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媛輕車熟路的帶領下,二人於幽暗的叢林中快速穿行。
只是越往前,沈文安發現周圍那些參天古樹和植被越顯得詭異。
他雖不是巫修和丹師,擅長辨別靈植樹木等東西,但也大致能看出來,當下周圍這些參天古樹和叢林其他地方的古樹大都是同一品種。
只是這些古樹的樣貌和氣息卻明顯和他先前看到的那些有着極大的不同。
“前輩,這些樹……………”
“感覺到了?”
前行中的程媛腳步漸緩,環顧四周有些悵然道:“此處算是我九黎一族在蠻荒之地的另一大祕密。”
“這裏的古樹從品種上來說,和外界本身並沒有什麼兩樣。”
“你所感受到的這股氣息其實是源自這片叢林的地下。”
地下?
沈文安頓住腳步,好奇地放出神識,小心感受着腳下大地的異狀。
“不可!”
倏然感受到他體表的神識波動,程媛臉色微變,連忙想要開口阻止。
但她的提醒明顯還是慢了一步。
此時此刻,沈文安的神識已經滲透腳下土壤的表面,侵入大地之中。
其神識剛侵入土壤下面,神魂便好像突然被拉入了一方煉獄空間內!
猩紅昏暗的天地之間充斥着讓人膽寒的血煞之氣,可怕的威壓更是讓其神魂都忍不住顫抖!
沈文安心中一緊,忙戒備的看向四周。
空間荒涼如戈壁,入目皆是一種散發着詭異紫芒的奇異石塊。
這些石塊散落在各處,所散發出來的微弱光芒讓眼前的大地都呈現出朦朧的幽紫色。
沒能發現異常,沈文安思忖幾息,小心朝着視線前方一座橫亙在天地之間的模糊山脈走去。
周遭濃郁的血煞之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着他的神魂,那種可怕的威壓又好似一柄重錘,不斷錘打着他的意識。
漸漸地,沈文安發現,這看似兇險詭異的空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倒很像是一處特殊的試煉地。
於尋常修士來說,血煞之氣本算是一種讓人畏之如虎的東西。
若是神魂境界不強,心境不夠堅韌,突然遭受大量血煞之氣的衝擊,心神極易被血煞之氣沖垮佔據,徹底淪爲只知殺戮的怪物。
但對於一些特殊的修士來說,血煞之氣卻又是一種難得的好東西。
沈文安是劍修,劍道主殺伐,數百年的修行中,死在他劍下的修士和生靈不在少數。
自身早就對這種殺伐煞氣有了一定的抵抗,甚至能夠將一部分殺伐煞氣融煉到劍招之中,藉此增強自身的實力。
只不過,他體內蘊含的殺伐煞氣和這方空間內的血煞之氣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二者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東西。
這方空間內的血煞之氣可怕到讓沈文安都懷疑是否有一尊曾弒殺無數仙神的存在盤踞於此。
“小子,你太沖動了。”
“快停下腳步!”
沈文安正緩步前行着,身後倏然傳來程媛的聲音。
他當即頓住腳步,轉身看向程媛意識所化的巫女形象。
“程前輩,您怎麼也跟來了?”
沈文安拱手開口。
程媛快步來到跟前,眸中帶着一絲責怪,狠狠瞪了他一眼道:“老身就晚了那麼一點提醒,你竟膽大到直接以神識窺伺這處兇地的祕密。”
沈文安面帶歉意拱手道:“前輩恕罪,文安......”
“好了,快些隨老身離開這裏。”
程媛也清楚,沈文安並非莽撞之人,只是聽到她方纔提及這方土地有特殊之處,一時好奇纔會妄動神識闖入此處。
“前輩......”
眼見程媛拉着自己就要離開,沈文安略微猶豫一番緩聲開口道:“文安覺得這裏對我來說有極大的好處,不知......”
程媛聞言,轉身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番,隨之慢慢鬆開了他的手道:“你可知這裏是什麼地方?”
