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和大盈真君之間積怨已久,早就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道體所蘊含的機緣如此逆天,如若真讓那老傢伙以祕法奪得道體,之後再來對付沈家,的確會是一個大麻煩。
明知如此,沈元現在倒也很是無奈。
九州世界最強的老乞丐以及程媛和赤鳶上人如今都在昆吾仙山內。
大盈真君那老傢伙將道體帶到了南黎海崖的鳳仙朝,他想要阻止,一時間也拿不出合適的人手。
面前,凌瀧仙子似乎看出了沈元的窘迫,淡笑開口道:“本座此來滄湣界也有些時日了。”
“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在聽沈道友講述滄湣界的種種,這滄湣界的風土人情和修行體系倒是未曾親自見識一番。”
“如若可以,沈道友可否遣一熟悉南黎海崖之人隨本座同往,也讓本座領略一下滄湣界強者的風範?”
沈元聞言,心中陡然生出濃濃的感激。
他知道凌瀧仙子是看出來自己不好意思開口求助,才故意這麼說。
“仙子好意,沈某感激不盡。”
“如此,沈某也就不和仙子客套了。”
朝着凌瀧仙子微微拱手,沈元略微思忖之後轉身看向身旁的沈修硯道:“去將駱老請到衍聖峯來。”
沈修硯恭聲應下,立即身化流光離開了衍聖峯。
片刻,於山中修行的駱天星便御風而來。
“沈道友。”
身形落在涼亭跟前,駱天星先是朝沈元微微拱手。
沈元還禮之後,便是爲二人做了介紹。
“見過凌前輩。”
得知面前的女子是沈元自天外請來的強者,駱天星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隨之忙拱手行禮。
修行界強者爲尊。
凌瀧仙子本身爲下三仙的巔峯之境,實力遠超化嬰巔峯的駱天星。
“道友不必如此。”
感受到駱天星言語之中的恭敬態度,凌瀧仙子含笑開口道:“本座和沈道友是至交,吾等平輩論交便可。”
駱天星微微頷首。
三人於涼亭中坐定,沈元爲駱天星簡單講述了一番此次請他過來的原因。
駱天星聞言,神色有些凝重。
“老狐狸,一生都在算計別人,着實讓人煩不勝煩。”
沈元跟着點頭附和道:“駱老對那老傢伙比較瞭解,此次與凌瀧仙子同往南黎海崖,定要萬分小心。”
“沈某方纔細心想過,老傢伙抓走道體的消息之所以這麼快就從昆吾仙山中傳出來,甚至就連其具體的去向都一清二楚,應該是有人故意爲之。
“照此去想,昆吾仙山中應該是有人知道了道體之事,只是對方現在或許正在圖謀仙山洞天中的其他機緣,無暇抽身,這纔將消息放出來,打算藉助滄湣界其他修士之手,先拖住大盈真君謀取道體。”
“所以,沈某覺得,駱老和仙子此去,倒不必和老傢伙死磕。
“只要咱們能打亂他煉化道體的節奏,等昆吾仙山內其他圖謀道體的老怪物出來,自有強者會出手對付他。”
和大盈真君打了幾百年的交道,老傢伙有多厲害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陰謀詭計一環接一環,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想和對方正面硬剛。
如今滄湣界的大道本源壓制還在,凌瀧仙子與她帶來的雪域仙朝修士的修爲優勢還無法展現出來,這個時候一旦和大盈真君產生正面衝突,必然會蒙受不必要的損失。
駱天星似乎也有這般想法,當即點頭附和道:“老夫也正有此意。”
“仙子此行……………”
“駱道友放心,此番行事,全憑道友吩咐。”
