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妖與忠侯的人勾結,在青山獵場埋伏。
陸白殺了蛇妖,又怎會放過這畜生的主人!
更何況,他之前還在遠亭的身上,察覺到一絲煉屍宗的氣息。
如果墨遠亭與煉屍宗有關係,對他有這般敵意,可就不僅僅是因爲靖忠侯。
煉屍宗曾在陸白手中栽過大跟頭。
靖州一次,龍嶺山脈一次,都是損失慘重。
“你是在找死!"
墨遠亭目光陰冷,神色有些猙獰,兇相畢露。
只是一句話不對,兩人已是劍拔弩張。
若非在京城衙門裏,恐怕已經大打出手。
“不愧是黑手閻羅,這種場合,還敢逞兇。”
“兩位國公在場,這人仍是毫無顧忌,都不知道害怕麼?”
“怪不得敢手刃一品候的孫子。”
衆人相互對視,暗暗咋舌。
別說是他們,見陸白咄咄逼人,殺心大起,在場的兩位國公都暗自皺眉。
“此子不知進退,有些過了。”
靖國公看了一眼墨棠,示意她勸說一番。
忠國仍是面帶微笑,心中暗道:“此子當真沒有半點世俗的羈絆,膽大包天,什麼事都敢做,又是十八歲的武道真人,一旦成長起來,怕是沒人能壓得住他......
呵,這等天賦,可惜了。”
就在場面僵住之時,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沉重有力,整齊劃一。
緊接着,大門洞開。
沒人進來通報。
衙門裏的所有差役,彷彿都失去了行動力。
陽光被截斷,一隊黑影魚貫而入。
大殿衆人側目一看,神色各異。
龍虎衛,王宮禁軍!
二十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左顧右盼,目光平視前方。
來到大殿門口,分別站在兩側,動作出奇地一致。
最後面一個身量極闊,鎧甲彷彿長在身上的男子朝這邊走了過來,神色冷峻,面無表情。
步入大殿之後,來人朝着靖國公、忠國公二人行禮,沉聲道:“龍虎衛白虎門都尉沈渡,見過公,忠公。”
忠國公笑着問道:“怎麼,這邊的事,連衛公都驚動了?”
“兩位國公見諒,奉武王手諭,帶此人進宮。”
沈渡從袖口摸出一道手諭,遞給靖國公、忠國公兩人。
忠國公並未伸手去接,只是笑了笑,道:“既是君上手諭,我等自然不好說什麼。”
一邊說着,目光看似無意瞥了一眼遠亭那邊。
墨遠亭突然冷笑一聲,道:“此人殺戮成性,無法無天,剛纔你們武朝兩位國公在場,他都敢公然威脅我,你們武朝是要公然袒護此人?
此事若傳將出去,怕是對武朝的名聲不太好吧。”
沈渡道:“你們有什麼恩怨,可以在金臺論武上解決,在武朝,很多時候說不清道理,論武臺上見真章。”
墨遠亭盯着陸白,緩緩問道:“你敢參加金臺論武嗎?”
金臺論武,萬衆矚目。
如果能在金臺之上,親手將陸白殺死,自然要痛快得多!
陸白道:“金臺上見。”
“嘿嘿,就讓你再多活幾天!”
墨遠亭怪笑一聲,大有深意地盯着陸白,一字一頓地說道:“陸白,你死定了!”
忠國公笑而不語。
到時候,死的又何止是陸白一個。
現在動不了此人,這種口舌之爭毫無意義,陸白讓駱青跟着墨棠離開,隨後轉身看向沈渡,拱手道:“沈大人,我們走吧。”
沈渡點頭,帶着陸白轉身離去。
陸白跟着一衆龍虎衛,朝着王宮疾馳而去。
到了王宮前,下馬步行。
“這位沈大人,莫非是陳大哥的人?”
“陳大哥是不是忘了給我一句什麼接頭暗號?”
陸白鬍思亂想,暗忖道:“還是說,陳大哥與宮中哪位關係密切,請來了武王手諭?”
“沈大人,這次是武王要召見我嗎?”
陸白試探着問道。
沈渡面無表情,只是悶頭走路。
“難道是衛公召見?”
陸白笑了笑,緩和尷尬,道:“說起來,有半年沒見到衛公了,想必他老人家肯定是身體倍棒,喫嘛嘛香.....”
沈渡嘴角抽搐了下。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詞?
再說衛公雖然年紀大,可畢竟是返虛境,看着年輕的很,哪裏算是老人家。
這話若是被衛公聽見,定會一下錘爆他的頭,哼!
陸白又拐彎抹角問了幾句,沈渡始終一語不發。
一點消息探不出來。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
隨着逐漸深入王宮,陸白四下張望之時,突然輕咦一聲。
這附近有點眼熟。
沒過多久,沈渡帶着陸白來到一處院落前。
上面寫着三個字——清心苑。
上次進京,他就被軟禁在這。
這也算是故地重遊,名副其實的二進宮。
“進去吧。”
沈渡將陸白送到地方,總算開口說話。
陸白眨眨眼,問道:“進去之後,還能出來嗎?”
“這幾天不行,在裏面老實待著!”
沈渡語氣不善。
陸白卻聽出了言外之意。
看樣子是要將他關到金臺論武那天,再給恢復自由。
這又是什麼操作?
陸白有點想不明白。
進了清心苑,裏面喫穿用度,仍是一應俱全,什麼都不缺。
反正沒幾天,在這待著也沒差。
陸白隨遇而安,在清心苑住了下來。
晚上修煉《洞若觀火篇》到半夜,寬衣而眠。
倒不是他心大,只是在這王宮深處,靖忠侯再厲害,手也伸不過來。
第二天清晨。
陸白起了個大早,修煉功法一個時辰,又在院子中演練劍法、拳法,一番折騰下來,已是飢腸轆轆。
“怎麼沒人來送餐?”
陸白心中嘀咕一聲。
就在此時,院門被人推開。
一位宮女雙手託着玉盤,上面擺着各式各樣的食物,糕點、甜食、茶水、瓜果、肉脯,香氣撲鼻,種類豐富,朝陸白這邊走了過來。
陸白不等宮女放下托盤,便上前拿過兩塊糕點,塞到嘴裏,不顧形象地喫了起來。
那宮女原本低垂着頭,雙手微舉,託着玉盤放在身前。
此刻卻微微抬頭,偷瞄眼前之人。
陸白雙手拿着食物,喫得大快朵頤,不亦樂乎。
察覺到宮女的目光,他下意識朝這宮女看了一眼,不禁微微一怔,心中竟生出幾分驚豔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