沈文安輕輕搖了搖頭。
程媛再次開口道:“老身先前與你說過,蠻荒之地之所以有今日之生機,全賴兵主大人和九黎一族的先輩們從混沌虛空中尋來天材地寶、獵殺混沌異獸的血肉滋養。
“這裏......”
程媛望向遠處那座朦朧的山脈,眸中閃過一絲忌憚緩聲繼續道:“這裏就是兵主大人當年親自出手斬殺的一頭混沌兇獸的埋骨地。”
“據族中長者說,這頭鬼眼魔魈實力非常可怕,兵主大人都在其手上喫了不少虧,最終還是靠着族中大量強者幫忙,施展了戰陣與其大戰數月纔將其斬殺。”
“兵主大人將鬼眼魔魈的屍體從天外帶回來,將其埋葬於此,藉助祕法和地勢,不斷引導其血肉中的精華,滋養着蠻荒貧瘠的土地。”
“無數年來,鬼眼魔魈一身的血肉精華和道行估計早已被吸收乾淨,如今剩下的就只有它曾在混沌宇宙中斬殺無數強大生靈積攢的怨氣和煞氣。”
沈文安聽後,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
“前輩的意思是,這裏埋藏着一尊堪比合道上仙的混沌兇獸?”
程媛輕輕搖了搖頭:“鬼眼魔魈是不是合道上仙的境界老身不知道,但其絕對是整個蠻荒之地埋葬的最可怕存在。”
“老身此行要帶你去尋找的幫手名爲鬼眼青竹。’
“那三株鬼眼青竹的本體本是兵主大人當年從混沌宇宙中偶然得到的三株混沌玄清竹。”
“只因後來慢慢吸收了鬼眼魔魈的血肉精華,逐漸發生異變,最終化作三株鬼眼青竹。
話說到這,程媛似乎又想起了沈文安方纔說這裏對他有好處,當即話鋒一轉道:“你是否想要在這裏吸收血煞之力?”
沈文安輕輕點了點頭。
他在剛進來的時候就發現,這方空間無處不在的可怕威壓如同一柄天然的鍛造錘,不斷揉搓捶打着他的神魂。
而正是這種微妙的巧合,讓周遭那些不斷侵入其神魂中的血煞之力迅速與神魂融合。
這可比平日裏他自己煉化吸收殺伐煞氣簡單粗暴得多。
見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程媛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放鬆,肅然開口道:“你當真沒有受到這血煞之力的影響?”
她自身本就是下三仙巔峯境的巫修,神魂境界極高。
可饒是如此,依舊對於這方空間內充斥着的鬼眼魔魈煞氣忌憚無比。
沈文安只是化嬰真君後期,神魂境界相較於她可謂是天差地別。
程媛實在不放心讓他在這兒吸收鬼眼魔魈的血煞之力。
“文安的確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
眼見程媛臉上依舊還有擔憂,沈文安正色拱手道:“前輩若是不放心,可隨意檢查。
說話間,他已徹底放開了心神,打算任由程媛檢查。
程媛靜靜望着他,片刻後也只能嘆息道:“老身知道你並非魯莽之人,只是擔心......”
“罷了,你若是覺得有益,那便在這裏吸收吧。”
“切記,一旦感受到有任何不適,必須立即停下來,否則心神被煞氣侵染,後果不堪設想。”
沈文安鄭重的點了點頭:“前輩教誨,文安謹記在心。”
程媛頷首後又道:“你的肉身還在外面,玄冥宗的那羣老鼠就在蠻荒之地,老身得去外面守着,你自己小心一些。”
話音落下,她的神識化身便慢慢消散在這方空間內。
知曉了此地的大致情況,沈文安心中明顯更有底氣了。
環顧四周,略微猶豫幾息,他毅然決定不再繼續前行,就地盤膝坐下,開始一心一意地吸收鬼眼魔魈的血煞之力。
滄湣界,歸途海崖與飄雪海崖交界處的蒼茫大海上空,一座恢弘古老的仙殿靜靜隱匿在虛空中。
仙殿正殿內,凌瀧仙子和沈文並肩而立,二人身後則站着諸如呼延連山和慶卿等一衆雪域仙朝的將領。
“凌瀧前輩,前面那座小世界就是檮杌商盟的老巢。”
“檮杌商盟由四大世家共同掌控,具體實力,家父所給的玉簡中當都有提及吧?”