但見駱天星欲言又止的模樣,凌瀧仙子淡笑開口。
她本身就不是一個驕傲自滿之人,再加上這段時間從沈元口中瞭解到了滄湣界的特殊情況,自然不會認爲以下三仙巔峯的實力就能在整個滄湣界肆無忌憚行事。
更何況,面前的沈元和駱天星對於大盈真君如此忌憚,她便更不會小瞧了這位素未謀面的強者。
“如此甚好,甚好。”
駱天星忙點頭說着。
他原本就打算讓凌瀧仙子此行一定要聽從自己的勸告,但又覺得人家一位堂堂仙朝的女帝,下三仙巔峯的仙神,讓她聽自己的話,多少有些冒犯。
好在凌瀧仙子十分善解人意,立即放低姿態主動開口。
沈元見狀,緩緩起身朝着駱天星和凌瀧仙子拱手道:
“此事就有勞二位了。”
“沈某惟願二位能保全己身,事不可爲千萬莫要強求。”
“以現在的局勢來看,即便真讓老傢伙得手,於沈家來說,當也不是必死之局。”
凌瀧仙子和駱天星齊齊點頭拱手。
“如此,本座先去準備一番。”
凌瀧仙子緩聲開口後便離開了小院。
她此行橫跨混沌宇宙趕來,藉助的乃是父親凌青瞳早年在混沌遊歷時得到的一座古老仙殿。
被地道之主直接帶到九州世界後,爲了不提前暴露底牌,那些藏身仙殿之中的雪域仙朝修士並未選擇露面。
凌瀧此番便是打算從仙殿之中挑選一些精銳的修士士卒,隨自己一同趕往南黎海崖,看看那個讓沈元都忌憚無比的大盈真君具體有何能耐。
歸途海崖,原灃水界所在的海域某處。
一名身着深紫色華貴長衫,眉心有着一枚形似蛇鱗寶石的妖異青年慢慢從起伏不定的海面下方冒出頭來。
妖異青年的身形徹底出現在海面之上,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氣,隨之閉上雙目,慢慢張開雙臂,任由海面的清風拂過他那滿頭銀髮,撩起他身上的衣袖和裙襬。
許久之後,妖異青年慢慢睜開眼,仰頭望着頭頂的虛空,思忖幾息,雙手便置於胸前,快速捏動法訣。
下一刻,周遭澎湃的天地之力被其引動,方圓千裏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面瞬間像是被某種可怕的力量煮沸了一般,劇烈翻湧着。
伴隨着海水的翻湧,海面之下影影綽綽,似乎有着無數奇怪的東西想要跟着浮出水面。
妖異青年手中的靈光越來越強,周遭海浪翻湧的也越來越劇烈。
嘭!
倏然間,那翻湧的浪潮中,一個龐大的物件猛地竄出水面,激起了大量的水花。
那東西竄出百丈後又重重砸在水面上,發出一聲巨響!
待得激起的水花逐漸散去,那東西的真容也慢慢顯現出來,赫然是一口巨大的石棺!
伴隨着第一口石棺出現,妖異青年周遭千餘里翻湧的海面上又接二連三地冒出了更多形狀各異的棺材。
這些棺材有些和方纔冒出來的第一口石棺相似,由青石打造而成,有的則是爲紫銅所鑄,還有一些仿若是以不知名的靈木雕琢而成,千奇百怪,大小不一。
待得這方圓千餘里的海面停止翻湧之後,妖異青年周身已經飄滿了密密麻麻的棺槨。
這些棺槨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卒,詭異排成整齊的隊列,靜靜漂浮在海面上,任由浪潮推搡卻都紋絲不動。
“數萬年了,玄武大人當年說的那個機會來了。”
“老夥計們,以殘骨,隨吾再戰一場吧。”
妖異男子的聲音雖然很低沉,但卻壓住了周遭海浪翻湧的聲音,朝着極遠的地方飄去。
其身旁那密密麻麻的棺槨此時好像都聽到了他的話,紛紛震顫着做出回應。
妖異男子見此,臉上露出了一絲柔情,隨之便搖身化作一隻可怕的通天巨蟒,將周身數千口棺槨連同海水一併吞進腹中!
那通天巨蟒於虛空中咆哮着朝遠方飛去!
