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逸師太搖搖頭,臉上還有些遺憾。
與李勇接觸越久,她對這個年輕人就越發的欣賞。
他不僅武功高強,所思所想也不像是這個年紀能有的,反倒看破世情凡俗一般,可又偏愛紅塵俗事,顯得清醒又沉淪。
讓她不由得升起一種,要爲“我佛”點化此人的使命感。
不過李勇心很堅定,又很會說話,不是輕易能夠說服的。
不知爲何,定逸師太突然想到了儀琳,進而想到了她那個爲愛主動剃度出家的老爹。
若是………………
不可不可!
定逸師太心裏暗暗自罪,覺得自己是誤入歧途了,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
何況從李勇儀琳的態度來看,也未必有用。
之前她一直防着是因爲覺得李勇儀琳有企圖,可現在發現儀琳對李勇有想法是肯定的,但李勇是不是也有此意,卻不好說。
他對恆山派的弟子們都是一個態度,總不能說他都有想法吧?
就在這時,突然聽旁邊有人討論起了華山“奪劍大會”的事情。
一人言道:“聽說另外四派都要過去,看來那四位掌門是決心與嵩山派決裂了。”
“誰叫那嵩山派咄咄逼人,是我我也不服。”
又有人說:“未必就是嵩山派的過錯,難道就因爲四派人多,他們說的就一定是對的?”
“就是,我看他們與魔教已經勾結在一起了。該不會這勞什子大會,根本是魔教的陰謀,想要將正派全都引去華山,一網打盡?”
“莫要胡說,嶽不羣、定逸師太、天門道長,他們在江湖上都是有口皆碑。說他們與魔教勾結,我是萬萬不信的。”
“我也不信,可世事無常,誰又知道這裏頭有什麼隱祕呢?”
“說的也是,或許只有上華山看過了才知道......”
“你們就不怕,上去了就下不來?”
“危言聳聽,杞人憂天,你若是不敢去,我們便在此分道揚鑣吧。”
聽到這裏,李勇倒是突然想起一事,不由笑道:“師太,我與非非另有要事。不如,我們也先在此分別?”
恆山派衆人都好奇地看過來,儀琳微微蹙眉,神情中流露出不捨。
這段日子,雖然有師父看着,她不敢主動與李勇搭話,但對她來說,能夠看着李勇在眼前就已經很好了。
畢竟真要跟李勇說話,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且,她心裏仍然覺得自己無法和李勇在一起,她一個出家人,有這凡塵俗念已經是對不起佛祖了,難道還能真的去犯戒?
好在是接下來的“奪劍大會”上李勇肯定會出現,兩人還會再見面,這讓她能有個念想,不至於太難受。
定逸師太就更沒有理由留下李勇了,雖然她對於李勇這時候還有什麼比去華山參加奪劍大會更重要的事情,非得要這時候離開。
“李少俠有什麼事,自便就是。只要別忘了到時候華山之上相會......”
李勇笑道:“放心,此等大事,還是李某極力促成,自是不會錯過。那就暫且別過,到時再會!”
他轉頭和衆尼姑們打過招呼,在儀琳這裏自然多停留了一下,然後才笑着擺擺手,轉身與曲非煙一道下樓。
這時候方纔討論的那些人似乎才注意到他們這邊,看了看一身白衣,身邊還跟着個小女孩的李勇,再看着那邊一羣大小尼姑,幾人臉色都是一變。
沒想到他們方纔討論的正主原來就在自己身邊,他們剛剛是眼瞎了,竟然沒有看到?
不過看李勇和那羣尼姑的反應,似乎並沒有聽到。
但他們也不敢在這裏繼續逗留,更不敢再討論什麼,匆匆對付了眼前的酒肉後便快速下樓去。
卻沒想到剛走出不遠,就看到李勇和曲非煙在前方停了下來,然後緩緩轉過身面對着他們。
幾人相互對視着,眼神中驚疑不定。
“這位......李少俠,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方纔言語間有所冒犯,還請您大人有大量......”
只是說話的時候看着對方的眼神,分明沒有在看他們,倒更像是望着他們身後的樣子。
幾人回頭看了看,卻什麼都沒發現,最後在求生欲的驅使下,他們決定先繼續向前走着試試。
一直到經過李勇二人身邊時,他們的神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然後等越過二人,幾人立刻開始拔足狂奔,似乎生怕下一秒對方就改變主意。
曲非煙這時候才繃不住笑出來,看着李勇道:“師父,你可真是太壞了!”
李勇也是莞爾一笑,說道:“是他們自己膽兒太小了,敢說不敢當,和我有什麼關係?所以說,出門在外,行走江湖,還是得要謹言慎行。'
這又是抓住機會在教育女弟子了,曲非煙天資聰穎,可越是這樣的,越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
就像那黃幫主夠聰明瞭吧,如果不是碰到了一個俠之大者,她還會不會走上女俠的道路可就不好說了。
當然,曲非煙以後未必就要行走江湖,李勇只是希望她就算不當正派,也別去當反派。
“說回來,你確定是這個方向?”
曲非煙臉色也轉爲肅然,點點頭道:“這個味道,一定是聖姑的!那邊的氣味,也明顯要更重一些。”
李勇沒有懷疑曲非煙的判斷,除了小腦袋瓜挺好用之外,她還有個奇異之處就是鼻子靈敏,加上記憶力好,聞出那位魔教聖姑的味道也不稀奇。
事實上,之前她就聞到過一次,這也是李勇要提前和恆山派一行人分開的原因,因爲發現某人找上來了。
雖然魔教聖姑的存在在正派這邊並沒有太多人知情,但且不說要是身份泄漏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那邊估計也不願意跟正派的那些人打交道。
所以只有和恆山派分開以後,對方纔會現身。
果然,循着那氣息往前行,行了一段路之後右拐進了一間客棧,一個仍然是戴着鬥笠、披着輕紗身影就坐在一張桌子旁,點了兩個小菜正在喫着。
李勇看了曲非煙一眼,抬腳走上去,剛要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時,女人突然開口道:“閣下不請自來,怎麼不問問主人是否同意?”
她的聲音清脆中帶着幾分慵懶,莫名有種勾人的感覺,哪怕那張隔着輕紗的面容十分正經。
只能說是演員的原因,讓李勇有些先入爲主了。
但要不是這張臉,不是這個身段,他還沒興趣了。
“我只是找個位置坐下來,這桌子是客棧的,椅子也是客棧的,要說主人,也只有這客棧掌櫃的算是主人。你覺得,他會不同意我在這裏坐下?”
到底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對李勇的反應任盈盈沒有感到詫異,反倒輕笑一聲,說道:“既然閣下這麼喜歡這個位子,那我也不奪人所愛,我換個地方就是了——小二!”
很顯然,她知道對面是主動找上門來,那主動權就把握在她的手上。
至少李勇他們想要知道她的來意,就不可能對她不聞不問,甚至是忽視她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