沈文煋拱手開口。
按理說,沈元的那枚玉簡中,早已將檮杌商盟的情報事無鉅細全都準備妥當,此行根本無需他親自跟隨。
但凌瀧仙子卻要求沈元派遣一名沈家嫡系跟隨。
沈文煋起初還有些不解,但此來路上,他也通過和凌瀧仙子的閒聊,大致明白了這位仙朝女帝的想法。
檮杌商盟是滄湣界最大的商盟,經營無數年,積攢的財富和資源難以估量。
凌瀧仙子此舉也是讓他跟隨做個見證。
屆時具體繳獲了多少資源,兩家心中都有數,分配的時候纔不會傷了交情。
想到這點後,沈文煌心中很是無奈。
他清楚,作爲赤鳶上人和父親沈元的至交,人家大老遠橫跨混沌宇宙趕來滄湣界支援,莫說戰利品的分配不公平,就是將整個檮杌商盟積攢的東西全都送給凌瀧仙子和雪域仙朝,他和父親心中也不會有任何不快。
可凌瀧仙子明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佔便宜,甚至連一絲可能存在的誤會都不願意讓其出現。
這般做法看似有些見外,但恰恰又是朋友之間最好的相處方式。
凌瀧仙子微微頷首,隨之看向面前呼延連山幾人緩聲道:“檮杌商盟其他隱藏的據點也都瞭解清楚了吧?”
幾人齊齊拱手點頭。
見此,凌瀧仙子美眸微眯,肅然開口道:“那就開始吧,速戰速決,以免出現什麼變故。”
她的話音落下,衆人所在的這座仙殿便倏然從隱藏的虛空中顯化出來!
恢弘龐大的宮殿懸浮在海域上空,足足有上千裏大小!
仙殿大門處,那些雪域仙朝的修士士卒皆排列成整齊的方陣,一批接一批的飛出仙殿,朝着檮杌商盟所在小世界殺去!
凌瀧仙子此次來滄湣界所攜帶的士卒數量並不算多,只有三千人。
但這三千人卻都是雪域仙朝士卒精銳中的精銳,其中隸屬於呼延連山麾下的一千禁衛軍,修士全都在化神之境。
餘下兩千精銳,境界也沒有低於化嬰真君境的存在。
如此可怕的實力,除去那些遠古老怪物和他們暗中隱藏的手段,當能輕易橫掃整個滄湣海域。
三千強大的修士只留下了百名禁衛軍負責守護凌瀧仙子,其餘盡皆殺出仙殿。
但這近三千修士士卒之中,只有九百禁衛軍是殺向檮杌商盟所在的小世界,其餘兩千飛出仙殿後,皆以百人爲小隊,朝着情報早就調查清楚的各處隱祕據點殺去。
檮杌商盟所在的小世界內。
蒼穹倏然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撕裂,隨之大量身穿統一制式寶甲,渾身散發着滔天殺氣的可怕修士大軍從那被撕裂的蒼穹中降臨!
一時間,生活在小世界內的四大家族修士全都駭然的望着虛空。
滄湣界有仙朝存在,那些仙朝也都有修士組成的軍隊。
可即便是滄湣界最爲強大的南越仙朝,也做不到以全是化嬰真君圓滿境的修士來組成近千人的軍陣。
化嬰真君圓滿,放在滄湣界任何一方勢力中,都是可以稱宗做祖的存在。
檮杌商盟四大家族所有的修士和客卿長老們此時全都絕望了。
在他們看來,即便是集齊滄湣界明面上所有化真君圓滿境的強者,也絕不可能達到近千人數量。
“封禁虛空,莫要讓任何生靈離開這方世界!”
這場實力極度懸殊的戰鬥伴隨着呼延連山的一聲命令,瞬間打響!