昆吾仙山。
昆吾之主居住的山谷外圍,沈狸依舊盤膝在山谷的陣法結界外,心無旁騖地嘗試着破解這山谷外籠罩的昆吾鎖仙禁禁制。
隨行而來的沈崇明和老乞丐等人則都在一旁守護着。
倏然,正盤坐在不遠處巨石上的老乞丐緩緩睜開眼,眸光看向遠處的虛空含笑呢喃道:“那傢伙終於出來了。
巨石另一側,聽到這話的沈崇明有些好奇道:“前輩,誰出來了?”
老乞丐緩緩站起身,輕嘆了一口氣道:“虺神。”
“老烏龜當年不知道給他留了什麼命令,不過以那隻老烏龜的脾氣,虺神這傢伙出世之後的作爲當不會和吾等產生衝突。”
虺神?
沈崇明有些驚訝的來到老乞丐身後。
他當年和老乞丐曾兩次去過灃水界的神冢,雖未親眼見過虺神,但卻知道那位在遠古時期就曾照拂庇佑人族先輩的大妖就藏在虺神冢內。
老乞丐也曾說過,虺神疑似爲北極驅邪院四大院使之一,玄武聖君留下的後手。
“前輩先前曾和虺神前輩達成共識,此番神前輩出世,對於吾等來說也算是好事了。”
沈崇明面帶笑意開口。
老乞丐輕輕點了點頭嘆息道:“是啊。”
“虺神在當年也算是一位實力強大的妖修,若非因爲幫助人族治水,私自偷盜太初元水符犯下重罪,以他的功德和修爲,獲封上位仙神當不是什麼問題。”
“等咱們從昆吾仙山出去,老夫得去見見他,問清楚老烏龜到底還有什麼謀劃。”
老乞丐的話說到這,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隨之雙眸微眯,露出了思索和凝重之色。
“怎麼了,前輩。”
沈崇明見此,緩聲開口問道。
老乞丐微微搖了搖頭,重重嘆了口氣道:“提及玄武那頭老龜,老夫又想起了天猷那傢伙。”
“天猷聖君......”沈崇明低聲開口的同時,眼前也浮現出了當年在北境雪原看到的那位可怕存在。
只是他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那天猷聖君其實就是冰神宮神隱不出的宮主。
“虺神的背後是玄武聖君,天猷的背後......會是祂嗎?”
老乞丐呢喃一聲,正待繼續思考時,不遠處卻倏然爆發出一股劇烈的靈力波動!
那可怕的能量波動顯然正是籠罩在整座山谷上方的昆吾鎖仙禁爆發出來的。
這股力量來的太過突然,直接將禁制外圍警戒的諸多九州世界小輩都掀飛了出去!
十名九州世界的小輩身體還在半空中時,體內的經脈和臟腑便都已經被禁制爆發出來的力量震傷,一個個口吐鮮血不止。
沈文安和金毛猴子幾人眼疾手快,抵擋住禁制爆發的可怕力量瞬間,紛紛打出一道道靈力匹練,將那些九州世界的小輩全都護住。
“不好!”
“狸兒!”
沈崇明這邊,和老乞丐運轉靈力護罩抵擋住這可怕的禁制力量爆發後,其臉色瞬間大變!
作爲破解山谷禁制之人,沈狸這段時間一直都盤坐在距離禁制最近的地方,自身根本沒有絲毫防護。
如今這昆吾鎖仙禁毫無徵兆地爆發出如此可怕的力量,沈狸無疑是最大的受害者。
老乞丐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跟着一變,忙閃身朝着沈狸所在的位置衝去。
二人相繼趕到時,便是發現此時的沈狸已經昏倒在地,嘴角也出了殷紅的血液。
“狸兒!”
“丫頭!”
二人衝過去將昏迷不醒的沈狸扶起。
老乞丐更是直接抬手,將一縷仙靈之力打入了她的體內後才着手檢查其身上的傷勢。
“前輩,如何?”
