的氣運福澤爲代價,讓沈家成長到如今這般地步,目的就是要讓沈家成爲新紀元的守護者。
大道無情,如若沈家做不到,那接踵而來的就會是數倍乃至數十倍的“道債”。
“修硯明白了。”
沈修硯略微思忖後,鄭重拱了拱手。
“太爺爺,凌瀧前輩,修硯先告辭了。”
話音落下,他便匆匆起身離開了衍聖峯。
石桌上,沈元遞過去的靈茶他自始至終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
“這孩子......”
99
望着已經化作流光離開衍聖峯的沈修硯,沈元忍不住嘆息搖了搖頭。
兩百年來,沈修硯一直都是滿門心思的撲在家族之事上,爲此,他和烏雨寧的婚事都是一拖再拖,讓人家姑娘已經傻傻等了他百餘年。
思及至此,沈元心中已然生出了一個念頭。
等局勢稍稍穩定之後,便找個機會讓沈修硯從家主之位上退下來吧。
到時候讓他與烏雨寧完婚,解決自身的終身大事,也能抽出更多的時間將心思放在修煉上。
文道註定是新紀元衍生出來的新道統。
赤鳶上人先前從昆吾仙山回來時,已經提及了沈崇玄利用昆吾道樹透支福澤氣運提升實力的事情。
冥冥之中,沈元覺得這會讓沈崇玄在不久之後失去文道魁首的位置。
如今的滄湣界已經有人在文道崛起之初就布了局,打算到時候竊取文道道果。
文道崛起於沈家,先後有沈文焰和陸致遠兩位先驅者的付出。
沈家栽的果樹,若是到時候被別人摘了果子,他沈元到時候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陸夫子了。
蠻荒之地,九黎神殿。
古怪的空間內,一方丈許見方的神奇水池上方氤氳着和混沌之氣有着幾分相似的奇特霧氣。
水池邊緣,程媛手持木杖,神色凝重的望着迷濛霧氣中的那道身影,思緒卻好似一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玄庹池本是九黎兵主當年耗費無數天材地寶,從混沌宇宙中歷經艱難險阻尋來的逆天機緣。
這方空間的守護陣法更是由九黎兵主本人加上諸多九黎一族的大巫和大能者聯手佈置,確保非九黎族人,即便是合道上仙親自出手,也只能摧毀玄庹池,絕對不可能闖進來。
程媛之所以敢帶沈文安來此嘗試,也是因爲數萬年來,她作爲九黎遺孤,閒暇時候一直在參悟周遭的禁制,知道維持禁制的力量近乎枯竭,出現了一些漏洞。
數日之前,沈文安成功說服九黎族大祭司,讓她沒有任何負罪感帶着沈文安來玄庹池,程媛本以爲沈文安想要通過玄庹池外圍的禁制,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誰曾想,周圍的數道禁制對於沈文安這位非九黎族人的進入竟沒有任何阻攔。
這讓程媛很是困惑。
她能確定,沈文安體內絕對沒有任何九黎一族的血脈。
正常情況下,維持禁制的能量即便再弱,也不可能一點都不阻止。
程媛心中正困惑時,玄庹池中的沈文安體表卻是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九黎兵主當年打造玄庹池,目的就是爲了讓族中諸如程媛和程顥這種血脈不純的族人能夠藉此提升血脈濃度,擁有更好的潛質。
沈文安進入玄庹池,經過數日的吸收,池中那種神祕的力量也終於開始發揮作用了。
此時的他赫然經歷了當年父親沈元所經歷的奇特境遇。
意識被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拉到了一條橫亙虛空的長河上空。
這條長河正是沈家的血脈長河。
經歷了意識剛被拉進來的短暫震驚和疑惑,此時的沈文安正沿着沈家的血脈長河不斷前行着。
他不知道這條長河的盡頭在哪,更不知自己的意識爲何會被拉入此處。
此時此刻,他只能遵循着內心深處那若有若無的呼喚,不斷逆着血脈長河前行。
眸光俯視下方,他從那奔騰的河流中看到了自己兒時的畫面,甚至還看到了父親沈元兒時的場景。
凝望着浪花之中,溫馨的農家小院內,那個陪着父親玩耍的陌生男人,沈文安雖不認識,但已然通過血脈之間的聯繫感知到,那就是他素未謀面的爺爺。
繼續前行,沈文安又看到了他那爲了沈家立下軍功,爲父親留下數十畝良田和山林的太爺爺在戰場奮勇殺敵的場景。
“太爺爺當年也是位勇猛之士啊,若非受傷被迫從軍中退下來,應該也是一位將才......”
沈文安心中感慨着的同時,也生出了對太爺爺之前那些沈家先祖的好奇。
懷揣着這種好奇,他不由自主地再次邁開腳步,正欲繼續前行時,眼角餘光卻倏然發現,這條奔騰大河的另一側似乎還有着一條模糊的枝幹。
“這是......”
發現了那條枝幹,沈文安略微猶豫了一番,立即調轉方向,打算轉身順着那條枝幹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身形出現在那條枝幹和大河交匯的上方,沈文安凝神望向下方翻湧浪花中的模糊畫面。
待其看清那畫面中的東西時,整個人瞬間呆愣在原地!
