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問李勇自己內心的傾向,他當然是希望阮梅帶着彩婆婆離開這裏,另尋一個住的地方。
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李勇不想阮梅和方婷、方敏她們繼續待在一處,容易撞車,尤其是他現在又準備對方芳發起攻勢,而方芳和阮梅的關係又是最好的。
方婷或許能接受方敏,方敏或許能接受方芳,方芳能接受自己自己“搶”了阮梅男朋友這種事情麼?
三姊妹好說話,而且都是在地下的,甚至可能互相包容,也可以互相打掩護,但涉及到外人,這個外人還是“正牌”,那就不一樣了。
所以,最好還是先把她們分開,再行動就比較妥帖。
當然他說的也是現實的問題,雖然住在這裏有羅慧玲、方婷她們幫忙分擔照顧彩婆婆的責任,但這本就是不得已而爲之,阮梅現在自己陪伴外婆的時間的確是少了很多。
時間上其他人可以替代,但是感情的那一部分卻是怎麼也替代不了的。
除非她願意接受不工作,就在家裏陪着外婆,也就等於是讓李勇養她了,這事李勇願意她自己也不願意。
又或者再次離開李勇的公司,然後回到以前那樣,把“工作”直接帶回家裏來,偶爾彩婆婆還能幫忙一起做。
但現在的她還回得到過去麼?
所以李勇的這兩個提議是最實際的,也可以省出很多時間來,讓她好好陪着外婆。
越是有過要失去的時候,越是懂得珍惜,也越是不敢放過。
不只是對外婆,對李勇也是,而對梅來說,想要兩邊兼顧,就得做好安排。
阮梅就算一時猶豫,心裏的偏向也是很明顯的,最後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應該也不會出乎意料,所以李勇心裏並不着急。
至於她有沒有看透李勇的真實想法,這個就算真看透了,肯定也是不會說出來的。
本來就只是猜測,說出來除了讓大家一起難堪,還有什麼意義呢?
而且有些道理紀文明白的,阮梅心裏其實也清楚,在她對方那邊有所察覺卻一直不選擇點破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後面的所有事情,也都是圍繞這個決定。
“那我再考慮一下,等外婆回來,再和她商量商量吧。”
李勇點點頭,又自覺走出了她的閨房,然後下意識跑去打開冰箱“檢查”。
阮梅也是等他走出去了,再看他的方向覺得不對,心裏咯噔一下,趕忙跟上前去解釋道:“那個......李勇你別多想啦,是因爲我最近太忙了,都沒有來得及收拾,而且你總是拉着我在外面喫飯,外婆她只能跑去找玲姐她們,
所以這裏......”
李勇回頭看了她一眼,失笑道:“你緊張什麼,我可什麼都沒說。”
說是不說,不過看到冰箱裏已經出現變質現象的土豆和柿子,下面凍櫃還有硬邦邦的一塊肉,李勇搖搖頭道:“我覺得你還是不用考慮了,就看你是想開車還是想搬家了。這樣子的話,省出來時間你就算想要回來自己下廚應
該也夠了——哦對,還得考慮住的地方離市場不要太遠。”
給李勇做助理並不是一個輕鬆的活兒,哪怕李勇願意開小門,阮梅爲了不讓公司裏的人說閒話,也會主動避免特權,那她就要邊學習邊做事,精力都不夠用了,就算沒有李勇拉着她一起喫飯,她也沒什麼時間顧上家裏。
甚至更有可能,她感覺來不及直接不喫飯了。
當然,這樣確實也有效果,她在業務上的進步還是很明顯的,而且後面她還打算去考會計,雖然對李勇來說不是必須,但她覺得只有不斷提高自身,才能匹配得上李勇。
對此李勇並不會阻止,因爲二者差距太大,就算像是酒會、晚宴這種場合不去參加,但作爲李勇身邊最親近的女人,註定會被外界很多目光盯着,如果自身不夠硬,或者沒有一些底氣支撐的話,就算李勇不說什麼,她能
扛得住壓力,不生出別的念想麼?
人總是會變的,就算李勇也不敢保證過了五年,十年,她們還是一如既往。
既然註定要變,當然還是主動往好的方向去改變最好了。
眼看着李勇走到沙發旁,卻並沒有坐下來,阮梅不禁:“李勇,你要走了嗎?”
“彩婆婆馬上要回來了,我留下來又不能幹什麼,不是幹嘛?”
“那你還想幹什麼?”
“想……………”李勇回過神來,搖搖頭道:“沒什麼,你別多想。”
我多想麼?
是啊,可能是多想了,但不多想能行麼,她畢竟也是一個女人。
阮梅輕咬下脣,支吾了一會兒,突然說道:“李勇,那我們......”
“怎麼了?”李勇沒聽到下文,不由笑道:“都這時候了,在我面前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的意思是......以前我身體不好,而且還,還有點敏感,所以......”一邊說着,阮梅慢慢抬起頭來,看着李勇的目光也逐漸變得堅定起來,點點頭道:“但是現在,應該沒問題了。”
“什麼敏感,什麼沒問題了,我沒懂......”
李勇再次回過頭,看到阮梅忸怩的表情愣了一下,過了會兒才大概明白過來。
他不知道阮梅是突然看到什麼,受到什麼刺激,纔會想到這個事情上的,反正肯定不會是剛剛心血來潮,不然她之前就不會那麼問了。
那他能回答說自己沒想過這個事嗎?
當然不能!
他又不是喫素的,之前也確實是因爲擔心阮梅的身體可能出問題——雖然他也有把握,有自己看着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但心急喫不了熱豆腐,想想那種事總不能做幾下再讓他給阮梅輸點兒真氣緩緩,然後再繼續再緩緩再繼續吧?
怪不怪的另說,這就是在竭澤而漁。
如今既然換了心,手術成功恢復樂觀,去了隱患,別的不說至少也得試試,不能總是幹看着。
估計也是察覺到了什麼,心裏產生了一些危機感,爲了讓她安心,李勇也得順勢而爲。
他上前拍了拍阮梅的手,先安撫道:“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這種事情應該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要是專門爲做而做的話,嗯......我總感覺有點奇怪。”
所謂的水到渠成,肯定不會是婚後,因爲李勇現在根本就不想結婚。
如果只有龍紀文和方婷,倒還可以考慮一下,龍紀文在臺島,甚至也可以補一個婚禮啥的。
但現在又有方敏,接下來還有方芳,後面還不知道要有誰。
李勇經歷過那麼多個世界,心早就野了,除非自己突然想收心,就像在《匆匆那邊》的世界裏一樣,不然他不會去剋制自己,更不可能打什麼包票,把自己綁定下來。
且不說,要是隻和其中一個人結婚的話,對其他女人不太“公平”,婚前婚後同樣的事情,面對的環境和壓力也不同。
即便現在跟梅說清楚,說服了她,她一開始能接受,時間久了,她的想法也未必就不會變。
與其留下這樣的隱患,就不如一開始便定下來。
阮梅自然是不清楚李勇心裏面這些小九九,立刻點頭道:“其實我也......感覺有點奇怪……………”
見李勇突然轉頭看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卻被李勇雙手捧着臉托起來。
然後李勇先是親了她一下,才說道:“我只是覺得,我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過。因爲各種事情耽擱,就連正經的約會都沒有過幾次,也沒請你喫過什麼,玩過什麼………………”
阮梅伸手堵住了李勇後面的話,然後靠在他懷裏,貼着胸口聽着那有規律的心跳聲,感覺心情都跟着平靜了下來。