見老乞丐緩緩睜開眼,沈崇明一臉擔憂的追問道。
老乞丐微微搖了搖頭:“傷及經脈肺腑和神魂,好在不算太嚴重。”
“有老夫這一縷仙靈之力溫養着,當不會繼續惡化。”
他的話音落下時,得到仙靈之力滋養的沈狸已經慢慢醒了過來。
有些虛弱的睜開眼睛,她輕咳了一聲,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強擠出一絲微笑道:“崇明哥哥,狸兒沒事。”
掙扎着站起身,取出兩個療傷的丹藥丟進嘴中,沈狸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面前的山谷打出一道靈光。
輕盈的靈光暢通無阻飛向了山谷的另一側。
見此,沈狸轉身面帶笑意朝着二人開口道:“幸不辱命,這山谷的禁制總算是解開了。
沈崇明聞言,面帶心疼責怪道:“你這丫頭,都告訴你了,禁制之事不用着急,慢慢來。”
“此次......”
“崇明哥哥。”
眼見沈崇明已經擺出了兄長的姿態要訓話,沈狸忙輕聲喊了一聲道:“咱們在這兒浪費的時間太多了,如今禁制已經打開,還是趕緊去看看山谷內有什麼吧。”
瞧見她略顯蒼白的俏臉,沈崇明也不忍心再說什麼責怪的話。
“你且在這好好調息一番,我去看看三叔那邊有無大礙。”
“前輩,狸兒就拜託您了。”
朝着老乞丐微微拱手,沈崇明的身形幾個跳躍,立即來到了駐守在山谷另一邊的沈文安衆人跟前。
見到沈文安和金毛猴子,他還沒開口,便是看到二人身旁隨行而來的十名九州世界小輩此時全都衣襟帶血,氣息萎靡的盤坐在地上恢復傷勢。
“崇明,狸兒沒事吧?”
迎着沈文安擔憂的目光,沈崇明微微搖頭道:“傷到了經脈和神魂,不算太嚴重。”
“這些小輩......”
沈文安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衆人,嘆了口氣道:“傷的不輕,短時間內怕是很難恢復了。”
沈崇明輕輕點了點頭:“那探索山谷之事………………”
“三叔留下來照顧他們,這山谷你們去探索吧。”
身後這十名九州世界的小輩如今幾乎沒有任何戰力,身旁沒有人護着,隨便冒出來一個修士都可以輕易將他們斬殺乾淨。
“那我讓狸兒也過來吧。”
傷及經脈和神魂的沈狸也需要靜養調息,他覺得最好還是不要讓其跟着去山谷內探索了。
“不行,狸兒能感覺到這山谷內還有一些微弱的禁制波動。”
“我若不隨行,你們即便是遇到了好東西也不好帶出來。’
聽到沈崇明要讓自己留在山谷外休息,沈狸立即就拒絕了。
籠罩在山谷之外的昆吾鎖仙禁是被破開了,但谷內一些地方還隱隱有禁制的波動存在。
常理來說,有禁制守護的地方往往都有好東西。
她覺得自己一行人在這片山谷花費了數十天的時間,如若不能帶出像樣的好東西,這數十天的時間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只是經脈震盪,神魂受到了些許衝擊,破解一些小的禁制,又非生死搏殺,這點小傷不會有什麼影響。”
但見沈崇明還想開口說什麼,沈狸忙開口道。
一旁的老乞丐聞言猶豫幾息道:“讓丫頭跟着吧,誰讓咱們都拿着昆吾鎖仙禁沒辦法......”