畫面中,一個長相酷似父親年輕時模樣的青年,身着古怪服飾,坐在一間燈火通明的屋子內,正對着一個發光的奇怪東西皺眉苦思。
畫面一閃,他又看到了那個男人從一個封閉的金屬門裏走出來,出現在另一個光怪陸離的地方。
畫面中有不少人坐在五顏六色的古怪鐵盒子中,好似修士駕馭的法器,快速移動着……………
嘭!
沈文安正震驚於那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一股靈力卻倏然將那生成畫面的浪潮擊碎。
“爲父大意了,竟沒想到你小子也能來到這血脈長河所在之地。”
沈元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沈文安轉身,望着緩步走來的父親,神情先是一怔,隨之趕忙拱手:“爹。”
沈元輕輕點了點頭,神色有些複雜道:“你剛纔都看到了什麼?”
沈文安愣了一下,眸光再次看向下方的時光長河,稍稍猶豫一息,便如實說出了自己看到的東西。
“爹,畫面中那個和您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的人是......”
沈元輕輕嘆了口氣道:“那也是爲父。”
“你可以將其理解爲爲父的前世。”
“前世?”沈文安眉頭緊皺,隨之又道:“父親前世也是修煉者?”
“兒先前在畫面中看到的那些五顏六色的鐵盒子都是法器?”
“還有爹前世坐在燈火通明的房間內,面對着的那個能發光的東西......”
迎着他滿臉疑惑的目光,沈元笑了。
笑過之後,他又嚴肅開口道:“方纔你所看到的東西,絕不可向任何人提及。”
“甚至......你從此地離開之後,如果可以,最好讓程媛前輩幫你忘掉那段記憶。”
望着沈元滿臉凝重的樣子,沈文安心中雖還有千般疑問,也都強行忍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父親對前世的在乎不亞於沈家,完全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那個世界的存在。
“去吧,這是玄庹池帶給你的機緣,莫要在這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循着這條血脈長河前行,你或許能夠獲得更好的東西。”
沈元緩聲開口。
聞聽此言,沈文安轉身看了看血脈長河上遊的方向,輕輕點頭拱手道:“兒明白了。”
沈文安的身形緩緩消失在血脈長河的另一端。
而此時的沈元卻是靜靜站在那條通往他前世血脈和今生血脈交匯處的虛空中。
思忖許久,其心念微動。
那原本不知潛藏在血脈長河何處的白玉龜甲倏然自遠方急速飛來。
“老夥計,那方世界決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你能幫老夫吧?”
望着在掌心泛着神祕熒光的白玉龜甲,沈元緩聲開口。
而那白玉龜甲竟好似聽懂了他的話,表面熒光有節奏的閃爍着,似是在思考。
片刻,就在沈元心中忐忑之際,掌心的白玉龜甲倏然化作一道流光衝向下方那條通往他前世的分支。
伴隨着白玉龜甲鑽入那條分支中,沈元突然發現那連通他前世的分支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接消失不見了。
這一瞬間,讓遠在昆吾仙山內,正在與其他修士搶奪九光玄靈露的沈狸心頭猛然一顫。
突然的分神讓她被一名化嬰真君後期修士打出的術法擊中,身形瞬間倒飛出去十多裏,嘴角也溢出了殷紅的鮮血。
“狸兒丫頭!”
旁邊,渾身血氣如同火焰一般的徐湛眼角餘光瞥見沈狸的狀況,一拳將面前的敵人轟飛,身形幾個閃爍,來到沈狸跟前關切道:“丫頭,沒事吧?”
沈狸抹去嘴角的血跡輕輕搖了搖頭。
“姐夫,狸兒方纔心中突然生出一絲古怪的感應,擔心家裏可能會出事。”
“這九光玄靈露咱們已經搶到百餘滴,剩下的也沒多少了,要不......”
徐湛聞言,轉頭看了看那九光寶樹跟前正在廝殺混戰的地方,忍不住點頭道:“隨着九光寶樹上的九光玄靈露越來越好,那些沒有得到多少九光玄靈露的修士會越來越急。”
“再繼續下去,恐怕會出現一些亡命徒,的確沒必要繼續爭搶了。”
“你且在這休息,我去找老乞丐前輩。”
話音落下,徐湛便再次化作一頭人形兇獸,朝着無數修士混戰廝殺的九光寶樹衝去。
而此時的沈狸則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都忘了吞服療傷的丹藥。
因爲就在剛纔,她突然發現腦海中有關於大炎部落和婭的記憶不知爲何竟然在逐漸變淡,有了要消失的跡象。
甚至於,恍惚之間,她好像感受到了婭的怒吼與無數大炎部落子民的呼喚。
只是這些聲音越來越弱,如今已經徹底消失了。
“大......”
沈狸眉頭緊皺,心底本能地還想抓住那關於大炎部落的最後一縷記憶時,卻發現自己已經想不起來“大炎部落”了,更不記得那個數次幫助自己脫困的“婭”。
她現在只能隱約察覺到自己好像丟失了一段埋藏在內心深處的記憶,但具體是什麼,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感受到如此,沈狸的內心沒由來生出一絲惶恐。
身爲巫修,天生神魂強大,她很清楚,能在悄無聲息之間做到此舉的力量絕對非常可怕!
現在的她,迫不及待想要趕緊回到九州世界,看看是不是家裏出了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