雪域仙朝禁衛軍的九百人方陣中,立即有百人閃身飛到小世界各處,以陣盤將整個小世界的虛空全都封鎖嚴實。
這大陣不僅能確保接下來不會有任何修士生靈能逃出小世界,也徹底斷絕了檮杌商盟四大家族修士和外界通風報信的可能。
封鎖了整個小世界,接下來便是清除階段。
大量隸屬於四大家族的嫡系族人被快速揪了出來,但凡有反抗者,全都被無情斬殺。
因實力懸殊太大,這場戰鬥結束得也很快。
整個檮杌商盟明裏暗裏所有化嬰真君修士加起來也僅有百餘人,這些化嬰真君的實力還都良莠不齊,根本不是一方仙朝正規軍的對手。
小世界內的戰鬥全都通過一種特殊的法器實時傳輸到仙殿內的凌瀧仙子面前。
望着面前虛空展現出來的場景,沈文煌神色複雜的嘆了口氣。
“前輩手下這些士卒的實力當真強大到讓人絕望。”
“即便檮杌商盟在暗中培養了近兩百名化嬰真君,卻依舊沒有多少還手的餘地。”
凌瀧仙子看了一眼已經開始打掃戰場搜刮戰利品的士卒,淡笑開口道:“莫要覺得這一切都是遙不可及。”
“我雪域仙朝傳承數萬年,方纔有此底蘊。”
“沈家有大氣運在身,若是能安穩度過此次劫難,莫說給你們數萬年的時間,怕是不足萬年的積累,你們九州世界的實力便能追上雪域仙朝。”
說這話的時候,凌瀧仙子心中也生出了一絲淡淡的無奈。
氣運這東西就是如此。
按照沈家和九州世界眼下所展現出來的發展趨勢,有無窮的氣運眷顧下,實力超過雪域仙朝的確不會太遙遠。
“你父親算到檮杌商盟會隱藏實力,甚至有可能存在一些黃天道的修士。”
“但如今看來,黃天道當年走的很徹底,並未在滄湣界留下多少力量。”
話鋒一轉,凌瀧仙子緩聲開口道。
檮杌商盟小世界內的戰鬥她全程都在仔細觀看。
檮杌商盟四大家族隱藏的那些化真君修士明顯都不是黃天道的正式弟子。
這讓她多少有些失望。
沈文煋微微頷首道:“這般看來,無相禪寺恐怕也不會有黃天道的弟子存在。”
“畢竟毋蠻那老東西可不如成水真人更受黃天道器重。”
凌瀧仙子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這方小世界的威脅基本已經全部解除,接下來便是收取道源的時候了。”
“留下三成道源,就能維持這方小世界不會發生道崩,確保小世界內的世俗黎庶還有棲身之處。”
“但失去大量的道源後,這方小世界怕是再難留存住靈氣,從此化作一方罰地,不再適合修士修行。
39
凌瀧仙子揮手將沈文煋帶出仙殿,緩聲開口。
沈文煋手中託着一個古舊的青銅壺,望着遠處的檮杌商盟小世界緩聲道:“破而後立是一個必然的過程。”
“這方小世界的道源,我九州世界哪怕一絲不取,待得滄湣界大道本源意志徹底復甦時,也會被道種慢慢吞噬掉。”
凌瀧仙子輕輕點了點頭。
沈文煋這段話說的倒是事實。
二人也沒再繼續多言,當即飛身朝着小世界的世界屏障飛去。
猩紅昏暗的天空上煞氣翻湧,一顆顆大小不一、邪異兇惡的眼眸詭異的懸於虛空之中。
“人類,放棄抵抗吧,本座只是想要借你的軀殼離開這裏。”
帶着濃濃蠱惑之意的聲音在昏暗的空間迴盪,任憑盤坐在地面上的文安如何抵擋都無濟於事。
那聲音總能輕易穿過他佈下的層層防禦,直接在其心底浮現。
先前得到程媛的同意,在這鬼眼魔魈的埋骨地吸收血煞之力,沈文安也未曾想到,這尊混沌兇獸被九黎兵主斬殺,埋葬了無數年,竟還有一道殘魂躲在這裏。
數日前,正屏氣凝神吸收煉化煞氣的他不知爲何驚醒了鬼眼魔魈的這一縷殘魂。
於是乎,這方天地瞬間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放眼望去,整個祕境空間的虛空中,到處都長滿了邪異可怕的鬼眼,那充滿誘惑的聲音也不間斷地在他耳邊和心底縈繞,一點一點的消磨着他的意志。