“她體內有老夫那一縷仙靈之力在,的確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老乞丐這麼一說,沈狸臉上更露出了一絲期許和哀求。
迎着她的目光,沈崇明也只能無奈道:“如此......好吧。”
“那你接下來可一定要萬分注意。”
沈狸含笑點了點頭:“崇明哥哥放心吧。”
一行人中,沈文安留在山谷之外負責照看那些正在恢復傷勢的小輩,餘下四人則進入了昆吾之主居住的山谷尋找機緣。
四人的身形穿過一片茂密的桑樹林,來到一處潺潺流淌的溪流跟前。
“當年在北辰仙山時,老猿就曾聽老主人說過,昆吾之主喜好種桑養蠶。”
“不曾想他老人家竟真的在這仙山洞天內種植了這麼一大片桑樹林。”
“受仙山洞天濃郁的靈氣滋養,這些桑樹如今竟也都化作了靈植。”
老乞丐聞言呵呵笑道:“的確如此。”
“老傢伙當年這繅絲養蠶之術也算是名聲在外。”
“只是當年有不少仙神爲了討好結交他,專門從三界搜尋捕捉不少靈異種送來昆吾仙山,老傢伙卻是一概不收,偏偏就喜歡以這世俗的普通桑樹,養一些凡俗之蠶,讓人費解。”
聽了老乞丐的話,一旁的沈狸轉身看了看身後茂密的桑林緩聲道:“狸兒覺得昆吾之主當年種的並非爲桑,養的也不是蠶。”
“古籍有言,桑梓寄情,蠶絲即相思。’
“昆吾之主前輩此舉,當只是爲了懷念故土。”
聽她這麼一說,三人都覺得很有道理。
金毛猴子看了一眼身旁那株茂密的桑樹道:“這些桑樹先前當也都是凡品之中的絕佳品種,如今經過數萬年的靈氣滋養,又寄託着一位大能的相思之情,早已發生了蛻變。”
“回頭俺老猿得想辦法挖一些回去,種在島上,也是一些難得的靈植。”
早在北辰仙山時,他就是負責爲北辰之主看管靈藥園的小妖。
此番見到這種絕佳品質的靈植,自然很是心動。
一旁的老乞丐聞言,忍不住笑道:“你這猴子......”
“也就是那老傢伙如今不在仙山洞天內,不然以他的脾氣,知道你要挖他的桑樹,非得把你一身皮都扒下來。”
“好了,走吧。”
一行四人跨過面前的溪流上的棧橋,來到昆吾之主居住的院落內。
老乞丐環顧四周,眸中露出一絲回憶之色。
“物是人非啊......”
“老夫記得當年就是在這株老桑樹下與老傢伙飲茶論道。”
“老傢伙雖然脾氣古怪,但卻不算吝嗇,與三界衆仙神論起道法,向來都不會藏私。
眸光望向小院中那株不知爲何已經徹底枯萎腐朽的老桑樹,老乞丐恍惚之間好像又看到了昆吾之主那一身灰袍,精瘦而不苟言笑的樣子。
心思細膩的沈狸眸光望向那枯萎的老桑樹,略微思忖後緩步來到跟前,撫摸着老樹滿是溝壑的腐朽樹身。
“以桑寄情,老前輩離開了,這株老樹也跟着腐朽了......”
她的話音剛落,面前枯萎的老桑樹競好似聽到亦或者感受到了什麼,早就腐朽的龐大樹身內部竟在此時有着一股極爲微弱的生機慢慢浮現。
望着面前倏然泛起淡淡綠芒的巨大樹身,沈狸本能的後退了兩步。
一旁的老乞丐和金猴子以及沈崇明則連忙閃身將受傷的她護在身後。
在四人的注視下,面前這株需要十多人合抱的腐朽樹幹綠芒閃爍,那股莫名復甦的生機也越來越強。
同時,伴隨着這股生機出現的還有一種玄妙而又精純的空間之力從樹身內部瀰漫開來。
感受到這微弱的空間之力,老乞丐雙眸微眯,心中似乎生出了某種猜測。
只是還沒等他想明白,面前這株腐朽的巨大樹身便倏然在濃郁的綠芒之中化作漫天飛灰朝四面八方飛去。
沈崇明本能的撐起靈力護罩,將那樹身所化的飛灰都擋在外面。
待得這些飛灰慢慢消散之後,幾人赫然看到,老桑樹原本所在的位置不知何時竟冒出了一株生有三片嫩葉的小桑樹苗。
樹苗上,三片嫩綠的桑葉表面瀰漫着淡淡的空間之力,受其影響,周遭無形無相的虛空此時競都如同水波一般,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