好在鬼眼魔魈的這一縷殘魂本就十分微弱,再加上數萬年的歲月侵蝕,力量早就所剩無幾了。
否則,以沈文安的實力,怕是連一息的時間都堅持不住,輕易就會被其奪舍控制。
“人類,你是劍修吧,本座當年叱吒混沌宇宙,曾斬殺吞噬過一位劍魔族的天驕,你只要放棄抵抗,讓本座借你的軀殼脫身,本座便將那劍魔一族天驕的畢生感悟和對劍道的理解都傳授與你。”
鬼眼魔魈的聲音再次響起的同時,虛空中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無數鬼眼也跟着閃爍起妖異的光芒。
這種妖異的光芒似乎帶着某種可怕的魔力,能在悄無聲息之間吸引着沈文安仰頭看向虛空。
嘶!
迷迷糊糊正要抬起頭顱的沈文安猛然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其瞬間恢復清醒。
那抬起的頭顱也立即低下,不敢與虛空中那些鬼眼對視。
“你若真有誠意,就應當將那劍魔一族天驕的感悟和劍道理解先給我。”
重新低下頭顱的沈文安思片刻,最終說出了自鬼眼魔魈殘魂出現後的第一句話。
見他終於開口答話了,虛空中無數的鬼眼中竟都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好說好說。”
“於本座來說,只要能脫身,一切身外之物都無關緊要。”
鬼眼魔魈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沈文安會出爾反爾,話音落下後,竟以一種奇異的力量,將所謂劍魔一族天驕的感悟和劍道理解全都送抵沈文安的心底。
剎那間,晦澀磅礴的信息湧入心底,讓沈文安的意識和神魂都一陣恍惚。
而就是這一陣恍惚的瞬間,一股極其隱晦的邪異力量竟在悄無聲息之間,混在那磅礴的信息中朝沈文安的心神侵去!
嗡!
恍惚之中的沈文安倏然被劍心的震動驚醒,當即暗中運轉了《守一靜心功》。
清涼玄妙的力量流經心神,如同一汪清泉瞬間洗滌了心靈。
那股偷偷摸摸混進來的邪異之力頓時被《守一靜心功》的清涼玄妙力量驅逐出去。
回過神來的沈文安還是有些不放心,運轉數遍《守一靜心功》的力量將心神洗禮數遍,隨之緩聲道:“閣下身爲古老的混沌異獸,如此小人行徑也不怕丟了臉面?”
被他這般揶揄,鬼眼魔魈根本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反倒理所當然道:“臉面?”
“人類,等你見識到了混沌宇宙的殘酷就會明白,和生存相比,什麼臉面尊嚴之類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東西罷了。”
“方纔你若是心神失守,爲本座佔據,要臉面有何用?”
沈文安嘴上雖是不屑鬼眼魔魈的言論,但心中卻也明白,這就是事實。
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下,弱者被殺,有沒有臉面還不是由勝利者說了算?
死人可沒有說話的權力。
“好好參悟吧,魔劍一族可是天生爲劍而生的種族,放眼混沌宇宙,他們是最貼合劍之大道的生靈。”
“本座送你的可是一個天大的造化,換你幫本座脫困應當夠了。”
鬼眼魔魈的聲音再次響起,然此時的沈文安卻已經沉浸在那魔劍一族天驕的劍道感悟中,逐漸忘卻了一切。
但見如此,虛空中無數的鬼眼全都微眯起來,顯露出一種陰謀得逞的怪異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